《银河奥术》Bretagne

27、第 27 章

　　正当唐石准备出门时，背后传来了安道尔浑厚的声线：“另外，唐石先生，下次委托别人调查这种，嗯，不太寻常的事情的时候，请务必使用支票或者现金支付，这对我们都是种保护。像你这样大大咧咧还出手阔绰的新手，很容易被人盯上的。”安道尔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说到底，我们都是地下世界的鬣狗，鬣狗，可不仅仅吃腐食。”
　　唐石推门的手一顿，神色有些尴尬，他才意识到，自己伪装出来的老练沉稳，可能早就被这位精明的侦探扒个精光。
　　但还没等他回应，沙发上的黑人却发出了嘲讽意味很浓的笑声。
　　“嗨，哥们，别怕，我可是个好人，哈哈哈哈哈哈，”黑人保罗夸张的笑着，还有意无意露出自己身上的武装背带，上面的枪套也若隐若现。“我们的世界里可是非常欢迎菜鸡的，但放心，我可没兴趣，因为鸡肉太柴，我不爱吃。哈哈哈哈哈哈。”
　　唐石双眼微眯，盯着黑人保罗看了一会，精神力涌动间，一个1环震慑术释放了出去，在法术成型的刹那，唐石撤去稳定法术的精神力，从而大幅度的降低了法术的威力。但用来对付保罗一个普通人，想来也有的他苦吃。
　　这也算是近期，唐石不断进行实验，收获到的小技巧。原理也不难，只是通过逆向思维，在成功释放法术的同时降低了法术的威力，相应的，自身魔力的消耗同样也降低了不少。
　　但另一边，施法时的精神力消耗却成倍增加，毕竟即要保证法术的成功释放，又要在释放瞬间切断他的魔力供应，不让法术与外界魔力产生共鸣，这样一来，自身的精神力自然消耗倍增。
　　这种技巧看上去高端洋气，但其实是个大鸡肋，唐石也根本没有传播他的打算。
　　毕竟法师们都在致力于研究怎么用最少的精神力去撬动更多的魔力共鸣，造成最大的效果。而唐石却在反其道而行，像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施法技巧，要是被爷爷唐刀知道，怕不是就要被清理门户了。
　　也就现在，地球的环境让唐石必须对自身的魔力进行精打细算，加上低调行事的处事原则，唐石也不愿意法术的威力太大而被人看出端倪，才会用得上这种奇奇怪怪的施法技巧。
　　好在效果不错，唐石看着黑人保罗满头大汗，一副见了鬼的惊惧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再次和安道尔告别后，就出门去了。
　　唐石离开后，办公室里陷入了静谧，只剩下头顶的电风扇的“嗡嗡”的转动声以及书页 “唰唰”的翻动声。良久，保罗缓过劲来，他舔了舔宽厚的嘴唇，背后的冷汗让他心有余悸。
　　他转头看向一无所觉的安道尔，声音都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刚刚那个亚洲人是谁？为什么会问你要山达基教的资料？”
　　“一个顾客。”安道尔抬头看了眼黑人，有些奇怪于他的满头大汗，“你问那么多干嘛，保护客人的隐私可是作为侦探的底线。说起来，你很热么？”
　　“我不热，就是。。。”黑人眼神有些闪烁，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是好奇而已，刚刚那个人似乎有些来头。”
　　“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安道尔低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没有接保罗的话茬，“从我嘴里，不会出现其他客人的消息。你要闲着没事，帮我把近年来的几个离奇盗窃案整理下，对比看看，会不会有新的线索。”
　　“不是，我的意思是。。。”黑人有些不甘心，刚才被唐石看了一眼以后，他的整个灵魂都像是被冻住了，那种恐惧到了极致的颤栗感受，是他从未有过的。
　　保罗后怕中夹杂着惊疑。自己不说是血里来火里去的，但好歹大小战区也待过不少，生死边缘间的危险更是挣扎着挺了过来。却从未有像刚才那样浑身冷汗直冒，心中别说反抗的念头，就是求生的念头都未曾升起。尤其是现在，感受着背后衣衫上的大片湿润，保罗话到了嘴边又强自咽了下去。
　　想了想，保罗终究是有些介怀，几年雇佣兵的生涯让他明白，直面自己的恐惧才能更好的活下去。细思刚刚唐石的表现，保罗立刻发现了不少疑点。
　　“刚刚那人受过训练，格斗技巧绝不是那种空手道什么的花架子。而且。。。”保罗凝神思索着刚刚的所有细节之处，“而且他似乎认识我。”
　　“嗯？为什么这么说？”安道尔终于被保罗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眼神示意保罗接着说下去。
　　“起初我也没把那个亚洲人当一回事，但是，他在看见我之后，展露出了敌意！”保罗似乎并不是很擅长分析，大致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你知道的，做我这行，对周围的感知多少都比别人强一些，尤其是危机预警，在这点上稍微迟钝些的，都早就死了。”
　　保罗背靠沙发，湿透的衣服让他精神一振，“也就是刚才那人对我露出了敌意，我才注意起他的，虽然他的敌意消失得很快，但他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过我，那种姿态绝对是预备出手制服我的准备动作。”
　　“还有就是。。。”保罗看了安道尔一眼，酝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这些都是我刚才回想起来的，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错觉。但是因为我刚刚嘲笑他的菜鸟行为，他临走前看了我一眼。”说到这，保罗沉默了一下
　　“嗯？看了你一眼？然后呢？”安道尔有些不满保罗这种关键处卖关子的行为，催促他赶紧说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保罗看着安道尔的双眼，语气颤抖而低沉，“那个眼神里没有人的味道，他看我，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弄死的小鸡，安道尔，相信我，我的直觉不会错的，少和这个人打交道。”
　　像是怕安道尔不信，保罗站起身，把自己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亮给他看，“说出来，别说你不信了，我也不信，但是真的，你看，一个眼神，就一个眼神而已，我的后背就全湿了。当初我在叙利亚被几个ISIS包围了的时候，也没吓成这样。”
　　“好了，保罗，看不出你还有侦探的潜质，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的。”安道尔示意保罗该干嘛干嘛去，一副信你我就输了的表情。“还一个眼神就把你吓死，你怎么不说他会伏都黑魔法呢，这要是真的，我就去找他给我开张霍格沃兹的介绍信！到时候学成归来，我就把你变成一只黑猩猩！”
　　“法克鱿，你爱信不信，借你浴室用用，一身臭汗，难受死了。”保罗见安道尔不信，耸了耸肩，也不强求，转身就朝着浴室走去。
　　安道尔看着保罗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留学生，精通格斗？甚至能让保罗忌惮。身上似乎还有别的秘密。唐石先生，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作为一个业内知名的侦探，安道尔又怎么会真的对试图调查邪教组织的唐石一无所知呢？可越是深挖唐石的背景，安道尔就越是狐疑。
　　安分守己这么多年，近期也没受什么刺激，一个留学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枪械俱乐部还可以用兴趣解释，但找自己调查邪教组织，就有些看不懂了。你一个工程师，难道还能用社科论文毕业？
　　安道尔摇头失笑，虽然好奇心驱使他去对唐石刨根问底，但侦探谨慎的职业本能，让他理智的把唐石的事丢到了一边。
　　他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备忘录，将唐石的名字划掉，想了想，又翻到了一张空白页，换了支记号笔，将TANGSHI七个字母写满了整页纸。
　　写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的添了几条加粗的下划线。这是他的习惯，越是重要的事情和人物，记录的字体就用的越大越粗。这样一目了然，很难忘记。
　　“总觉得，我们还会打交道的。”安道尔拿起一宗案卷，重新埋头看了起来。
　　。。。
　　唐石拿着资料袋再次打了辆Uber，在回家的路上，唐石望着窗外的景色，内心却不平静，今天的遭遇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稚嫩和大意。
　　刚才在被突发事件搅乱了心神后，唐石整个人都有些失了方寸。尤其是最后对黑人保罗的报复，不仅失去了理智还会因为这次莽撞而留下了不小的风险。
　　说到底，一个保安队长没有什么可怕的，但能够驱使一名随身带枪出行的保安的势力，却能给唐石带来麻烦。
　　万一保罗怀恨在心，尤其现在明显是在调查盗窃案的当口，职责在身的保罗，几句坏话或许就会引来警方以及保罗其身后的势力的关注。
　　要是唐石一身清白自然无所畏惧，可博物馆盗窃案的正主可不就是唐石自己么，纵然唐石确信自己没有留下太多的证据可以指证自己，但毕竟自己身子不正，影子更斜，到时候被盯上了真是没处说理。
　　先不说会不会被扒出点什么被自己忽略的东西，就是每时每刻被盯上就有够麻烦的了。况且后面自己也有不少的行动计划，此刻自己怎么能被聚焦上太多的目光。
　　想到这里，唐石心中不可遏制的冒出了杀意。
　　“宰了那个保安队长吧，一劳永逸，现在两者交集不多，警方怎么样也查不到自己头上。”唐石小恶魔开始在唐石的耳边窃窃私语，“不过是个保安罢了，我唐傲天有几百种办法让他去见上帝！”
　　“不行！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唐石小天使努力想着理由反对他的宿敌，“事情做多了，总会留下痕迹，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而且那个保安队长会不会打小报告都不一定呢，再说！刚刚唐石那记震慑术，绝对让他不会再敢招惹我们了。”
　　正在唐石胡思乱想之际，司机停下车，招呼唐石，示意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唐石晃了晃脑袋，谢过司机师傅，准备回家洗个澡再好好盘算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