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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沧海一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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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过沧海
我们每个人都是罪人,若用罪做比较,我们之间本无差别。
这一个故事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始描写,因为一旦开始,就注定有生离死别,有心碎折磨,但它在我的心中占据的位置,时时刻刻都在叫嚣着、挣扎着让我把一切对自己说出来,仅仅是对自己坦白,就这样,我从来不敢忘记。
刚刚离秋,就开始下雨,我所在的城市骤然变的寒冷潮湿起来,今年北方的天气与往年不同。我整天缩在租赁的一个小阁楼里,闭门不出,吃饭的次数,睡眠的次数变的越少,我沉浸在回忆里,看着窗外绵绵的雨,把心一层一层的撕开,寻找哪个消失的她!
在回忆中寻找,时常出现幻觉,眼泪冰凉的拍打着我的脸颊,告诉我一切都是幻觉!
但幻觉也是这样美好,甚至比真实更让人心动!
心动的时候,就是错误的开始。
1997年,我从大学的校门里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哪个时候,本科比现在的硕士要值钱许多,现在满街头的人随便一抓就是本科,而在哪个时候,本科的确就意味着高才生。
即便是如此,家里人还是托关系把我分配到了一所高校,这所高校所在的城市教育质量先进,高校的数目排名全国前列,父母只我一个女儿,给我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期望,我几乎没有费丝毫力气就安顿好了人生的第一步,班里其他的同学大都和我一样,顺顺利利的步入了社会。
整个暑假,我懒散的躲在同学林静家里,对未来的事情,充满了渴望,哪个时候的我,丝毫不懂得人情世故,只以为未来将是起航的帆,一切都会和我想的一样,去到光明的地方。
同学林静家和我家一样,是我们市有头有脸的,我爸爸和她妈妈在同一个政府部门,我和她打小就认识,然后一路上学一直没有分开过,甚至在报考大学的时候,我们报了同一个学校,然后同时被录取,我们相交十六年,关系甚至比哪些哥们都要铁。
认识林静的时候,命运就布开了它的罗网。
第一章沧海一粟
现在回忆小时候,脑子里总是一片空白,忍不住去想,偏偏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想这大概都是因为我的父母。
父亲在政府工作,而母亲提早下海,他们从我5岁开始闹离婚,一直到我18岁念了大学他们才正式拿到一纸协议书,各奔前程而去。
5岁的时候我就懂得什么是攀比,什么是仗势欺人,什么是为自己争取,父母没有多余的时间管我,我用他们给我用之不竭的钱在我们周围的小朋友中为自己树立了崇高的地位。
包括林静,她那个时候也是相当的崇拜我。
第一天去幼儿园报到,我充满好奇的打量着新环境。
林静扎着两个漂亮的蝴蝶结,乐颠颠的跑到我身边来,笑的酒窝盛满了蜜糖:
“嘉萍,你和我报了同一个幼儿园,我好高兴,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说?”
我看到林静,一颗心立即放下。
如果是林静父母选报的幼儿园,周围的小孩子都会来到这里,她的父母都是政府职能人员,对林静的教育是一流的。
而我崇高的地位不会被动摇,我开心的搂住她的肩膀,她趴在我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嘉萍,班里有个比你还拽的男生,我好讨厌他。”
我闻言笑了,太有意思了,马上我就又了竞争对手!
幼儿园有很多秋千,我们都喜欢玩秋千,于是争夺秋千的使用权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
提起我,老师们个个摇头叹气,我从不动武,但我用钱,这点没人能奈何了我。
自从我来了幼儿园,秋千几乎成了女生的所有物,男生从来没有人去碰它一下,我和他们有约在先。
比我拽的那个男生家里也是相当有钱,但他人比我坦荡比我仗义,他从来不欺负女生,做任何事情都让着女生,这让我占尽了便宜。
他的名字叫宫寄超,他的父母都是生意人,有钱自然不在话下。
升到小学一年级,我和林静终于结伴上学了,她父母把家搬到我们家附近,搬家的那天,林静偷偷的溜到我家门口,笑的神秘兮兮。
我从楼上跑下来,林静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
“给你的!”
“你新家的钥匙?”
她得意的点点头,笑的很贼:
“我爸妈还没给我钥匙,是我自己偷来用的!”
林静的冰雪聪明是从小到大出了名的,她漂亮,懂得在什么地方用力取得最好的结果,这点和我不同,我从来不认为有什么东西是非得到不可,而林静的占有欲很强烈。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林静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是班长,她是学习委员。
宫寄超也分在我们班,但他说自己要马上转学,惹得班上崇拜他的小女生整日愁眉苦脸。
小学只发生过两件如今我还能记住的事情。
然而这两件事情的发生让我的从迷离混沌的人生中走出了第一步。
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高僧问自己的徒弟对人生的理解,有的回答人生美好不能虚度,有的回答人生短暂如朝露,有的回答人生短暂如浮游,最后一个徒弟回答人生只在一呼一吸之间,最后这个徒弟得到了师父的称赞。
如果人生短暂的如同一呼一吸,那生命的种种巧合,也许只是天意,并非人意!
所谓人生,只是由上天掌控的一盘棋局,再多的挣扎,也逃不掉注定的结局。
我们所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
沧海一粟,说的就是我们的悲哀和命运。
渺小短暂的一生里,我到底拥有什么?
或许我拥有的只是一个命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沧海一粟的命运,是一种享受还是一种惩罚?
一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林静为我捣了个大乱子,林静向来乖巧聪明,不惹事生非,所以出事的那天我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天下午,天气很热,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两眼急的想从我身上瞅出个所以然:
“嘉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林静一起打了萧月?”
林静安静的站在我边上,一言不发。
我愣了一下,马上回答:
“没错!”
“那你知道不知道打人是有限度的?”
我意料到事情挺严重,但林静要我来背黑锅,我没有怨言。
林静这个时候偷偷拉了一下我的手,动作很快,我感觉到了她手心的冷汗,我知道她把事情弄大了,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神色,我们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班主任面前。
林静做的一切,有她自己原因,我自然要帮她。
放学的时候我和林静被班主任罚站,趁她给我们家长打电话通知来接我们的时候,我们偷偷从她的院子里溜走了。
我和林静在一个商店拨通了宫寄超家的电话。
“喂,宫寄超,萧月怎么样?”
“没事了,你们在那?”
“我们在外边,你别担心,我身上有钱,你别给人家说我给你去过电话!”
“知道,你们小心,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电话挂了,我看着身边气喘吁吁的林静,安慰她:
“萧月没事,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嘉萍,我对不起你!”
“现在说还有用吗?回家那顿暴风骤雨你又不能替我顶了,我们去吃饭,你别想了!”
我们找了家面馆,林静要了碗牛肉面,我要了碗鸡肉面,对坐着吃面,我突然觉得林静和我这辈子也许都会在一起,不论是做姐妹,还是做兄弟。
我突然冒出一句话:
“林静,你说我们下辈子还会不会在一起?”
“没准一定会的!”
“那是做兄弟还是做姐妹?”
“最好做夫妻!”
林静的回答让我们两个都笑破了肚皮,我的父母已经反目成仇,她的父母也和我父母一样,夫妻在我们眼中,俨然是敌人的化身。
吃完饭,我们走到街上,然后林静和我肚子都开始痛了起来。
我们吃的面保准是过期的。
还是林静聪明:
“我们去买药吧!”
买了药,还要买水,林静喜欢喝果粒橙,我喜欢喝水蜜桃汁,我们一人买了一筒饮料,坐在大街的一个角落,哈哈笑着喝完了药。
我不知道人是不是惧怕孤独,但我和林静在一起的岁月里,从来不知道孤独是什么东西,林静或许也是一样。
林静打的女孩萧月是一个极其腼腆的女孩子,一向在我们班里受到大家的呵护,所以林静的出手让大家都莫名其妙,夜晚来临的时候,我和林静安静的坐在城郊的一个土坡上,星星在我们头顶闪耀,我们握着手唱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为什么打萧月?”
“因为她……”
林静还是沉默了一会,没有开口。
我站起来:
“她对你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
“她把手伸到我裤子里,摸我那里!”
林静低了头,开口说了事实,我哑口无言的楞住了。
林静居然遭到这样的屈辱,不,不能这样说,应该说林静居然遇到萧月这样的女孩,真是不可思仪,她们才多大?
我和林静从小看了不少黄书,都是从父母的枕头底下翻出来的,哪个年代,夫妻之间有个不公开的秘密,枕头底下总是藏有《金瓶梅》之类的读本,而且绝对包装精美,我和林静把父母读过的书几乎全部读了一遍,我们从小受的性教育虽然是自发的,但绝对在同龄人中是领先的。
萧月是处于什么动机做了这种事情?
倒霉的是林静,又不能公开,一旦公开萧月和她都会成为大家的焦点,这种事情和□□的性质差不了多少,我想到这里,握住林静的手:
“我们和她势不两立,恨她一辈子!”
林静迷惑的看看我:
“恨她一辈子?我没有这种想法,我还是想做回以前的哪个我,嘉萍,我会不会变了?你看我变了吗?”
我知道林静,她想事情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没人能劝她,除非她自己想开,我不想吭气了,这种事情的发生由得了我们,还是由得了命运?
既然命运的罗网已经布开,我们扮演的角色,就已经上演。
我和林静坐在凄凉的土坡上,不想回家。
但心里充满了想长大,想自由飞翔的渴望。
第二天,我们还是没有回家,但家里已经翻了天。
我和林静从来都是家里人的心肝宝贝,说心肝宝贝一点都没错,我爷爷奶奶哭哭啼啼的要爸妈陪给他们一个孙女,林静家里也好不到那里去,他姑姑婶婶把她爸妈数落了个狗血淋头。
我和林静晃晃荡荡的在大街上又过了一天,直到认识我们的人马上告诉了我们家里人。
家里人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我们,我和林静委屈的抱在一起,不想分开,我们在外头只过了一天,可是看到家里人还是觉得心里有气,但当我看到妈妈焦急如焚的目光和林静妈妈担忧的眼神时,我又原谅了他们。
“孩子再犯错,也是我们的孩子!”这是父亲的话。
“我们没有错!”
“乖,萍萍没有错,回家里,奶奶给你炖了鸡汤。”
“是啊,静静乖乖回家,妈妈担心死了!”
林静妈妈是真的快哭了。
我和林静突然明白了,孩子再大,也要听父母的,因为血脉相连。
我趴在林静耳朵边上叮咛:
“回去了把一切都告诉你妈,我也会告诉我妈的,这次不能便宜了萧月!“
“你还记恨啊?”
林静看起来很郁闷,她还没有从这件事情里摆脱出来。
如果放在我身上,我一定不会原谅萧月,但林静全然不一样,我一点也不明白。
虽然多年以后我明白了,但哪个时候已经晚了。
命运之所以被称为命运,就是因为它,用看不见的手操纵着一切,多么奇妙,多么可憎。
晚上10点的时候林静敲开了我家的门,其实我也想找林静,可是奶奶一直说要我休息,不要乱跑。
林静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看起来还是那样瘦弱,裙子长长的,衬托的她好漂亮,我从床上跳下来:
“我就知道你妈肯定放你到我这里来!”
林静笑:
“你在等我,那干吗不去找我?”
“你来了就行了,我找你干吗,你妈一准让我又吃红烧鱼,你知道我不爱吃哪个!”
林静妈妈一定给林静做了红烧鱼,就像我奶奶给我炖鸡一样。
“还好我来晚了,要不肯定要吃你奶奶的炖鸡!”
我们坐在床上,都困了。
折腾了一天,我们都累了。
我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妈妈叫到我的房间,告诉了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听完以后,担惊受怕的直看着我:
“你没事情吧?”
“没,那丫头敢动我,准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其实全校,都没有几个人敢动我,只是妈妈不知道而已。
“那林静没事吧?”
“林静她妈那么厉害,能有什么事?对了妈,你可不能出去告诉别人,那样林静可就完蛋了!”
“我知道,放心,明天我让你爸去学校和老师谈谈!”
事情到这里,也就搞定了,我和林静天下太平的睡在我床上。
那一夜,月光默默的撒满了人间。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萧月的家里谁知道是什么样子,只是听说不太富裕,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年萧月的爸爸出了车祸,她的妈妈一个人背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
事情发生后不久,萧月就转学了,她去向不名,好象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然后我和林静的生活又和过去一样,萧月带来的影响很快就从我们的生命中消失了。
我想是因为我们太小。
我们都不懂得,有因必有果。
萧月走的哪天,下了小雨,而且是个礼拜天,我和林静被父母安排去了外地旅游两天,回来我们才知道萧月走了,父母也是有意不让我们再看到萧月。
全班人都去送了她,大家都同情她,虽然她隐瞒了父亲出车祸的事情,但她忧愁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还是说明了她是一个受害者。
她是命运的受害者,而林静是被她所害,比较起来,她还是得到了大家的同情,全班人都以为是林静和我的家长收买了校长,他们都不知道真相。
不知道真相的人是幸福的人,知道真相的我们深深陷在一个旋涡里,无法自拔。
凄冷的雨送走了萧月,也给我们的命运刻上了一个记号。
以后它回寻找回来,在我们不知道的时间。
宫寄超送完萧月的哪天晚上,就给我和林静家打了电话,而我和林静偏偏都不在,他虽然不像别人那样盲目,但对萧月的同情还是让他恨上了我们。
命运莫测,它在某个地方拐个弯,一切的结果都会改变,我深深的了解这些,许多年以后,我更加明白!
命运就像一辆疾驰的快车,无论我们如何追赶,都无法跟随它的脚步。
爱如捕风,是一样的道理。
可年轻的我们,总是不想被时间抛弃,然而抛弃我们的偏偏就是它了,我们无知懊悔,但于事无补!
我们错了的东西,将永远不会回来,我们的伤口,总留在心中,让它痊愈,只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