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死对头当男妈妈的日子》放言

2、第二天

　　怀里的人思索片刻，转过去面朝着管家，奶声奶气地喊了声：

　　“爹。”

　　……？
　　……？？
　　……？？？

　　“她真的失忆了？”

　　沈龙章提着小姑娘胳膊把人往上拔，想把她的真心话甩出来似的，在半空中左右晃了好几下。

　　李则扁扁嘴，瞧着又要哭。

　　怎么又要哭！

　　沈龙章纵横战场十余年，又在朝堂浸淫了七八年，没想到会栽在老对手的眼泪攻势下。

　　他心一横，抻直胳膊，把李则远远丢在地上，招手吩咐：
　　“扔出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
　　“放串鞭炮再扔。”

　　还觉得不够似的，他再次叫住管家：
　　“把所有鞭炮都放了！”

　　说话分神的功夫，李则又窜到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腰，呜呜哇哇地又哭了起来：
　　“娘亲、嗝……娘亲你怎么不要我了呀？”

　　沈龙章沉默半晌：
　　“李则，你现在像个弱智。”

　　她听不懂，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地看着他，眼神纯粹得叫沈龙章几乎生出了些许愧疚感。

　　——如果他没有正好低头的话。

　　早上才换过的干净衣服，此时已经被蹭得皱了吧唧。
　　不仅如此，李则脸上的灰和着眼泪，把他胸前涂得是乱七八糟，看得活像是刚从街口碎大石回来。

　　他面色铁青，顾着有下人在场，滚到齿间的脏话咽回去吐出来。折腾许久，才不甘心地骂了句“麻烦精”。

　　“这……这是李大人？”
　　管家听了他的话，不可置信地指着李则鼻子，转手就去找人要刀。
　　“王爷，此人与您作对多年，如要除去此人，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沈龙章脱口骂道：“蠢货！”

　　先前没注意过，怎么他这管家生得浓眉大眼器宇轩昂，满脑子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肮脏手段。

　　“蠢货。”
　　李则嫩生生地跟他一起骂。

　　连音量都要和他比？

　　“蠢货！”
　　沈龙章声音更大。

　　她眨眨眼，跳开两步，叉腰戳戳管家：“蠢货！”

　　……得，失忆还成了个复读机。

　　他也不晓得这失忆究竟是否会影响人的智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的李则完全可以当成陌生人来看待了。

　　以前他也不是没在朝上带薪骂人，李则却鲜少有帮他说话的时候。
　　他不占理，转过来骂他；他占理，就缩头装鹌鹑。

　　可气得很。

　　若不是李则和他常年不和，他都得以为自己在被对方当枪使。

　　狗男人。

　　他看看眼前脏了吧唧的姑娘，默默改了骂法。

　　狗女人。

　　沈龙章有心逗她：
　　“李则是狗。”

　　小姑娘晃晃脑袋：
　　“李则是狗。”

　　虽然也在复读，却因她有些nl不分，听着像是在骂他狗。

　　沈龙章气不打一处来，手肘撑着膝盖，上身前倾，一字一顿地教她：
　　“李。”

　　“你。”

　　“李子的李！”

　　她脖子缩了缩，有点委屈地复读：
　　“你子的你。”

　　……你吗，这人专门来气他的是吧？

　　“姓李的李——”

　　他快要生气了。
　　李则最好赶紧念对发音，否则他真把人扔出去。

　　小姑娘瞧他半天，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汪”的一下又哭了出来。

　　管家赶紧弯腰哄她：
　　“不哭不哭，李大人，刀来了。”

　　“她现在不懂事，你怎么能——”

　　沈龙章急得站起，斥责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壳。

　　哦……

　　蜜三刀啊……

　　不是，蜜三刀简称成刀，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而且这崽子吃饭了没有啊？就给零食？

　　他越想越气，劈手抢来装点心的纸袋儿，冷着脸继续教：
　　“桃李不言的李。”

　　“娘……”

　　“哭也没用！”他凶巴巴地戳了戳李则的肩，“站好了，跟我读。”

　　她噘着嘴乖乖站好。

　　“李花白的李——”

　　眼睛眨巴两下，小姑娘歪着脑袋重复：

　　“你发白的你。”

　　？？？

　　不是，这怎么纠正着nl，fh的发音又出问题了？
　　李则这蒙学怎么上的，科举怎么考的？

　　他气得舔了舔唇，把点心放到李则鼻子跟前，手不住地将香气往她那儿扇：
　　“告诉你爹，香不香？”

　　小孩犹豫了一会，没有说话。

　　难道是他太严厉了？

　　沈龙章叹口气，正打算先给人哄好，却见她动作僵硬生疏地“啪叽”——往地上一躺，抱着他的腿不吱声。

　　什么情况？

　　他和管家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同样的疑惑。

　　紧接着，倒在地上的姑娘伸手扯了扯管家的衣袍下摆：
　　“爹爹，娘亲凶凶……”

　　……吗的。

　　沈龙章咬牙切齿地学她说话带叠词：
　　“我看你有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