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昼白夜》多吃西瓜少叹气

3、请不要忘记我

　　看到这里，聂淼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看回忆，按时间线来说，现在，是高二，高三那年，这个女孩出了车祸，连高考都没参加，由于受伤比较严重，成了植物人，一直在医院躺着，那她的狗狗……聂淼不敢再往下想了。
　　“养狗，养狗，那畜牲有什么好的？家你都不回！”一声尖锐的吼叫声把聂淼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站在客厅狠狠地甩了女孩儿一巴掌，女孩坐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只没有生气的娃娃，不满一岁的小狗夹着尾巴，挡在女孩儿面前，大声叫着，对这个莫名的闯入者下达“逐客令”，女人抬脚把小狗踢到一边，女孩儿猛然抬起头，手脚并用爬到小狗身边“乖乖，你没事吧？”女孩颤抖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仿佛唤醒了那个打扮的像金刚鹦鹉的灵长类雌性碳基生物的一点人性，女人尴尬地收回脚，“妈妈也是气急了，你说你……”“你闹够了没有？”女孩打断了女人的辩解“闹够了，就请你离开，离开我家，回到你的，所谓的新家里，不要再打扰我！”
　　女人愣住了，但很快她又神色如常开口道：“这是什么话，那也是你的家，妈妈虽然再婚了，可你……”
　　“你才不是我妈妈！你滚！我恨你！我恨你们！”女孩突然起身连推带搡地把女人赶了出去……
　　何蕊看到这里，眉头不知不觉间皱紧了，抬手一挥，中断了回忆。
　　“哎，怎么停了？不是还没看完？”聂淼不明所以.“歇一下，让我顺顺气”何蕊开口，她的嗓音因为刚才极力克制，显得有些嘶哑“那个女人，没有一点身为母亲该有的样子！”
　　聂淼愣住了，毕竟以前的回忆种种，有好有坏，比起这段回忆，有过之而不及的大有所在，可是，为什么，她的反应那么大呢……
　　莫约一柱香的时间，何蕊又打开回忆，认真看了起来，仿佛之前的失态只是错觉……
　　此时的盼盼已经一岁多了，女孩也升入高三投入了紧张的高考大军，一人一狗的相处模式逐渐由动变静，女孩坐在书桌前认真复习，盼盼就安静地趴在女孩脚边，静静守护着女孩的世界，日子在这种高压之下溜得飞快，转眼间女孩的生日到了这天是小寒，女孩坐在地上，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仿佛给冰冷的家具都渡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她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一碗名为“长寿面”的泡面许愿“我希望，我能和我的盼盼一直一直在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
　　坏菜了，聂淼看到这里，心里暗叫不好，这放在电视剧里就是死亡flag立到起飞啊！
　　画面一转，女孩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上学，然而盼盼却格外调皮，先是咬开书包拉链，把书扔的满地都是，然后叼着女孩的布鞋不让女孩穿，然后又去咬女孩的裤腿，躺下要女孩摸肚子，让女孩和自己玩耍……
　　“盼盼，今天怎么那么粘人啊……别胡闹我晚上回家陪你玩哈！”女孩安慰着狗狗，一边飞快穿鞋，她感觉手上动作再慢一点自己就要迟到了，她夺门而出，留下小狗疯一般扒拉着门，近乎哀求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不是女孩回来了，是那只“金刚鹦鹉”，她怒气冲冲地抄起鞋柜上的牵引绳，毫不留情地抽下去，盼盼哀嚎一声，蜷缩在墙角，女人打了这一下还不消停，又接连甩了小狗好几下，才像虚脱了一般松开手中的绳子，毫无征兆地摊坐在盼盼面前，良久，她的眼眶里涌出泪水，“都怪你，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回家，她要是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让她自己去学校，她就不会……就不会出车祸了……”
　　盼盼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身子，讨好似的拱了拱女人的手，仿佛是安慰，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狗，眼中神色变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那样坐着，盯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僵硬地起身，拿起盼盼的食盆“饿了吧，吃点饭吧……”然后转身去拿狗粮，在狗狗的视角中，二人看不到那女人在操作台上的小动作，毕竟在狗狗眼里，这个女人就是单纯的再给它倒狗粮，食盆放下，盼盼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身为一只狗狗，它无法对这个曾经伤害过它，但又拥有着和自己主人相似气味的人报以太过强烈的敌意，也或许是自己的种族所传承下来的温驯品格，它无法对这个女人呲起自己的牙以此恐吓，它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人接纳了它，也无法听懂女人说的那些话。
　　吃完狗粮没一会儿，狗狗的视线开始变模糊，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狗狗呜咽着蜷缩成一团，而女人，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冷漠地看着狗狗的垂死挣扎，直到这个生命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