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六梦 常春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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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你会有什么感受呢？是义无反顾的准备好为国家牺牲自己，还是整日惴惴不安的盼着危险离你远一点，再远一点？很可惜，这个选择没有摆到我的面前。
第三次世界爆发，全国大学生全部应征入伍，这不是选择，是要求。如若不从，你将在这个国家永远抬不起头来，永远会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过活。
我害怕。
我们连一路向东，偶尔北上，来到前线。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前几日，得到急报，敌军已经压线攻到了这里，要求我们尽快支援。
双方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交手，城市里弹火纷飞，真正加入战场的只有那些战机、战车等硬武器，根本瞧不见敌人的身影。我们也只是在城市的一条街上一边躲避着，一边乱窜，搜寻着敌人的窝点，或是等着，说不定“运气好”就遇到了那一两个 “倒霉蛋”。
早上赶到，到现在已是下午时分。我们这一天其实还一直处在城市的较边缘地带，但侦察兵却监测到有大批敌人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涌来。而我们未得到上级指令，不知下一步动作。之后，我们被迫躲进了一所废弃的中学，稍作休息并向上级汇报情况后，等候指示。大家都累了。
我稍微有点心安，等待着那一个指令。
教室中间横着一块黑板，桌椅都比较乱。大家随意摆好了几张桌子和凳子，坐下来，但都很默契，谁也没有说话。有的在喝着水，有的在吃着东西，有的趴在桌子上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睡着。
这时，连长走了进来，那是一个特别有理想，信念特别坚定的中年男人。他刚出去接受上级指令，已经好一会儿了，进来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那块黑板，拿起旁边掉的白色粉笔，在那块算是颇为干净的黑板上画了几笔，看起来就是两三条扭曲却又笔直的线条。然后，愤然扔掉手里的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几步跨到讲台上。我紧接着走到那块黑板前，捡起地上另一支粉笔，好像是绿色的。
“同学们！身为一个有理想，有信念的青年人，一位爱国的公民，我们要随时准备好为国家牺牲一切！现在，我们的国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这正是我们报效国家的好时机！”
我看懂了他画的是什么，那是一个枝丫，一个树干，一棵常春藤的枝丫，一颗常春藤的树干……所以，我拿起那根绿色的粉笔开始将这副“作品”补充完整。
“大家呀！行动起来！上面已发布指令，要求我们进行突围！所以，是到了迫切行动的时候了！！”
我细细地画着那些叶子，一撇一捺，一弯儿一点儿，先勾勒出它的形状，再描摹它的纹理。偶尔再用刚才又捡起的一支红色粉笔，在里面戳一戳做花朵的点缀。
我很害怕。
“各位同志们，这一去，生死难料啊！有想离开的，不勉强你们，可以从后门离开，但我明白你们没有一个愿意这样做！我知道，我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啪！那根儿本来就不长的绿色粉笔断了，我随手扔掉它，又拾起一根看起来稍微长一点的继续画着。就快好了……
我非常害怕。
“大家！收拾收拾，出发！十分钟后，所有队员，楼底集合！”，说完头也没回的就出去了，仿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儿一样。
我画好了，自认为还可以。
我害怕极了。
那是死亡啊……我不想死，我自认为这个世界上令我留恋的东西太多了，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梦境都没了，什么都感知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陷入一片黑暗，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而且，伴随着疼痛。
我踌踌躇躇，犹犹豫豫，想要从后门溜出去。这时，我看到了一个我认识的人，是个女孩子，正坐在凳子上开始缓慢的收拾自己的背包，那是入伍后大家统一使用的背包。里面装着一些耐饿的食物，一个铝制水壶，还有一些日用品，都是一次性的。
我瞬间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不会也是想要逃走吧，这样也许我内心的罪恶感会减轻一点，毕竟有个人陪你一起还是挺好的。
“快收拾好了吗？”我晃荡在她跟前，开口问道。
“嗯，正在收拾。”她头也没抬的回答。
“你害怕死吗？”，我小心试探着。
“不怕。”
“嗯？！”，她说得很轻松……
“不过，与其说不怕，倒不如说是没什么感觉。刚开始那会儿确实有点儿，但现在想明白了，就淡了。国家现在都到了这种地步，你我个人的生死又有什么打紧。到了乱世，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横竖没什么区别，那就听好指挥，做好当下该做的就可以了。”
“嗯。”我点点头，转身朝着放着我那个背包的桌子走去。自始至终，她一直在收拾她的东西，全程没有抬起头来看我。她的动作是缓慢，但又格外细致和认真，我想我的算盘打错了。
抬头环顾四周，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大部分人都在刚才连长说完话时就紧跟着出去了，剩下的寥寥几个人都是在收拾东西，也都格外珍重那些物品。后门还关着，这证明这期间一直没有人从那儿出去过……
天啊！我要是真的逃了，那我就是一个逃兵！大家全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儿担惊受怕，苦思冥想为自己的逃走找借口。现在，我决定了，我不跑了，大不了一死么，虽然肯定会死，但又有什么呢，人总有一死的，不是吗？现在逃跑，真的是太丢人了！与其纠结于那活着与面子，不如学学周围的人，谁又可退缩过？！
一步踏到桌子前，将自己的东西一股噜全都填进背包。我的是一个粉色的背包，当时有好几个颜色可以选，我就选了这个，我很喜欢。把它往背上一背，转过身，便看见连长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靠门口的讲台上，我转身时正好和他四目相接。
“画儿画的不错，常春藤？很好看。”他微笑。
“嗯，常春藤！谢谢！”，我点点头，回之以微笑，然后往上送了送我的背包，将肩带收紧，出了那个门。
2021年4月18日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六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