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续》郭于一

4、第 4 章

　　薛平第一个打破沉默，站起来拍手叫好“好！澜姑娘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才艺双全啊！”
　　云澜缓缓起身，回礼道“公子过誉了。妾身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哪能担得起公子如此夸誉。”
　　罗全噗嗤一笑“洪兄，这下你可无话可说了吧？”
　　郭续淡笑，认错道“这倒是我的错。不应该仅凭一面就随意下定论。我这就自罚一杯，以示对澜姑娘的歉意。” 那白玉一般晶莹剔透的手指捏住酒杯一干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云澜眯了眯那双清澈迷人的眼睛，看着郭续。
　　心想，这洪浪长得不怎么样手到是挺好看的。
　　哦？倒是很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倒是让罗全高看了几分。不过这并不能减少罗全对他的偏见，这丑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于是他轻蔑的用手指了指郭续，刻意挖苦“有些人总是不知好歹。以为开了些眼界就把自己也当成上等人了。”
　　“表弟！”坐在罗全旁边的薛平连忙用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阻止罗全继续说话。
　　罗全本就是个暴脾气，被薛平这么一扯反而火上浇油。
　　“你拉我干什么？”罗全把袖子一甩，怒道“你看你带了个什么人来！肚子里没几两墨水，全长脑子里去了吧！”
　　“表弟，你这样简直让我太失望了！洪兄是我请过来的恩人，你怎么这样子对他！在你眼里，有把我当成兄长吗！”这薛平虽然性情较为平和，却也是个倔脾气。一但怒气上头即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看着这两兄弟为着这一个陌生人而争得面红耳赤，云澜不由得心底默默发笑。这些所谓的上等人不也和她们这种下里巴人一样吗？又哪里来的那毫无根据的高贵呢？
　　心里虽这样想，但面上却不能显露半点。眼见这两兄弟都要动起手来，云澜不得不冲上前去阻拦道“罗公子，薛公子，既是一家人，段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而伤了和气。坏了兄弟感情。”
　　坏了兄弟感情事小，你们爹娘找我事大。
　　见是云澜来劝，薛平有所收敛，却依旧忿忿不平“澜姑娘，你说有他这么做兄弟的吗？我请来的恩人竟然当着我的面羞辱。”
　　当着你的面羞辱不行，难道背着你羞辱就行了吗？云澜心里面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果然这些名门世家子弟都是做一套，说一套。
　　“澜姑娘，你要是知好歹就不要来拦，这是我和我表兄之间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作甚来插手。”
　　云澜轻移莲步，缓缓一笑“罗公子您这可说笑了。这若不干我的事，我何必触这个霉头呢？况且这事的症节不在你两，而在于洪公子。”
　　作为事情发生起因的郭续倒是淡定异常。依旧在用那上好的银筷夹小几上的牛肉块，搭几杯酒。
　　”洪公子，你说是不是？”云澜笑道。虽然依旧是芙蓉面柳叶眉，依旧是笑靥如花。可在笑里却可以隐约感觉到种强迫郭续认错的滋味。
　　看到郭续的动作，刚刚斗得还像只公鸡的薛平不由得泄下气来，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
　　看到薛平平静下来，刚刚还怒火冲天的罗全也不由得安静下来了。可能是被表兄这副落寞样子给震惊到了，倒是一时之间没有继续讥讽下去。
　　“都安静了？”刚刚还事不关己的郭续忽然出声问道。
　　“该你出声的时候你不出声，现在末了你倒是做好人了。”罗全那张闲不住的嘴又开始了。
　　“你不妨听我说完再讲，罗公子。”郭续说
　　“罗公子，你可否为我解惑你究竟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呢？”郭续追问道
　　“不过是因为我作为一个平民百姓，可以和你们这种高官贵族子弟坐在同一艘花船上，嫖同一个花娘而感到不满罢了。”
　　突然被cue到的被嫖的花娘——云澜表示她是个清倌，卖艺不卖身。
　　罗全像是被突然戳到了痛脚，怒道“你个田汗郎有什么资格和我一起？”
　　“我想罗公子是忘了，我是被薛公子请来的吧。来者是客，这便是你们名门贵族的待客之道？再说了，你可有问过我是否想和你们一起同来呢？既没询问过我的意见又何必自以为我是上赶着讨嫌呢？”郭续反问道。
　　“你！”罗全还想反驳
　　“表弟，别说了。”薛平沉默了。因为他的确没有询问过郭续的意见。一切都是自作主张。
　　“洪兄，的确是我和我表弟待客不周。不如请洪兄先回客栈休息，我和我表弟择日必会带上重礼道歉。”
　　“表兄，你何必做此姿态，为这种小人委屈求权！”罗全不解的看着他。
　　“不用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劳什么救命之恩，就当没存在过吧。”郭续说完，便一甩衣袖，径直离去。
　　倒是颇有几分血性。云澜赞叹道。
　　剩下来的地盘是三个人的主场。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离去，薛平沉默不语。就连云澜也不能勾得他一丝心动了。罗全看着薛平这幅模样，简直气急。顿时就没了玩的兴趣，带着小厮就回去了。薛平心不在焉的跟云澜做了个揖，就匆匆离去了。只剩下云澜一个还在这花船上。
　　这倒是好笑，云澜不由得笑道。这还是她成名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待她。这也让她更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即便是杏花楼的头牌，即便是扬州第一名妓，即便是赛郭家玉郎的澜姑娘，在这些名门子弟面前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
　　任你容色倾城，才艺双全，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你依旧只是一只蚂蚁。死或生，都握在别人手上。这也更加坚定了云澜要出逃的决心，没有人愿意做一辈子人下人，在这几年她还是大名鼎鼎的花魁是个清倌，可一但到了那个时候，任她有如何辉煌的过去，却也只得一双玉臂万人枕。
　　这世道何其不公，又何其艰难！

作者有话说

　　河南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