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咖喱鱼丸

3、曦瑶

　　“我独独没想过害你啊……”

　　蓝曦臣猛然从床榻上坐起，梦境中金光瑶那双饱含愤恨的眼睛和那句凄厉异常的控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让他从睡梦中惊起。

　　蓝曦臣叹了口气，又缓缓躺下，他的阿瑶一向温和从容，虽然出身卑微，却也始终努力向上，怎么会有如此那般情态，上次夜猎回来后就一直做这个梦，怕是招了邪。

　　可是直到现在，观音庙里的一切，形容略显狼狈却依旧镇静将魏公子护住的忘机，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叔父，还有……还有那不复自己记忆里的阿瑶。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蓝曦臣，命运早已给了他警示，只是他太过信任那人，并不放在心上，于是命运就给了他这个不知所谓的人致命一击。

　　蓝曦臣细细打量着金光瑶，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样，那人眉心的一点灼灼红痣，鲜艳的似乎要将人吞噬掉，一声声凄厉的控诉与梦境逐渐重合。

　　“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

　　“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金光瑶又喘了几口气，抓着他的剑，道：“……当初云深不知处被烧毁逃窜在外，救于水火之中的是谁？后来姑苏蓝氏重建云深不知处，鼎力相助的又是谁？这么多年来，我何曾打压过姑苏蓝氏，哪次不是百般支持！除了这次我暂压了的灵力，我何曾对不起过和家族？何时向邀过恩！”

　　“你怎么能这样不信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金光瑶的声音凄厉万分，蓝曦臣恍然，不由得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闭了嘴，僵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茫然，这恐怕是他蓝曦臣，一生中最不雅正的时刻之一了。

　　现实里的一切顺着梦境不断推进，再回神，金光瑶被已是凶尸之身的聂明玦拖着即将陷入死地，而金光瑶疯狂的扯着蓝曦臣，恶狠狠的喊着。

　　“好二哥，陪我一起死吧！”

　　身体最高一层的保护机制，让他不由自主的挣扎着，可是蓝曦臣再次看着他那只余一条臂膀，披头散发，明显已经陷入疯狂的阿瑶，那句凄厉异常的控诉再次在他的心头回响。

　　蓝曦臣不再挣扎，神色也变回了平日里温柔雅正的样子，甚至更甚往昔，脑海中回答着金光瑶不需要回应的疯狂。

　　好，二哥陪你一起死……

　　可陷入疯狂的金光瑶，却仿佛听见了蓝曦臣那句不曾言表的回答，怔了一下，然后奋力将蓝曦臣向漩涡外围推出去。

　　“阿瑶……”

　　蓝忘机扶住了蓝曦臣，疑惑地问：“兄长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这一声殷切的呼唤，终究没有人听见过。

　　没有人知道蓝曦臣捡起了金光瑶的那把恨生，就像蓝忘机问灵十三载等待魏无羡那样，蓝曦臣藏着那把恨生等待金光瑶，只不过可惜的是，不是人人都有魏无羡和蓝忘机那样的好运。

　　而且那金光瑶也恐怕不会愿意回来……

　　因为金光瑶也正如他那把软剑的名字一样——恨生，他再也不能，也不想回到那个让他一生艰难的尘世了。

　　蓝曦臣不可能像蓝忘机那样等到魏无羡，他永远不可能等到金光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