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悱恻》神棍哥

1、完美的艺术品 随地

　　随地散乱的笔刷，厚厚堆砌在木板上干涸的颜料，男人随意卷起的衣袖以及无意蹭在小臂处的颜料，瑾瑜的眼睛在陌生的环境游移，有点无措地不知道应该停留在哪处，
　　房间并不冷，但陌生人依附在裸露身体上的目光，让瑾瑜身上起了点点凸起，蝴蝶骨微微夹紧。
　　“怎么想来做这个？”不知何时画框后的人停下了手中的笔。
　　“？！”瑾瑜无措地抬眼，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措手不及，裸露的背部在冷空气里打了个寒战。
　　画框后的人探出脑袋：“你看上去不像会做这个的样子，毕竟你知道，大部分做这个的人都比较open，或者，窘迫，”
　　“……”
　　瑾瑜看着面前视线在自己身体上不断扫视的男人，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男人缩回画架后，并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没有再与瑾瑜说过一句话。
　　，，，
　　“好的，今天就到这里吧。”
　　终于在瑾瑜身体完全僵硬之前，男人喊了停，瑾瑜微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不动而泛麻的四肢，接过了男人递来的衣物。
　　“还有一次，就不用再来了。”
　　男人绅士地转身整理工具，瑾瑜穿衣服的手顿了顿，喉咙间发出了含糊的应答。
　　“其实你不用那么拘谨，在我们眼里人的身体不过是一些结构而已，嗯，你应该是第一次做这个吧，我感觉你好紧张，”
　　“……”
　　刮刀碰撞的声音伴着衣物摩擦的摩挲声，
　　“……其实你的身体真的很漂亮，我是说比例还有肌肉线条，真的……”
　　“……”
　　瑾瑜系好了最后一颗纽扣：“额，谢谢，，，那如果没什么事情，那我先走了。”
　　男人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抬头去看他，蜜色的瞳孔倒映着瑾瑜略微泛红的脸，所幸视线并没有停留很久，男人低下头：
　　“来我这里几次了，我还没有怎么和你说过话，如果你不介意，下次来我可以邀请你去喝杯咖啡吗？”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这是瑾瑜早就知道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他鬼迷心窍地来当了他的模特，
　　“，，，好，”瑾瑜点头答应，没有做太多逗留，离开了男人的工作室。
　　在瑾瑜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机此刻弹出一条信息，是微信的转账，
　　瑾瑜点开，逐渐目光从那行数字转移到“董喆”这个名字上。
　　董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瑾瑜还在上高中时，在那个小镇里少见的办起了一个画展，画展占据了这些高中生们日常打球的运动场，一时怨声载道，就是那个时候瑾瑜第一次听说了董喆这个名字。
　　当时他并不以为意，那个年龄总有些不可一世的轻狂，所以他在某个赤霞满天的下午，蹬着自行车跑到了运动场的门口。
　　红色的天空透过玻璃照进了体育馆内，给整个空间都蒙上了一层令人迷醉的滤镜，在少年时的瑾瑜穿过一面面展架，看到了隐秘于展架背后，两个缠绵的身影。
　　没有人想到这个无人问津的画展会在快闭幕前会有人到访，当天昏黄的光晕也着实令人沉醉，瑾瑜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过去是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在无意推倒一个展架后落荒而逃。
　　他记得，那是两个男人，两个在接吻的男人，自行车蹬得飞快，却盖不过少年胸腔内如鼓点般的心跳，眼前的路仿佛逐渐消失，逐渐显现的是亚麻衬衫青年滚动的喉结，与黑色的碎发，是格外清晰的吮吸声，和浅浅的喘息 ，
　　然后，
　　是对面农车的避让不及，和侧翻滚入田间的刺痛，与眼前晕眩的蓝色天空，

　　画展很快就结束了，董喆也离开了，但那个夏天瑾瑜没能打成篮球，他的手臂打了石膏，整个夏天他只能通过对石膏夹缝处吹气来缓解瘙痒，但同样是那个夏天，他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
　　思绪回笼，瑾瑜关掉手机，踹回兜里，尚存的几丝春寒让他裹了裹外套，下午有他的课，他不能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