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教授的千层套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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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
我努力着让我的发音比较规整，避开所有的美式发音，也不那么颤抖。
“干嘛那么紧张啊？”
教授换回了先前的伦敦腔，他好像放慢了语速。神情也依旧如先前一样温柔。
（教授，我怀疑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多人格简称精分你老实交代。看着美貌份上我会原谅你的）
“嗯？”见我没有回答，教授微微歪头，一脸无辜。
（啊啊啊）
（歪头杀）
（不对，我怎么回答）
（再次撒个谎吧）
（不紧张，不紧张，会被看出来的）
“我就是……感觉，教授刚才的语气……”我装作心虚（其实也不用装）嘴角略微上扬，为了表达尴尬。同时我也看向原处的服务员，将视线尽量避开门，遮掩恐惧，
“像是，上次考试……一定倒数吧……”
“噗呲！”
教授终于笑得正常了一点。
（赤！裸！裸的嘲讽啊教授）
“的确，这是其中一件事。”教授打开文件袋，拿出一章被潦草涂抹的卷子。
“喏。”教授将卷子放在我面前，指着我的卷子，“恭喜你啊，先生，全错。”
说完教授还十分应景的鼓了鼓掌。
屈辱值max
（不过这时看起来也好像和我同龄人差不多）
“我……数学应该不好……”我略微低头，避开教授的视线。
“是的，就是这样，显而易见。”教授淡淡的笑着，“一直坐在这里讲太无聊了，先生愿意和我一起在这初秋的夜晚里散散步吗？”
教授随即站了起来，披上挂在椅背的外套。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愿意啊，我也很想啊，但教授你真的很恐怖。鬼知道如果我们一起在河边走，我就这样暴露了，你会用什么姿势把我推下去。）
“可是，我咖啡还没喝完。”我看了看旁边的咖啡，黝黑的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不带一丝光泽。
（看起来好苦 ，教授您老不会在里面下药吧）
“好吧教授，能和教授一起散步是我的荣幸。”我慢慢的站起来，然后脚一软。
（嘶.....好痛）
教授并没有扶住我，只是继续整理着外套 ，很平静的看着我坐在地上，
“先生，地可是很滑的，要小！心！一！点！”
（教授您别这样，搞得来您到时候谋杀我的手段是伪装成我摔死一样。）
我只能十分淡定的爬起来，就在刚才我真的摔疼了。
我能怎么办啊？我现在真的很绝望。
看着小教授那无辜的表情，我真的生不起气来。
（想自己捶自己）
“我们走吧，教授。”我拿起垫在屁股底下的练习册。（练习册我对不起你）
我替教授打开门，暗示是有他带路。
教授颔首，以表感谢。
（真的……好可爱！）
——
——
夜墨蓝 ，月金黄。
微风吹动这云海，层云翻卷，又如浪花飘散。
小镇的街道，早已没有亮光。
一切都被朦胧的月光笼罩着，像是低肩投出的灰霭苍茫，一切静谧着。
我与教授并肩走在还有些许水坑的小路上 ，我们都没有说话，教授看着我的卷子，我则一直看着教授。
月光照得我失了神，朦胧的光线下，小教授让人感觉圣洁不少。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月光女神吗？嘶……）
“我若言说历史性的现在，天空与山峦将会百般嘲笑。（中文）”
我顿了顿脚步，便与小教授拉开了距离，我看着小教授的背影。
一股古怪的情绪显得突兀起来。
我既想走上前去，与这位年轻的数学教授以友人的身份交谈。
可是我直觉告诉我，这人异常危险。
胜过我短短十七年人生里的所有人。
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啊。
教授发觉我走在了后方，也随即放慢脚步，与我并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才发觉我将心中想法脱口而出，
“是一首日本作家的诗句，我曾在书中看到，这是被翻译成中文的版本中我最喜欢的一种。”
如此绕口的长句用英文说出来着实费劲，我终于感谢曾经强迫我提前背诵四六级单词的英语老师。
“大意是什么。”教授的声音并不大，且异常温柔，让人感觉声音即将会消散在微风中。
（是正常人与朋友交谈的语气啊）
“大概是赞美今天的月色真美，风也温柔，就差和别人大喊阿姨洗铁路？”我胡谄一通。
（反正你也听不懂，不是吗教授）
“好了，现在重新开始谈论你的事情吧，若.小.姐。”
教授没有看向我，我们就这样并排走着，像是深夜一时兴起突然一起散步顺便讨论一下心得的印象派画师。
我感觉我彻底沉默了，不得不说，沉默是金，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默是一场体面的退出 ，沉默是一场理性的回避。）
见我没有回答教授继续说道，
“是我说错了吗？小姐 。”
“恕我直言，您的手法真的异常浅显易懂，您只是单纯的进行了裹胸，订制了增高的皮鞋和假发。”
教授随手就将我的假发取下来。
（抱歉教授，其实我并不知道我戴了假发，我以为我只是失去了我一头秀发）
“无意冒犯，我挺敬佩你为了进修大学而与家族断绝联系的精神。”
（管不得我显得那么穷）
“听说，小姐你仅两年来的生活费也都是你表姐偷偷邮寄给你的那些微薄费用。”
“明明身为贵族小姐，却可以吃得如此苦。”
“难得。”
（原来我那么爱学习吗？）
（可是这让我怎么回答）
（作为一个偷偷上学的女子，我该怎么看待不让女子进修大学，以及社会歧视女子这件事呢？）
（憎恶，憎恶社会对女子的不公平待遇，统治阶.级的偏见）
（可是当前这位教授也是贵族出身，算是“上.流阶.级，我应该怎么回答。）
（举例子？居里夫人发现镭元素的时间应该在189几年左右，现在？不清楚）
“社会对女子的偏见罢了，我偏偏要让他们知道，我比他们厉害多了。”
“有些贵族，自大，狂妄，认为自己有了个什么名号 ，有了几分封地便可以目空一切。”
“当然啦，我觉得教授不一样，教授给人感觉十分亲切”
（亲切毛线，这句话就只是单纯拿来保命的）
总之，我认为我的这番说词还算不错，于是便看向教授。
教授走在房檐下的阴影处，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略带渗人，
“可是，若小姐，你大概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教授的话旨意不明，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啊……您大概不知道。哎，其实是也很抱歉提起这件事。”
教授看向我，摇了摇头。
“您的养父母是港口贸易的富商 ，三年前死于海难。”
“于是您因此获得大量遗产 ，说实话数目挺让我震惊的，因为你的节俭，这笔遗产足够你在用几辈子。可能这也是您可以无忧无虑装成男子上大学进修的原因。”
教授的语气带着丝丝笑意撇开谈话内容，还真的让人觉得他是一位捉弄友人的少年。
（我刚才应该不算是默认了先前谈话吧）
（到底哪个是真的）
（已经……被发现了）
“可是若小姐，你刚才为什么要默认我的第一种说法呢？”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吧）
“因为我不太擅长反驳别人，一般来说顺着他人谈话内容说下去不是最好的吗？”
我将练习册抱的更紧了，在遥远的时空遥远的大陆，为有数学练习册能给我渺小的归属感。
“不对哦～”
小镇应该并不大，我和教授已经重新走回了先前是咖啡馆。
我和教授就站在咖啡馆的玻璃窗前，看着唯一的服务员拖着地。
咖啡馆的玻璃被擦的异常干净，我看着玻璃上教授的影子，我已经彻底不敢说话了。
“这里很小，不是吗？比起伦敦，简直不够看。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将这里全部走了。”
教授也通过倒影看着我，倒影虽然模糊可依旧感觉我被彻底看破了。从内到外，教授就像单纯的打开百度，搜索了关于“若”的词条，然后所有关于若的信息都显而易见了。
“嗯……”
完全不敢乱说话的我点了点头。
“诶可惜……又错了。”教授歪头看着我，“你也太小看达勒姆市了。”
（教授，我觉得你好像有那啥大病似的）
“总之，你也不是那个我找到的‘若’。”教授将文件袋塞进我怀里，我急忙打开。
嗯……能不能不写花体字看不懂。
“你看起来对自己的身份十分陌生。冒名顶替前，没有做好工作吗？”
教授看着我，我想大概是玻璃过于模糊，让他看不清我的表情。
“不不不，你不是没有做好工作，你是……根.本.不.知.道.”
教授换了个方向走，这次的路线和原来完全不同，我们沿着小河走着。
河水泛起淡淡的鱼腥味，像是曾经淹没过些什么。
（大概是成堆的尸体吧）
“我在这个学校，城市，国家都没有找到关于你的信息。连你的名字，也只是从试卷上知道的。”
教授将文件袋从我怀里抽出来，拿出打火机，点燃，丢进合理。
（点燃再丢进河里真的不算是白点燃了吗？）
（诶，等等，教授，我的练习册）
我呆呆的望着我的练习册随波逐流
（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
“你根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甚至没有在这个国家生活过。”
教授点燃了一根烟，丝丝烟雾围绕着他。
我从未想过他居然会吸烟，因为我并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你可以听懂我说得英语，但并不能完整的用嘴说出来。”
“就好像我一向讨厌吸烟，因为这会伤害我的肺。可是我又依赖于火因草，这会帮助我思考。”
“不是，这说明你系统性的学习过英语，从某些方面来讲英语已经算是仅此与你母语的语言了，但是在这之前你从没有用英语或者纯粹用英语和别人对话过”
（那是因为听力三十分口语不算分……）
“最重要一点，那天我的课上，你可是突然出现又突然的消失的哟……”
小教授的语气终于严肃起来
（那么刺激吗）
“当然其他人也没有发现。”
“站起来回答我问题的学生变成了坐在你后面的那位。”
“紧接着，一次随堂测，你又出现了，不出意料，又突然消失了……”
“如果第一次是幻觉，那么真的是幻觉吗？”
“我私底下做过好几次实验，光线折射，视角盲区，都无法解释。”
（我也不知道啊）
“直到不久前，我才……干了些不好的事时，我突然发现我到了一个奇艺的地点。”
“真的只能用奇艺这个词来形容了……”
教授顿了顿。
“总之，我又看见了你，我确定你也看见了我，不是吗？”
“嗯……”我点了点头。
见我没有多说什么的欲.望教授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教授将火因丢在地上，踩灭。
“名字是什么，真正的。”
“问别人名字前要先说出自己的名字吧。”
我感觉我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
（反正马都掉光了，我也无话可说，将错就错吧）
远山的背面已经被镀上金色，朝阳向天上的星星晕染开来。
稀稀落落的星星与月亮在云霞中慢慢融化。
“我啊。”小教授淡淡的笑起来，金发映着霞光，是洛可可画师笔下的柔色。
“大概是——”
“William·James·Moriarty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
（Moriarty这个姓氏的发音似乎有那么一点熟悉呢？）
“小姐的名字呢？”教授拿出了一张和一支钢笔“我可不会中文”
“我叫若。”
“RUO”
我将名字写在纸上。
“若”
教授将说道，好像回味着我的名字。
“若！”
是我妈的声音。
“若！”我脸好痛，她是在掐人中吗？
“妈你应该做人工呼吸。”是我弟，“完了完了，我姐死了，手机归我了。”
（他敢！）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完了完了，我刚才其实是又挂了）
我的思绪并不清晰，无论是声音还是知觉都模糊不清。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以及间隔极长的心电图的滴答声。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Réveille - toi, démon.”
“tantalizing……Tantalus……Inferno”
边缘系统带来的炸裂感瞬间弥漫全身。
我身体的自主权回来了。
慢慢的，我可以张开眼睛。
在正在准备给我戴氧气罩和给我做心脏起搏的医务人员面前来了个医学奇迹。
（回来了呀。）
看着旁边一脸懵逼的几位医务人员，我慢慢爬起来。
大概在这里我有好长时间没有呼吸，我喘着粗.气，一股溺水感传来。
（并不想那么早就回来的。）
（丝毫没有从教授手中逃出的喜悦）
终于有位医务人员反应过来，将我按回床上 给我戴上氧气罩。
我并没有反抗，听着悠长刺耳的警笛声。
这仿佛挑衅着我，看那看那你又回到无聊的世界来了。
我逐渐无法分清刚才的经历是否是现实。
或许只是我在濒死间幻想出了一位友人，一位危险且拥有着令人着迷的神秘感的友人罢了。
我已经无法麻木于自身的平庸了吗？
我想要用手取下呼吸机。
抬起头手来，我看见我的手上拿着一直钢笔。
钢笔是黄铜质的，昂贵却精细。
上面刻着繁杂的纹路，中间有着用花体字书写的“M”
“M？”
“Moriarty”
（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教授的千层套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