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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要停下你的心跳,有人……在等你共鸣 那一声“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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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种人呐!”夏鲸嗔怪道:“这么说,无论如何你输不输,你都不会吃亏喽。”
“对啊。”余苒今天难得不用上课,她约了吴瑾。而只是偶然看见了夏鲸,于是拉着夏鲸进入了一家奶茶店,点上了三份奶茶。
“你干嘛不陪你老公?”余苒站在柜台前等待,说。
“他……”夏鲸看着远处的山,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余苒接过奶茶。
“我想要赌一把。”夏鲸转移目光,道:“我想赌他在那。”
“咦。”余苒拉长了音:“谁把我家小姑娘搞得这么爱赌博呀。”
“这不是你吗?”夏鲸笑笑:“天天赌,你怎么不克命呀?”
“来了。”余苒突然向窗外挥挥手,眼中闪着光。
吴瑾提着两把伞,走了进来,笑道:“这外面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带了两把伞,你这么马虎,果然没有带伞。”
“那带一把不就好了嘛。”余苒把奶茶递给他:“带两把干什么?”
吴瑾耸耸肩,说:“我怕你不愿意让我和你成一把伞。”
“傻子。”余苒白他一眼,但似乎十分的欣喜的接过了伞,然后对夏鲸说:“要是郑尚光那个小子没有带伞怎么办?”
夏鲸看着乌云中的一丝阳光,慢慢的笑:“我相信他。”
夏天时分,总是有很多的雨,而且天气十分的闷热,要是有丝丝的风,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在这一时刻,所有的树叶仿佛都抹上了黑色,深沉的快要与阴影融为一体了。天空中乌云黑压压的,压抑的不行,似乎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前的最后一丝掩藏,恐怖且厚重。
郑尚光拿着雨伞,在上山的路上慢慢的走。
“窸窸窣窣。”下方传来踏草的声音。
郑尚光想起了什么,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同时就转过身来。
下方一个女孩顶着粉色的帽子,一脸甜甜的笑意,十分惊喜,又有这点意料之中的味道。
郑尚光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夏鲸蹦着上去牵住了郑尚光。
“走吧。”
“走吧。”
没有人说起上次是否是对方,反正已经心知肚明。
许多的美好便是如此,你知道,我不说,就这样建立一个幸福的契约,让美好一直流传在两人的心中。
穿过黑色小森林,就在黑色的树叶组成的天穹被白色替代时,他们来到了山顶。
这时天已经阴阴的拉下脸来,依稀让人觉得他马上就要开始哭泣了。
“天要下雨了。”郑尚光问:“你为什么要来啊?”
夏鲸莞尔一笑,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但就是不说话。
郑尚光笑了笑,然后他抬头左右眺望,说:“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地上不湿吗?”
“还好,但是我怕你累了。”郑尚光看着夏鲸头上的一层薄汗,说。
夏鲸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点点头,去了草地上摸找干的地方。
“不用麻烦。”郑尚光说,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把夏鲸揉到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不让她碰到湿的草地。
夏鲸先是愣了一愣,然后脸扑的一下子红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而是软在郑尚光的怀里,感觉着脸部于脸部,细腻与干燥之间的摩擦。
这个男孩子没有出汗,体能应该是十分不错了。
两人没有在聊天。郑尚光轻轻的环抱住他,静静地看向远方——那里似乎是黑云压城,厚重且恐怖的云在风的推动下,极速的向自己头顶上的天空覆盖而来。
夏鲸心平静下来,享受着此时此刻的安静。可似乎总有什么不对劲呢?右边的背部总是感觉到有东西在微微的极有规律的颤动。那是什么?还发出如同在地底一般的敲击声?
夏鲸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有如同在地底敲击一般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开始各种守护着自己的规律,可慢慢的,两种声音不再吵杂,而是缓下来,融合为一个整体。
“咚,咚,咚,咚,咚,咚。”
不要停下你的心跳,有人,在等你共鸣。
夏鲸闻声猛地一颤,似乎觉得天地在塌陷,自己和郑尚光在黑暗的虚空之上,时间飞逝,如同握不住的细沙。很久以后,自己的心不再跳动,化为粉末,只剩下郑尚光的心跳在空虚的时间回荡。
听那声音,就知道是有多么的凄冷孤单。
“冷吗?”郑尚光关切的问,并且要脱去自己的的外套。
“不冷。”夏鲸回,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郑尚光眼睛。
希望,温柔,细心,自负。
她深深的低下头,看着郑尚光细长的脖子,犹豫了。
“夏鲸……”
夏鲸轻轻靠上他的嘴角。
“谢谢你。”夏鲸靠在郑尚光的脖子上,黯然道。
看着远处的乌云,她不经开始想象,想象自己死后,郑尚光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那是高一一次在去学校的路上,看见的郑尚光一人独自走在街上,无数黑色的孤独粒子从他的身上飞出,将周围的一切变成灰白色……
他好不容易才慢慢的好起来,夏鲸真的不想成为他再一次的病痛。可自己这个病,再怎么也就两三年,而两三年之后,两三年之后……
夏鲸不知道什么时候泪眼婆娑。
两三年之后,自己死了,眼中又满是黑白色的郑尚光走在黑色的大街上,而自己如同一道光一样掠过他,在他眼中,也仅仅是浮光掠影的片刻。
仅仅是只是片刻,如同千万年雨林里的一棵树。在郑尚光以后的岁月里,也许关于自己的记忆会被时间消磨成为粉末,然后随风而去。
而自己的那种绝望,那种绝望,如同深渊里的一只手把自己脱去,深渊里面看不到深渊外的一切,而自己那种不舍,那种无奈。那种与郑尚光分别后眼泪的重量,那种绝望,那种深深的绝望。夏鲸悲怆起来,心中莫名忐忑不安……
她不想要成为他此后的痛!
她怕,她怕,她第一次如此的害怕死亡。
郑尚光感觉到女孩似乎在哭泣,这时,一滴泪打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女孩泪如雨下。
自己是什么时候遇见这个女孩的?
是高一时自己走在大街上,眼中满是倦意,显然那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忍受着人们的谩骂,朋友尽失,没人在意自己,每一步都如同光着脚走在炭火里,那种如同地狱一般的煎熬,那种生不如死般的痛苦,一度让他怀疑人生的意义。
走在如同黑色地狱的街道上,分明无比的痛苦。
然后那个女孩便冲进了自己的视野。她像是一道光,似光一般快,又似光一般闪亮。那么鲜活的生命,郑尚光在初二之后就不曾见到过。
那次不是浮光掠影,郑尚光记住了那个女孩的长相……
直到现在。
那个女孩在自己的怀里,曾经遥不可及的美好,现在却成为了现实。
刻骨铭心的回忆?呵,它的意思不是十分深刻的回忆,而是十分的痛苦,想要忘记却不敢忘却的回忆。
“下雨了,夏鲸。”郑尚光用手摸了摸鼻尖上的水滴。
“尚光。”夏鲸轻轻的叫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然后牵紧了郑尚光的手,问:“你为什么那么内向啊?”
郑尚光愣了愣,然后心中一阵痛楚,呆滞的看向远方。
“对不起,对不起。”
耳边传来女孩慌张又内疚的道歉。
“没有关系。”郑尚光勉强的笑道:“这件事你迟早早知道的。”
“如果勉强的话……”
“不勉强。”郑尚光轻轻依偎着她,说。
“我以前其实没有这么内向的,因为我妈妈他去世了……”郑尚光停顿了很久,然后说:“那是我害死的,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五。黄昏。我很顽皮,还和妈妈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赌气冲出去玩了。我顶着黄昏,空气很清新,我看见妈妈趴在窗户上,眼中似乎有些急切和盼望,恐惧,绝望,很复杂,当时我很生气,没有仔细去看,也没有看懂。所以就我没有回到家,直到我跑到了一个桥上,我猛然惊醒。我的妈妈是有心脏病的啊。我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慌,然后,然后我就一边哭着一边向回跑。后悔于错过了妈妈的求救,然后我发现,发现……”
郑尚光抽噎了一下:“我发现我没有带钥匙出门,可家里面除了妈妈就没有别人了,我太着急了,疯了一般的敲门撞门,邻居都探出头来看。但是没有人帮我打电话,或者是来帮我,因为平时的我也很淘气,常常被妈妈关在门外。邻居们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他们走了,最后,我累了,然后我就绝望的靠在了门上哭,哭到我爸回来,哭到我妈去医院……一直哭。”
郑尚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尽量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小山中的轻涧,无声,缓缓地流着。
他感觉到怀中的女孩在颤抖。
“走吧。”郑尚光把夏鲸扶起来打开了自己的伞,也就在那一瞬间,电闪雷鸣,大雨如同银针般倾盆而下。天地立马变成混沌模糊。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