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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欢 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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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在五月底,杜欢发现:她的学校居然有着许多不同的花,很美很多很艳。
每日的晨跑,速度不快,风却不小,花香弥漫整个学校,年年都开,但还是栀子赢得了所有人的芳心。
跑道的围角转折处,常年不开花的合欢一点儿不占鳌头。
等到花开茂密,经风吹雨打,落下第一朵稚嫩的合欢时,人们才惊奇地发现,并给予赞美——默默无闻,无私奉献。
没有人知道杜欢是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但看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时,她的心为之一颤。这一颤,杜欢为了不错过,每天都会来看一遍,合欢也不辜负她的希望,第一次绽放花朵就如此的动人。
她十分优秀,不管是在理科方面还是文科,都有足够让人羡慕的作术。
具体来说,她也不是年级尖子生。成绩总体偏上一点。相对那些名列前茅的同学是不值得一提的。但杜欢最大的区别是不同其他小孩从小就泡在补习班。普普通通的原生家庭,就算父母不心疼,愿意让她报,她也未必舍得。
自幼她就没有什么搏腿的学科,免了很多钱,父母高兴,欣慰。逢年过节时脱口而出的分数,可以让她的父母不用吞吞吐吐不好意思。
这不,一开学,许多家长就争先恐后把孩子往补习班里塞。这仗势,可不比同学们冲向食堂吃饭的速度慢,若是真的算起来,那可还真有的一拼,正所谓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女,在这方面倒是都得了真传。有时,当老师在办公室聊到这些也不禁开怀大笑。谁又知道老师还有这样一面呢?当然没有人知道。
五月的风比不上四月的风,但也还算凉爽,配上这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赞叹的夕阳,安逸!
距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沈起没有早早地到教室去“迎接”同学,而是将这宝贵的二十分钟送给了残霞夕照。杜欢也没将这二十分钟贡献给老师,而是独自一人看花醉。
杜欢一人驻足在此,傍晚的风——沙沙——沙沙。很静,屏住呼吸,世界只有你我。
此时,只有你我用心去感受世界。
沈起站在三楼,往下一看,整个操场上只有一个人——杜欢。
他不认识她。但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怎么会有同学不趁这难得的时间去大玩一番,又或者去巩固功课?
高一不急?高一该急!
沈起,不认识她。
他是一位二十五岁的英语教师,大学毕业之后就考了教师资格证,在培训机构教了一年,后来才过来教高中。
这么年轻,资历够吗?学生能听懂吗?会听他的话吗?
年龄的问题是他教学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大部分人都以此去质疑他。他曾经也想:如果真的不行,从小学或者初中开始教也是可以的。
也就在那年,这个学校因为调职问题,开始招聘教师。按照他的年龄,他的资质,落选的可能很大,但沈起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打了联系电话。最后居然成功入职。
后来别人提起这茬,他都说:“老天赏饭吃。”
赏饭吃?过后他教的那一届学生甚至调侃:“老天铁了心要让你来教我们,你可得把我们教好啊!”年轻的老师和同学在一起才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学生们放开,他也不计较,其乐融融。没人清楚那位学生是不是开玩笑,不过,最后的成绩确实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后来学生请聚餐吃饭,讨论讨论人生志向,未来目标。不知怎么的,几个调皮小孩说到了谈恋爱,有几个同学瞬间感了兴趣,滔滔不绝地谈论起来。沈起原本想终止这个话题,转念一想,都算半个小大人了,春心萌动再正常不过了。便一言不发,像个小八卦一样在一旁听着他们堪比演讲般的发言。
“沈老师,你有女朋友吗?是不是要抓紧了?”一个女学生突发奇想,带着一丝挑逗的语气问到。听到这,许多同学开始起哄,一起喊到:“对象,对象。”一声比一声响,弄得沈起不知道回答什么,气氛突然间变得紧张和尴尬,他的脑子也如同卡了壳。思考了片刻,大家都以为他会十分郑重,结果他却漫不经心:“我,暂时还不着急,但是你们可要好好学习,到时候的喜酒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同学们,听见了没?沈老师说喜糖什么的一定不会少了我们,大家可要作证。”众人接话“那我们可就等候佳音了,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啊!”“来,干杯!”沈起泯了一小口杯子里的白酒,莞尔一笑,道:“一定一定。”
整个房间都洋溢着空调的风,十几号人也没觉得热,反而还有点冷。沈起喝了酒,脸有些发烫,难受的紧,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最后是几个学生把他架着回去的。醉了,但没完全醉,脑子是清醒的,但不想睁开眼。
走着走着,他听到了曲声。是小提琴,沈起的脑海里冒出这几个字。
的确是小提琴。
悠扬的小提琴曲;旋转,跳动,拨动着不明的心弦,一个个音符跳到耳旁,让人入迷,让人着迷。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户,是个小女孩。
应该是个备考的小女孩。乱糟糟的桌子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书本和作业。支架上摆着曲谱,闭着眼,沉溺在音乐的魅力当中,殊不知,她也充满魅力。
一曲毕,女孩睁开眼,看向了窗外,却瞧见了一个男人,虽然穿着西服革履看上去挺绅士的,但由于不认识,马上就拉上了窗帘。
这人怕不是流氓?
磨蹭了几分钟,沈起又被拖着拽走了。身已走,心还在。路走得歪七歪八,地上的叶子被他踩得窸窸窣窣响,嘴里不停地嘀咕:“好听,好听,真好听。”两个学生听不清楚,又抑制不住好奇心:“沈老师,你在说什么啊?”怕沈起听不见,他们放大了声音。酒后壮胆,借着喝了酒这个幌子,沈起开始酒后吐真言,而且他相信他的宝贝学生不会相信,最多也就传一传,调侃调侃。没人当真,没人当真:“我呢?以后要娶会音乐的老婆!”
“是嘛?!那以后可要让师母给我露一手。”学生笑着回答。
“不行。”沈起斩钉截铁。
“为什么!”学生急了。
“因为只有我能听。”
只能沈起听。
杜欢的小提琴只能沈起听。
杜欢的小提琴只给沈起听。
十五岁的杜欢蹲在窗户下,激动,懊恼。她从八岁开始自学小提琴,从小曲目到长谱子,除了父母没有在任何一个外人面前拉过小提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过他拉小提琴。
一个行人匆匆听了她的音乐,又匆匆地离开。
并没有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不过后来很深,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种。
沈起第二天酒醒后什么都不记得,尽管颜面尽失,为了守护仅存的面子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就被他一直抛在脑后。
这个问题从头到尾只有三个人知道,那两个小孩没到处乱讲。
从头到尾也只有时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