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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爸爸妈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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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息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完全是美食给勾醒的。
他熟悉了一下身处的环境,反应过来这是个三人病房,他在靠窗的这张上,左手也不知道挂了多久的点滴,又麻又不舒服的,身上也不大轻松。隔壁床上没人,刚刚闻到的饭菜香味是靠门那家人家,一位中年大叔在给床上的阿姨喂饭,那不过是些简单清淡的素菜,却闻得他食欲大开,忍不住动了动喉结,将嘴里分泌出的口水吞咽下去。
点滴还没挂完,百无聊赖的池息只能用还有劲儿的右手揪着被角瞎玩,脑子里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阴谋论地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得罪的仇家,这伙人目的性极强,自己以前也从来没见过,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过是个高三毕业的学生,没必要对自己动这么大阵仗。
还不待他思维拓展,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醒了?”
池息向左歪了一下头,果然是时青鸣这个讨厌鬼。想也没想重新闭上了眼,利索开口:“没醒。”
没了视觉干扰,听觉和触觉反而越发清晰,只听一声轻笑,床边似乎微微塌进去一块,那个讨厌鬼的气息越来越近,有袋什么东西劈头盖脸怼了过来。
池息松开玩被角的右手去捞脸上的塑料袋子,提起来一点才发现是“食米”家的菜粥,那家他从小就爱去的粥铺,可一想这是讨厌鬼买的直接拎起来丢了回去。
“不吃嗟来之食,拿走!”
池息浑身气呼呼炸毛的样子让时青鸣倍觉可爱。
他将病床侧边的吃饭桌展开,把封的严实的粥拿吸管戳开,抵在池息嘴边,果然炸毛的小兽直接撇开了脑袋,只不过小兽的肚子似乎格外不给主人面子。
当“咕,咕,咕”的声音想起的时候,池息简直尴尬的可以原地扣出三室一厅,气的他锤了下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行了,吃点吧,睡了一整天,你不饿?”
池息就是烦他这一贯清冷的样子,一个拖油瓶跟着那个女人抢了他的爸爸他的家,还理所当然的样子。
转念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水深火热的生活,极致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鼻尖一酸,也管不了自己是不是还在挂水,推开时青鸣就跑出了病房,眼泪倒是没轻易落下来,眼眶却是实实在在红了,他无助的穿梭在医院病房的走廊,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撞到别人。
时青鸣捧着那杯粥许久,眼里闪过丝丝无奈,早知道就不用这种身份来了,搞成现在这样的关系。想到昨天因为昏迷乖乖躺在他怀里的池息,心情复杂,他也就睡着的时候乖一点了。
池息的父亲是医院中医科的医生,母亲是国家院生物学研究专家,他们其实一直都非常相爱,只是因为工作原因两个人聚少离多的。没人管的池息很小的时候是住在外公家的,常在外公家的小植物园里听外公提起他父母的故事。据说两人是在一家饭馆遇见的,池父在跟医院的同事吃饭遇上了刚从呆了两天一夜的实验室里出来,眼下青黑困得不行,菜才刚点了两个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池母。餐馆里服务的小姑娘见这情形很是着急,毕竟中午客流量大,如果有客人占着桌子睡觉,迟迟空不出桌椅的话,外面排队的客人走了会影响生意。喊了许久也不见池母转醒,可她又不好直接了当的把池母拖出去,那被人看见了不是赶客嘛,然后隔壁桌跟同事吃完准备走的池父刚好瞧见了这一场面,大概也是知道了服务生的难处,从包里拿了一片党参递给她,示意她放到客人鼻子前,服务员照做,池母闻到刺鼻的气味这下是完全清醒了。看着一脸笑意的池父和服务员手里的党参,她大概也明白了前因后果,有点羞囧地朝服务员道了个歉,表示自己并非故意睡着的,然后快速将菜点完,拿冰凉的杯子贴在了发烫的脸上,眼见池父还没走,池母心下紧张,本该吃饱喝足回去上班的池父发现池母认出了党参,起了学术探讨的心,他们也没想到一顿饭的时间两个人对党参熏制的方法进行了多种推测讨论,后来也是池母突然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两个人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可缘分这种东西妙不可言,两个人的第一次相遇其实并不美好,很难说有什么浪漫的地方,但或许是志趣相投,也或许是相互吸引,两个人都认为这份初遇异常珍贵。
本以为也就这一次交集,却不想在医大的交流研讨会上还能再见,一来二往得熟了起来,两人都喜欢摆弄种植可做药用的植物,偶尔还会对这植物生长环境一起进行调整实验,也会比较谁养的植物长得好。
没过多久,他们就相爱了,然后同其他情侣一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只是由于两人工作性质,没办法花时间去大办婚礼,所以只请了两桌亲朋好友吃了顿饭顺便见证一下他们领证。
两年后,因为忙,导致池母的第一个孩子流产,池母也有些郁郁寡欢,研究院给池母补放了年假休息,在这段日子里她被同样请假的池父照料的很好,两人有了第二个孩子,因为第一个孩子的不幸,两人吸取教训,这一次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护着这个孩子诞生,取名池息意味生生不息,是对两个人的感情不息的希望,也是对第一个失去孩子灵魂不息的渴盼,更是对池息健康快乐不息的夙愿,同时他们所热爱的植物不断繁衍变化也是生生不息一词所能表达的含义。
只是池息更像是他们因为对第一个孩子愧疚所需要完成的任务,虽然平安诞生了,但满月后就是外公带着了,两个人依旧忙的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但外公告诉池息,他们很相爱,也很爱他,只是他们有对他们来说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做,所以要池息多多担待。
十五岁的时候因为要上高中,他回到了父母身边,他们虽然不常回家,却也在他们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公寓里给他一直准备着一间屋子,至于为什么不换大一点的房子,用池父池母的话来说就是,忙的时候都住的宿舍,家里房子太大空着太久容易落灰,不好打扫,况且小房子更温馨。
池息在家的两年多见惯了父母都有空在家秀恩爱的场面,总算是相信了外公口中的“非常相爱”。
可惜一场意外将这些幸福粉碎,意外带走了池母,池父消沉许久,连池母的葬礼都是池息和外公操办的,年事已高晚年丧女的外公到底也没撑过那个春天。
后来在他高考前两个月的时候,池父带回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拖油瓶有着一副清冷的嗓音,好听得让人厌烦,他开始怀疑池父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池母,否则怎么会在池母尸骨未寒下葬不过半月就带了别人登堂入室。女人倒是对她挺客气,时青鸣有的也少不了他的,可他总是会在深夜想到池母,他跟池母的感情不算深,但就是有点难过,也替她感到委屈。
池息将头埋进臂弯里,蹲在人迹罕至的角落里平复心情,其实出来工作的这段时间,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仔细想想发现了不少疑点,那女人自称时青鸣的母亲,对着时青鸣却着实不像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反而像是上下级关系,而她是那个下级,而且池父对着他们也异常尊重。
能肯定的是时青鸣有秘密,只是现在还毫无头绪查无所查,还有之前4S店的意外,那颗莫名消失的子弹和声音像是定时炸弹,即便现在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敢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