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年秋至》书栩栩

1、第一章：故人 我

　　我难以忘记的是那一天，2021年的2月20日，我打开了许久未登的QQ搜索到了自己第一次的网名。
　　其实一开始我只不过是看完岩井俊二的《情书》后幻想着认识一名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异性，于是我照着QQ找人这个功能中输入了自己的大名，但很可惜，也许是因为名字太小众的原因，我并没有搜索到任何网名是苏栩的人。在微微失望过后，我忽然想到如果搜索自己第一个网名会搜到什么？
　　应该什么都不会搜到吧，我微微摇头。但还是忍不住在搜索栏中打入“栩栩间有星河”这五个字，我有些紧张得按下了enter键，屏幕中出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账户。
　　哇塞真的有，我有些惊讶，这个网名是一首诗，诗的出处我很是模糊，好像是学生时期一个男生写在笔记本上的一句话，我觉得写得很好又和自己名字中的一个字相同，便默默地记下来并将它作为了自己第一个网名。
　　那为什么会有人取这样的网名呢？难道就是那个我已经记不起名字的男同学吗？我有些恍惚地点开了他的主页，上面有他的介绍，出生地南京？那应该不是，因为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便应该是杭州.
　　我打开百度搜索了栩栩间有星河，跳出了几个搜索结果，我打开了第一个，是知乎上的一个问题回答，问题是“有哪些第一眼就令人惊艳的诗句”，该答案很长，有序号写下了很多句，我将鼠标往下一句一句地翻过去，终于在中间看到了那句“栩栩间有星河，烨烨然似霞海。”
　　我明白那个网名是“栩栩间有星河”的人一定便是这条回答里众多点赞的一位，我将百度关闭，继续享受着美好的假期，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总是会想起那个QQ，于是在一天晚上，我忍不住向他发了送好友申请。
　　但过了好几天，他还是没有同意我的好友申请，这不禁让我有一点气馁，所以我放弃了与他接触的念头。
　　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出租房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合租的室友严雯走出了房间，我有些奇怪，因为这段时间她总是一大早便出门与男朋友腻在一起，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家。
　　难道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我恶意的揣测了一下。严雯长得很好看，有过好几任的男朋友，不像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谈过一次的恋爱，虽然遇到过几个心动的男生，却从来没有主动过，终于在29岁这年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龄剩女。
　　“怎么不和你男朋友在一起？”我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严雯忽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别说了，他今天和他的朋友聚餐，因为要喝酒，等一下还要我开车去接他。”我顿时奇怪起来，问道：“你哪来的车？”话音刚落，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她挽过了我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有你吗，好栩栩你就帮我一起去接他吧。”
　　我其实很想拒绝，但想到这些日子严雯对我也颇有关照，便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其实也不是坏事，单身那么久了，说不定今天可以在严雯男朋友的朋友里找到一个看对眼的，老娘不要做大龄剩女了！
　　看着镜子里一头短发的自己，我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晚上我和严雯下了楼，找到了我那辆三年前花二十来万买下的大众，其实我的条件也还好，虽然发型像个男人婆，但从小到大一直被别人称为温柔的女孩子，长相也尚佳，如果不是因为一直以来的眼光太高，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看来我确实应该降低一点标准了。想到老家天天约相亲的老妈，我露出了苦笑。
　　到了严雯男朋友他们所在的地方，这是一家平均消费比较高的饭店，我心中有了一番考量，服务员将我们带到了包间，严雯走了进去，我在门口等她，包间里顿时传来了一阵起哄声，我透过门缝看见了其中一名非常清秀的青年，他留了一头垂耳的长发，但不是那种特意做过的发型，而是他随意的不愿去打理的那种。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感觉很熟悉，好像以前认识，但又说不出来在哪里、什么时候。他忽然抬头看见了我，然后与我非常平静的对视，我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但抬头时他还是以那冷冷清清的目光看着我。
　　他旁边的朋友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我，我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同时埋怨起严雯为什么不快一点害我落到了这个尴尬地处境。
　　门忽然打开了，严雯一脸歉意的看着我，说道“不好意思栩栩，我男朋友他喝醉了，能不能等一会，进来坐一下吧。”这令我如何敢进去！我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出去透透风就行了。”
　　她不好意思得点了点头，我趁这个机会溜到了洗手间，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努力得让自己分散注意，不去想在包间里的那个青年。于是我望向镜子，盯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睛，将手放到了水龙头下面冲洗。
　　忽然有一个人走进了洗手间，走到了我旁边的洗漱池前，我用余光一看，竟然就是那个包间里的青年，我顿时紧张起来，心跳声在脑海里无线放大，他开始洗手，但洗的很慢，好不容易洗好了，就当我松了一口气时，没想到他并未离去，而是靠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苏栩同学，好久不见。”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张清秀的脸庞。我很是茫然“你……认识我？”
　　那个青年微微一笑，以一种似乎很轻松的语气说道：“我叫许烨，初中毕业于清池中学三年二班。”我顿时明白了，原来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难怪刚才第一眼会觉得那么眼熟。但对于这个许烨我却并没有多大的印象，只记得他当时有些微胖，脸上的青春痘也有点多，总之就是一个很平凡的男生，当初初一入校的时候好像还坐过一段时间我的同桌。但回忆里的他无法让我将眼前这个身材瘦削、样貌清秀的男人的形象重叠。
　　“哦，原来是许烨同学啊！你现在变化真大，我都认不出来是你，难怪刚才看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既然是初中同学我也没有了那么多的紧张感，轻松地说道。
　　他又笑了一下，但有种很冷淡的感觉“这么多年我确实变化蛮大的，不过你怎么现在理成短发了？我记得当初你的头发很长，都到腰了。”
　　侬，如果不是他提起来的话我还真不记得我以前是长发，这个人记性真好，这种事情都还记得。我无奈地回答道：“当初因为高考学业紧张，为了怕麻烦就剪成短发了，后面也懒得去留了。”
　　忽然我脑海里有一阵回忆涌了上来，我有些不确定地说：“许烨，你当初是不是在你的笔记本上写过一首诗，前半句是栩栩间有星河？”
　　他似乎很诧异，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很礼貌的回答道：“栩栩间有星河，烨烨然似霞海。”
　　我顿时有些惊喜，问道“这首诗是你写的吗？”“嗯是的，当初我写了一篇作文去给一家杂志社投稿时，文章里就有这句话。你是怎么知道的？”原来是这样！但我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私自翻人家的笔记本不是一件很好的行为，即使是不小心看见的也很难以启齿。但我还是坦白道“当初在你的笔记本上看到的。”
　　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笑着说：“你这一提起我倒是想起来，当初我在笔记本上夹了一根头发，看见头发不见了我就知道有人翻过了。我为此还辗转反侧了好几天。”他忽然有些紧张，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我笔记本后面写得东西？”
　　我顿时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当时也是不知道那是你的笔记本，我翻开了第一面看到是你后就马上放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像是在开玩笑一般“那就好，假如让你看见了我写的东西那就太丢脸了。”我静静等他说完，问出了我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个，你的QQ名是不是也是这个栩栩间有星河啊？”
　　他有点奇怪地说道“栩栩间有星河？你不是有我的QQ吗？”我都忘了！我连忙拿起手机登录QQ，在好友栏里输入了许烨。一个头像是彩霞的QQ号出现在屏幕中，因为有备注的原因，我只能点开他的主页看见了他的网名，是一个英文单词“Sunset”。
　　我将手机给他看“这是你的QQ吗？”他点了一下头。我心中了然，便说道“那以后常联系啊。”这当然是客套话，还是同学的时候就关系一般，更何况是已经过了十余年的光阴。他表现的很开心，这自然也是客套。人与人之间本就有着一些不可说出口的潜规则，有多少人拥有可以在他面前卸下伪装的人，我心中叹息。
　　手机铃忽然想起来，我看了一眼，是严雯打来的，我猜想是离开的时候了，接了之后果然。我对许烨说道“不好意思我要走了。”他嗯了一声。于是我向他的包间走去，他也跟在我的身后，严雯和她的男朋友柳岩已经站在了包间门口，柳岩对我微笑了一下，然后朝我身后的许烨叫道“许哥我先回去了。”
　　许烨冷淡地“嗯”了一声，又变回了一开始看见他时的冷漠，我有些莞尔，一个人要有那么多不同的面目这未免活的也太累了吧！我心中为他同情了0.0001秒，便带着严雯和柳岩下楼上了车。
　　车后座的那对情侣私语着，我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启动车，我不经意地抬头，却望见了许烨隔着窗户那冷冷清清的眸子，我忽然有些怅然，好像隔着时间的对视，分不清我现在还是在那家饭店的WC，还是在车上，亦或者是屹立在很多很多年前的清池中学中。
　　既然可能再也无法遇见，我也没必要故作礼貌，于是我也没朝他笑，他也同样没朝我笑。我开着车渐行渐远，我没有回头，但冥冥中，我似乎觉得，那双清冷的眼睛还在我身后注视着我。
　　柳岩忽然从后面说了一句：“苏姐啊，你跟许哥认识？”我说道：“是啊，许烨是我初中同学。”他有些感慨：“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是对姐你一见钟情想要去找你要联系方式呢。”严雯笑着说：“可能他真的看上栩栩了呢。”
　　却没想柳岩一口否认：“不可能，我跟许哥认识那么多年了，他虽然一直都是很冷冰冰，但如果看上了什么事物或者工作，在得到或者完成之前绝不松手，如果他真的看上咋姐的话，现在也许会找个借口搭姐的车。”
　　我没有说话，打开音响，音乐刚好放到那首我非常喜欢的《Rhythm of rain》，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栩栩间有星河通过了好友申请。他紧接着发来了一句：“你好，请问是？”
　　我准备回家后在回他消息，于是将手机翻了一下面，然后摇开窗，觉得这首歌有点听腻了，便切到了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