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封》攸砚

1、赋予他们新生

　　刀剑无眼，横冲直撞，向着他飞来。
　　他没能躲开，被刺穿了额头。
　　而武器对面的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很快地倒下，却看见了那个人的脸是全黑的，上面大大的两个字“舆论”。
　　他在梦里笑了，笑得发狂。他不认识了自己。
　　他在梦里笑了，笑得发狂。他不认识了自己。
　　为什么？他不是死了吗？
　　——舆论杀心不杀人。
　　他目光对上树梢冷嘲的喜鹊，呆滞了一瞬，没了生性。
　　这个世界，终于做到了每天杀他一次。
　　世界这么大，偏偏盯上了他，不止盯上他。
　　眷顾吗？
　　他从来都不愿拥有。
　　死吗？
　　不需要他动手，命运对他很是恩赐。
　　很快，他再次在梦中惊醒。
　　不错，又是半夜。
　　树头有猫头鹰不死心地唱歌，他听着，笑了。
　　这是什么？新的套路？
　　他习惯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他不无辜，他活了下来，见到了黑暗，他就不无辜，他就该遭受这些，他就该死。
　　像他这样的人，日日都有，甚至每每堕入坟墓，却不胜有人赋予他们新生，然而，事情继续蔓延，发酵，再回到原来的轨道，而真正的善者，在深渊里等着被埋没。
　　没关系啊！死为后路。
　　他一直这样认为。
　　可他一直不懦弱。
　　很快，他入睡。
　　可是一闭上眼，就会看到自己以不同的方式死去。
　　没有人替他默哀。
　　没有人为他流泪。
　　没有人可怜他。
　　没有人知道他的死。
　　甚至，没有人记得他。
　　他绝望，最后不得安宁。
　　这次，他被人打了一枪。
　　很痛，那个人站的很远，但还是准确无误得击中了他的心脏。
　　那个人背影很熟悉。这开枪的手法也让他很疑惑。
　　那个人，他自己！
　　他自己，原来竟然是恨自己的吗？
　　他咬了咬牙，居然忍住了剧痛，像傀儡似的朝前，一步步走过去。像刀，刻进了他心里。
　　他只爱自己，过多的好，过多的依赖都虚伪，不可信，不可理喻。
　　所以，他自私。
　　他不屠杀无辜，可唯独，屠杀自己。
　　这次，他没有很快醒来，而是睡得更深了。
　　梦中的他，被打了很多枪，惨不忍睹，可是一直向前走，没有一刻停留。
　　他想挖开自己的心看看，看看那里，还有没有情。
　　他的爱很贵，他自己买不起。
　　爱他的人却没资格买。
　　他是不知好歹。
　　他手里拿着匕首，伸手就刺入他自己的心脏。
　　那个“他”很震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黑影渐渐模糊，散作云烟。
　　而那两个字却被留下，一点点升上天空，极速放大。
　　他看到“舆论”破碎，平等地“惠及”原野上的各处。
　　最后只留下二字的阴影，不由分说地压到了他的身上。
　　身躯残破，压迫足以致死，又增的几分痛苦，令他绝望。
　　他从梦中惊醒，天亮了。
　　——一夜长眠，没有好梦。
　　他苦笑了一下，翻身下床。
　　从头发出极其剧烈的疼痛，难以忍耐。他眉头微皱，唇白得不像话。
　　少年眸色微暗，眉峰扬起，神色苍白，头发胡乱生长，不长。他一袭黑衣，宽松，休闲款。唇微微聊起，轻蔑没有笑意。有着微显的疲惫。
　　他整个人掉到地上，没发出声响。有地面的小瓶子落倒，瓶子里满是许愿星。
　　……
　　彼时风开始猛烈，吹动她的长发。
　　少女眉目清秀，一颦一笑皆是灵动。目光锐利，用脸杀人。微微发黄的头发挂在肩上。个子在同龄中很高，身影很是单薄。她穿着白色长裙，裙子一直勾到脚踝，却并无累赘。她手里带着同色系的手套，捧着一束雏菊，和白色长裙相得益彰。穿着清淡动人，五官间，却饱含锐气。令人联想到倾国倾城的清冷美人，她也倒是能担得起这一称谓。
　　她站在路边，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使路人绕道行。这样的情况不止在路上发生，常年的孤僻让她孤独成瘾。
　　这个时代可人，足以赋予他们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