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见》arbitrary

11、第十一章 顶多是个班

　　“林奢，你倒数第二题最后一个小题取值范围是多少？”“a大于等于零。”“那我应该稳了......欸，你看。”林奢顺着丁叶白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从第六考场走出来的沈见。

　　“沈见居然现在才出来，看样子没有提前交卷啊。”林奢笑了笑，“我不也现在才出来吗？”远远的沈见抬头看见林奢，朝他走了过来。

　　“那什么，我去找李维了，你们俩慢慢聊。”“好。”

　　丁叶白莫名觉得只要这俩人站在一起，似乎旁的人无论如何都融入不进去，所以他还是自觉的退出这俩人的世界吧。

　　“你们俩刚刚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没什么，夸你长得帅呢。”林奢随口胡诌。

　　沈见挑眉看他，一脸我听你胡说八道的表情，没再追问，“饿死了，吃饭。”

　　成绩下来的时候，沈见确实让所有人都惊叹了一把。

　　虽然这只是他转学之后的第一次考试，在这之前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水平。

　　而这四百六十多分的成绩在一中来说确实算不上好，甚至的找名次都得倒着找。但一中的出题难度要比其他学校高出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沈见差不多都快够上本科线了。

　　“原来校霸不是学渣啊。”钟仪满脸复杂，不是说校霸都是打架逃课样样精通，一到上课就睡觉，一发卷子零分保底两百封顶的吗？

　　“你别瞎说，人家哪逃课打架了？”丁叶白用卷起来的试卷轻敲了下钟仪的头。

　　只有林奢默默的拿过沈见的试卷，帮他把错题大致整理出来，“校霸同学，考的不错，再接再厉。”

　　沈见挑眉，“什么校霸？你看我像吗？”

　　林奢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做出总结，“不打架不逃课不抽烟没花臂，校霸太抬举你了，顶多是个班霸。”

　　“你知道我不打架？”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居然是岳绒女士屈尊降贵给他发消息了：听说你考了四百六，恭喜，晚上带你同桌来家里吃个饭，我和你爸决定当面感谢一下他对咱们家的大恩大德。

　　这态度，肉眼可见的明显差距。沈见笑了笑，“大腿，给个面子，晚上跟我回个家呗？”

　　林奢手下的力道一个没控制好，沈见的卷子当即多了个洞，“你说什么？”“我妈想请你吃饭，正好今天周五不上晚自习。”

　　林奢重新提笔，“不了，我晚上有事要做，替我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语气明显淡了很多。

　　沈见没想到林奢会拒绝，但是看他似乎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就没再多说。

　　沈见觉得，林奢似乎对父母这类长辈很敏感，也从没听他提起过家人。

　　“哥哥。”林奢正在等车，衣袖忽然被拽住了，低头一看是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圆圆的脸长而卷翘的睫毛，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童真，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

　　林奢蹲下身平视小女孩，“怎么了？”“你的东西掉了。”

　　小女孩冲他摊开手，手心赫然是一串钥匙，林奢摸了摸衣兜，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他的。

　　他接过钥匙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你，要不是你哥哥今天晚上可能就要睡大街了。”小女孩摇了摇头，“不用谢，哥哥你要把钥匙收好了，不然就回不了家了。”

　　林奢顿了顿，而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哥哥知道了。”随即环顾四周，“你的爸爸妈妈呢？”“我妈妈去买冰淇淋了，马上就回来。”

　　林奢皱了皱眉，怎么会有母亲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公交站台？周围这么多人不怕丢了吗？

　　“你妈妈走了多久了？”小女孩挠着头想了想，“上一辆公交车来的时候。”

　　最近的卖冰淇淋的地方就在公交站台背面二十米开外，这个距离她妈妈明明可以带她一起去，而且几分钟的路程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回来。

　　周围的人都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两人，窃窃私语。小女孩儿坐在一旁警惕的和众人保持距离。

　　林奢眼看着九号公交一次又一次的从他眼前开走，那个小女孩把座位让给了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一个人默默的站在原地，还是没人来接她。

　　“天快黑了，哥哥带你去吃东西吧，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妈妈好吗？”林奢重新蹲在小女孩的面前。“谢谢哥哥，不用了，我要是走了妈妈就找不到我了。”

　　“你看，我们就去对面，要是你妈妈来找你了，我们一眼就能看见。”林奢指着对面的一家面馆，小女孩犹豫着不说话。

　　林奢看出了她在犹豫什么，她在害怕自己是骗子，于是他从书包里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你看，我叫林奢，是附近青阳一中高二的学生。”

　　又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她，“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我可以把手机给你用，你可以打电话给你妈妈，也可以打110报警。”

　　小女孩把他的手机推了回去，“哥哥我相信你，我们走吧。”

　　林奢和小女孩儿一人点了一碗面，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从聊天过程中林奢得知小女孩儿家里已经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了，爸爸大概是个无业游民，妈妈一个人上班养一家人。

　　这样的家庭林奢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她妈妈会抛弃她了，林奢自嘲般的笑了笑，盯着碗里的面突然没了胃口。

　　突然女孩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朝窗外喊到：“妈妈!”她急忙从书包里掏出几块钱放在桌子上，“谢谢哥哥带我来吃面，我妈妈回来了，我得去找她了，不然她会着急的。”

　　林奢拉住了小女孩，重新把钱装回她的书包里，“我送你过去吧，等哥哥先结个帐。”

　　林奢带着她往外走，远远的就看见公交站台的座椅上坐着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女人。等小女孩儿喊着妈妈扑进那人的怀里，林奢才看清她脸上的泪痕和红肿的双眼。

　　“妈妈，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等了你好久。”

　　“妈妈......妈妈只是迷路了，对不起悠悠，对不起......”女人双手掩面失声痛哭了起来。

　　“妈妈没关系的，你不要哭了，我不要冰淇淋了，我们回家吧。”悠悠抬手擦掉女人脸上的泪水。

　　林奢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女人抱着悠悠站了起来，“好，我们回家。”随即对林奢感激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悠悠，谢谢，谢谢......”

　　“不用谢，阿姨，留个电话吧，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到悠悠，我很喜欢她。”林奢把手机递给她，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存下了。林奢拨通了她存下的号码，直到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才挂断。

　　“阿姨，以后不要再迷路了，要是走错了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我们可能无法选择自己的起点，但是可以选择走的方向，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被伤害。”

　　说完他摸了摸女人怀里的悠悠的头，变戏法似的从女人身后拿出一个冰淇淋，“悠悠，看，这是你妈妈给你买的冰淇淋。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要第一时间找地方打110报警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谢哥哥，我叫向悠，再见。”

　　“再见。”

　　林奢目送俩人离开，她知道女人是故意丢下悠悠的，也知道她一直都在不远处看着悠悠，也能明白她的无奈。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是由悠悠来承担这一切的后果，一个正在接受并感知这个世界的孩子，怎么能让她还没迈出这一步就对这个世界失望？

　　无论如何，爱这个词也不该成为犯错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