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花曰失魂》双手打欢

2、相见 这

　　从火车站打车，找了一辆的士。
　　的士司机是个长相精明的司机大叔，岁月在他这里留下了较为斑驳的痕迹。
　　许是看张起灵面色冷冽，司机微微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才笑眯眯地问张起灵:“小兄弟，要去哪儿？”
　　“吴山居。”张起灵冷声答道。
　　司机脸上微微僵硬了一瞬，眼中惊诧之色募地闪过，便答应说好。
　　张起灵又企是那马虎之人，这小小变化很快被他收入眼底，不由自主地，他缓缓握紧了黑金古刀。
　　不过很快，他放下了。
　　既然是因"吴山居"这三字而变色，或多或少应该都与吴邪有关，若是仇人，便替吴邪解决了就是，若是手下，那此刻应该正想方设法给吴邪传递信息。
　　或许，还能直接见到他。
　　吴邪，吴邪……
　　张起灵呢喃道。
　　在这十年之内，他已经不知多少次因为想着这个名字的主人而失神了。
　　青铜门里，他反反复复把他们之间的经历想了很多遍。
　　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比如吴邪想做什么，吴邪喜欢吃什么。
　　还有，吴邪，喜欢谁。
　　起初他以为吴邪喜欢阿宁，吴邪总是喜欢与阿宁对视，交谈，在她死了之后很伤心，执意要带她的尸体走。
　　吴邪看阿宁的眼神很清澈，剔亮，像天堂的湖水，他微微一笑，似乎风便也带着些许甜意，于是阿宁也跟着笑。
　　才子佳人，何不般配？
　　可是后来阿宁死了，死在吴邪面前。
　　张起灵很喜欢吴邪，很喜欢，喜欢到不敢说出来。
　　倘若说出来，依吴邪的性子，应该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他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当年走进青铜门，回望长白山时，他似乎从吴邪的眼里看见了一种特别的意味，超乎了朋友，更像是对爱人的不舍与依恋。
　　“到了。”司机出声。
　　张起灵翻了翻身上衣兜，没找到钱。
　　正想把一枚玉扳指拿出来抵钱，却又忽听一人道:“他的钱，我来付。”
　　张起灵转过头来，刚好对上那人一双发光的眸子。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十年，不过尔尔。

　　一回头，正是吴邪。
　　吴邪一看就是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顶着头鸡窝般的头发，穿着一圈半遮半掩的睡衣。
　　月光像是个小姑娘，慌慌张张避开他，却又难以割舍地聚集在他身旁，为他点染了一寸银边。
　　半夜里甚是安静，此时传来阵阵蝉鸣，也并不是很使人厌烦，反而为赏夜景之人增添了几分阑珊兴味。
　　张起灵看了吴邪两眼，便挪开目光，毫不迟疑地将玉扳指塞给那个司机，转身侧过两步，挡住司机望向吴邪的目光。
　　吴邪看向张起灵，对司机摆了摆手，道:“扳指留下，钱等会儿我找人送过去。”
　　司机点了点头，将玉扳指递给张起灵，关上车门，便驾着一股烟尘离去。
　　等车消失到肉眼不可见，张起灵帮吴邪把衣服裹紧，直至看不见胸口。
　　半晌，又是一阵沉默。
　　张起灵神色黯淡了几分，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应该是很难过。
　　“夜风，小心着凉。”
　　这句话随着风钻入吴邪的耳朵里，一阵冰凉，恍忽间他真有种感觉，就因为这句话，他的体温降到了冰点。
　　张起灵是张家放在祭坛上的圣婴，他无情，他强大，他是落在人间最慈悲的神灵，用了前半辈子，守护他的人间，却不曾想被他的人民弄了遍体鳞伤。
　　谁能生来无情，谁能生来强大？
　　只有经历过最残酷的绝情，最痛苦的折磨。
　　他好不容易遇见人生中最灿烂的一朵花，费了无数心血，花了无数精力，保护它成长，不论失败与否，不论花开花谢。
　　眼泪不由得顺着一个名叫情绪的杆子爬上眼眶，吴邪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却见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走向吴山居，与他隔了一段距离。
　　背影形单影只，似与多年前某个画面重合。
　　心瞬间被揪了起来，吴邪不禁大吼道:“张起灵！”
　　那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与他回望。
　　还好，故人已不似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