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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脸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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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傍晚六点。熙熙攘攘的人流穿在大街小巷里，本该黑下来的天色被中央圈辉煌四射的中城灯光映的一片橙红，隐隐约约的看得出高耸入云的天塔轮廓。
天塔上还立着一个尖锐的避雷针，直直的扎进灯光照不见的夜色。塔下的人们欢歌载舞，巨大的热气球在空地冉冉升起，拉起各色各样的横幅，庆祝一年一度的银月节。
当然，这些并不关外环的穷苦人民什么事，那是中央城的快乐，喧嚣震天的欢呼声传不到远隔几千米的外城。
旺福街的幸仁大药房里，一个黑衣人蹲在滋滋作响的老旧显示屏前，他抬起半张苍白如纸的脸，雾霾蓝的发丝从他带着的连衣帽后戳了出来，玳瑁色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两下，神色有些迷茫。热闹的灯光在他眼里仅仅只是掀起一阵血红的波澜，就连最简单的辨别形状也极其困难。
可惜博士的血清只剩一只了，还是等到下次再用吧。他在心底叹息。起身的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本五彩缤纷喧喧闹闹的世界在他眼底盖上了一层腥红的膜。一切声音忽的远去，仿佛是退潮的海水远远的响着。黑衣人放在裤兜里的手忽的攥的死紧，唇上漫起一阵血色。
在原地僵了一会，等到发作的不再那么厉害，蔺传昭才伸手捏了捏鼻梁，发作会让嗅觉一瞬间提高十几倍，他呼了口气，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子雨腥味。
显示屏的广告播完了，中间卡顿了一下，突然间白了屏。薄薄的夜色透了进来，带着寒意的冷月在他脚边滑过，原本并不明亮的月色一瞬间把他影子拉到最长。蔺传昭盯着反光的屏幕，躁动不安的神经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白色的电子屏呈现出一个缓缓扭曲的人影，数百个点分门别类在屏上快速跳跃着，然后变成了一个尖锐的朝着天空的刺，隐隐约约像要捅破悬浮在上方的人影。
他似乎是想要出来。
一股子寒气直窜脑门，蔺传昭摸索着把手伸向了旁边的电线，毫不犹豫的一把拔了下来。
沙的一声，那人影垂死挣扎点扭了几下，最后一闪而过，那滋滋作响的电子屏终于消停了。
“蔺传昭？”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疑惑的喊了一声。
蔺传昭背对着他，宽大的黑色卫衣在屏幕反射的月光下飘动。老板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声，从收银机里扣出了三千块钱，又在店面里
的冰柜里取出了两瓶C级止痛药。
这个新招的小伙计不是老说话，开的工资还挺低，只是要多加两瓶几乎用不着的C级止痛药，听着挺奇葩。
老板走过来狠狠的推了蔺传昭一下，满脸的肥膘因动作晃动着，像要随时掉下来。“你他妈见鬼了？”老板一双肥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瞪着他，巨大的影子在白光下慢慢悠悠的移动着。
静谧的无边夜色里，中央城的灯光不知道何时关了。苍茫的风声刮过药店透明的玻璃门，皎洁的月光散落一地。
“……”蔺传昭猛地晃了一下，帽子滑落。他转过头来，一双深绿色的瞳孔缓慢的一缩，像是一张贝壳合拢又张开，然后变成了非人类的竖瞳。
“你…你…”老板惊的说不出话来，他细小的眼睛张到最大，混浊的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恐。
“你是变异种！”这支吾了半天的破铜锣嗓子终于扯开喉咙喊了起来，尖锐又沙哑的划破不详的宁静。
夜色仍然无边漆黑，那惨白的月亮如同华丽无用的装饰物，仅仅只是照亮了这家药店。无人触摸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泻进了一片白的刺眼的月光。
眼前一片红的蔺传昭看不清老板的神色，他甩了甩头，心中的危机感在疯狂响笛。他掐着眉心勉强站直了身子，然后拔腿就跑了出去。
没过三秒，又是一阵风，蔺传昭蓦地从门外跑了回来，他弯着身子从瘫软一片的老板手中把自己的劳动成果薅了出来，又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老板：“……”
… … … …
蔺传昭跑到直到看不清路才猛地停下，血色在他眼前无止境的蔓延，蔓延。异变的发作期和强度不定，轻时只是会略微耳鸣，重时便如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偏又死不得。
博士。他在心底喃喃，这就是所谓的生路吗？我就算拼尽全力的活下去，又能改变结局多少。想着，一股子悲怆就涌上心头。
SHIA四号基因搅得他浑身难受，他一个滑地重重的摔在地上，脸皮蹭的通红却不流血，发着抖如同幼婴般在地上蜷起了身子。他看不见的身后，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停下了脚步。稍稍矮了一点的青年朝这边好奇的看了一眼，低声道：“哥，这是个变种吧。”
高的男人点了点头，他留着一头及耳的黑发，柔软的发丝在他的耳际轻轻摇晃着，他皱了下眉，朝着青年伸出了修长的手。
青年人下意识捂住了包，他一脸肉疼的道：“没几支了，我还要留着自己用呢。”
“回去我再补给你两支。”男人抿了抿唇，从他包里摸出了一只透明的安抚剂。他一手拔开针管盖子，蹲在了这只来历不明的变种身边。
细细的针管刚要插进蔺传昭的脖子，邬石韫手一顿，他不动声色的在这变种瓷白的脖子上扫了一眼，然后换了个地方注射。
不知道过了多久，蔺传昭的发抖才慢慢停止住了，一股子淡淡的清香散了出来，他紧闭的睫羽颤了颤，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轻缓，一呼一吸间，已然酣睡。
痛失一支A级安抚剂的杜柰做西子捧心状。“行了，我补给你就是了。”邬石韫抬手指了东南角的方向，他眼皮都没抬，就低着嗓音下命令道：“让你们异常指挥部的人立刻马上过来，他妈出人命了。”
杜柰脸色骤变，惊道：“不会吧，这么快！哥你怎么知道？”
邬石韫一脸菜色的抬起头，他怀疑的扫了杜柰两眼，不可置信的说：“你入籍考验真过了？”
“当然，”杜柰认真的点点头，在邬石韫的注视下补了一句，“但是是擦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