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花又似非花》断红尘

5、第 5 章 秋日里的阳

　　秋日里的阳光特别灿烂，蔚蓝色的天空也显得格外的空远。阳光虽暖洋洋地照着，却少了些天夏日的闷热多了些秋日的清凉。这样的天气总是会让人觉得格外的轻松，爽利。
　　丫鬟，家丁们忙碌了一整个上午，摆宴，布置。接近正午时，宾客们陆续到来 。欧阳山周旋于宾客之间，笑声朗朗，相谈甚欢。欧阳夫人则与几位家眷坐在园中的九重葛藤下乘凉。
　　忽有下人报“韩将军到！”众人齐齐望向门口。只见门外一位身材挺拔的老人，面容粗犷，灰发长髯，神采矍铄。身后跟着一位星眉朗目，深情沉稳，俊逸非凡地青年男子。一身青衣长袍，乌黑的青丝，随意的绑了垂在肩上。此二人正是镇守边关的护国将军韩策，韩缜父子。

　　欧阳山立刻提步上前，有些激动的说：“韩老将军，老夫今日真是高兴，故友重逢格外的让人快慰啊。想当年你我并肩出征之时，都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头小子，如今，却都已是白发染鬓的老人了，怎不叫人喟叹，岁月无情啊！”韩策也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拍了欧阳山的肩膀道：“是啊，老了老了 ，落叶思根啊 ，前些日子向圣上请了旨，蒙圣上恩典，准了老夫卸甲归田的要求，今日才得与老友一聚啊。又朗声笑着说：“才一回来便赶上你这赏菊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老夫回来的可正是时候啊，哈哈！”

　　忽又想起什么，忙拉了身旁的青年男子“缜儿，这便是爹爹常与你提起的，勇猛无敌又才学满腹的欧阳伯伯，快快见过你欧阳伯伯。”韩缜上前一步，双手握拳，深施一礼“晚辈，韩缜见过欧阳伯伯。”“好，好，哈哈，”欧阳山欢喜地扶起韩缜，仔细端详着问道“这就是缜儿？当初你去边关时，他才只有四岁吧，二十年啦，如今已长成这样英俊神武的汉子了。老夫在朝中也时常听闻这位小将军，屡获战功，真是后生可畏了，好！实在太好了！哈哈哈哈，快快入席，入席啊！”说着将父子二人迎进园中。

　　见是韩氏父子，各位大人也都是久仰大名，敬佩之极，纷纷上前见礼，攀谈。欧阳山回头向下人吩咐道：“时辰差不多了，去，叫二位小姐来园中见客吧。”
　　玲珑昨夜睡的极好，还做了个美梦。梦中，她又见到了他，两人拔剑对打，在林中身影翻飞，她终不敌他，被他用剑指了胸口。他却忽然停下剑风，笑弯了双眼问她：“你可是忘了那日输给我？”她不语却羞红了双颊。
　　姐妹俩早早便打扮好了 ，精心地梳了俏丽的发髻，淡施薄粉，胭脂红唇。真像是将将开放的桃花，粉雕玉砌，惹人怜爱。玲珑一身翠绿，如早春的嫩草般清新；兰馨一身碧蓝，如清泉一般叮咚清凉。俩人本就是花样年华的倾城佳人，如今打扮起来，更是美的夺目。
　　府上有家规，这样的宴会，两姐妹是不能随便出入的，只有爹娘叫了才准去。免的失礼，显得没有规矩。

　　这赏菊宴年年有，往年玲珑都是混不在意，不过就是去装装大户人家的小姐，规规矩矩，安安稳稳地去给宾客们行个礼也就完了。可今日，却偏觉得时间过的这样慢，左等不来人，右等不来人。心中像有一百只兔子在蹦，烦乱的很。兰馨早看出她的不同 ，淘气的笑道：“哎呀，爹怎么还不派人来叫呢，我们玲珑可是等不急了呢。再不来人，怕是十壶茶水也不够喝的呀！”又盯着玲珑故作认真的说：“我的好姐姐，你可是急着要去见什么人吗？是哪家的俏公子，让你这般坐立不安？我早瞧出来了，从那日随爹爹打猎回来，你就奇奇怪怪地。”玲珑又羞又怒，起身便要去掐兰馨的小嫩脸，姐妹俩顿时闹成一团。

　　俩人玩儿正欢呢，丫鬟小绿推门进来，忙将她们俩扯开：“我的好小姐，可别再闹了 ，老爷派人来叫你们过去呢，瞧瞧这乱的。”俩人忙站直了身子，让小绿帮忙整理了衣裙，发髻，才牵着手朝花园子走去。
　　这一路上，玲珑觉得越接近园子，心就咚咚的跳的越快，手心微微冒着汗。“他会来吗？真的会有他吗？如果没来…… 他会与我说话吗? 我要怎么回答呢?”眼见到了门口,她突然拉了兰馨一下子靠在墙上,深呼吸了两下,稳了稳心神.兰馨不明就里,疑惑的看着她.
　　各位宾客已入席，欧阳山与夫人坐在主位，韩氏父子坐在左手上位。园中有人通报：“启禀老爷，两位小姐到了。”欧阳山招招手“快，叫他们进来吧。”
　　玲珑二人犹如仙子一般婷婷立在门口，一青一碧，似一阵微风携着春日的桃花香幽幽地飘过。席间众人皆是赞叹于这对双生姐妹的容貌与风姿。两姐妹步履轻盈，袅袅婷婷地走到欧阳山案前，福了身子施礼道：“玲珑、兰馨见过爹爹，娘亲。”又向左右两边的客人们分施了一礼“见过，各位叔伯大人！”
　　玲珑今日一进门便在这众人之中一眼认出了他，虽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却仍是紧张的心怀小鹿似的。今日再见到他，却再不能像上次那样坦然面对，心里多了小心思，只觉得面上微热，看了一眼便再不肯抬头，一路娇羞地低着头，只瞧着自己的胸口起起伏伏。倒是兰馨面带微笑，神色正常，显得大方得体些。
　　欧阳山瞧着两个花样的小女儿俏生生立在案前，心里更是欢喜的不得了。突然笑着拍拍脑门儿：“这一高兴啊 ，脑子就不济了，今日的贵客都忘了。玲珑，兰馨，快去给你们的韩伯伯，还有韩小将军敬杯酒！”姐妹俩温顺的答了声是，这才轻移脚步，转身走到韩将军案前。
　　直到此刻，兰馨才真正注意到这位年轻的将军。十六年来，她一直觉得两位哥哥便是男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了，没想今日这对面的小将军却是比哥哥们还要好看些。他似一块刚中带柔的温玉，冰凉，圆润，透着温和的光。可那两道英挺的剑眉，坚定的双眼，分明在告诉他人，他乃武将并非文弱之躯。她有些看呆了，连脸红都忘记了。
　　早有下人将杯盏递到眼前，兰馨这才恍然的回过神来，见那男子也正面带微笑，温和地瞧着自己，才觉得有些失礼。扯了扯嘴角，连忙尴尬地低了头去端那酒杯。
　　姐妹二人各执一杯，敬到韩氏父子眼前，韩老将军哈哈笑着接过玲珑递上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兰馨低着头，心突突的跳着，只瞧着那双伸过来的修长手指，从自己手上捏了杯子，掩袖而尽。
　　见过宾客，姐妹俩照例退了席，随母亲去侧园与女眷们一起用餐。
　　韩缜坐在榻上，捻着那只杯子。那日他追出山林，却未见她踪影，问了山下的侍从才得知，她是与欧阳大人一起的。心想，能随欧阳山出入的，必是他的亲信之人，于是便把兔子扔进了欧阳山的马车上。今日来赴宴之前，他也想着也许会再见到她，却万没想到会一下子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她”。着了女装，少了那日男子般的英气，却多了些女儿家的娇羞。
　　他本是在塞外长大，从小到他，他的世界里便只有习武，出征这两件事。儿女柔情从来想都未曾想过，塞外的女子热情奔放，也有仰慕他大胆向他表露的，即便是如此，也未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心。可那日，她像个林中精灵般出现在他的眼前，灵动刺目，一瞬间，让他觉得心里有一处通透了，而那意外的一剑更是扰乱了他的心神。
　　此刻，他终于如愿地又见到了那个精灵，可他们只有过一面之缘，而她们又这样的相像，叫他如何能认得清哪个是她？当她们面对着自己的时候，绿衣一直沉静地低着头，青衣却痴望着自己，微红了脸，而那一转身，一朵似曾相识的蔷薇花，正在她的裙摆上宁静地开放。
　　他拿起酒杯，缓缓咽下那口香醇的酒。他想，他得到了答案，她的名字叫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