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花又似非花》断红尘

3、第 3 章 第二日，玲

　　第二日，玲珑早早起了床，翻箱倒柜一通折腾。兰馨迷茫地看了她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呢?”“我在找我那件青色的男装，怎的就不见了呢？”玲珑埋头继续翻找。
　　“在我房里呢。”
　　“啊？”玲珑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会跑你那里去了？你穿男装做什么？”
　　兰新无奈的笑笑说：“你前日赖在我房里不走，脱在那的。我见衣摆上破了个小洞，就替你绣了朵蔷薇花，想着你未必会急着穿，就没拿过来。”
　　“哦，兰馨，快去给我拿来，一会别叫爹爹把我落下”
　　兰馨刚要推门出去，玲珑嗖的一下跳到门口急急的道：“算了，还是去你那穿吧，还快些。”说完拉着兰馨就跑。
　　其实，姐妹俩不过隔着一堵墙而已，门挨着门。小时候本是住在一起的。13岁的时候欧阳夫人为了培养两人的独立性才将他们分开，否则怕两人太过依赖彼此，将来有一天分别嫁了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说是分房睡了，可两人离的这样近，总是会隔三差五地睡到一张床上去，如小时候一样，你握着我，我握着你甜甜的睡一觉。谁让她们是双生的呢，想分开怕是也不太容易呢。
　　玲珑在兰馨的帮助下穿好男装，将赤雷的剑鞘如腰带般扣在腰间，又唤丫鬟梳了个简单的马尾，便骑着那匹“雪白”随欧阳山出了家门。
　　因在路上遇到位官员，耽搁了些时间，等到紫云山上的猎场时，只剩几名不善骑射的文官在闲聊。见到他们父女忙凑上来道：“欧阳大人与…….额…….‘小公子’怕是来的不巧，几位将军刚刚入林。”“哦？”欧阳山挑眉微笑道：“看来，老夫要努力些才行了，哈哈哈哈。”话音未落，只见玲珑双腿一夹马腹，喊了声驾，飞也似地冲进了林子。欧阳山摇摇头对几位大人说：“老夫这个丫头啊，就是生的性子急了些，一点没有女儿家的样子，呵呵。”
　　且说玲珑策马奔进密林后，跑了一阵儿，只闻得各种鸟叫声，林中的雾气尚未散去，阳光透过树木的间隙星星点点地洒下来金灿灿的，光影流转。却未见一个人影或一只野兽。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她一面缓缓的骑马前行，一面用眼睛搜寻着周围。忽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玲珑立刻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不久便见一直甚是肥大的野兔出现视野里，她满意的笑了笑，嗖的一箭放出去，见兔子应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立刻翻身下马急匆匆地跑过去看，兔子确实是被射中了，可是射中这只兔子的却不只她这一只箭，那兔子身上还插着一把精巧的匕首。玲珑立刻抬头向四周查看，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林中 ，一个男子端坐在一匹枣红马上，彼时他的脸隐在光影之中，身材挺拔，一身月白长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丝带松松捆了垂在胸前，腰间配着一把长剑。玲珑虽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楚的感觉到两道目光犀利的盯着自己，竟无端端地心虚起来。
　　“在这密林之中遇见个陌生的男子，想来不算什么好事，还是速速离开为妙。”这样想着，玲珑将右手按在腰间的赤雷上，另一只手拎起兔子耳朵转身便走。一步还未落下，便听见一个深沉却清亮的声音幽幽地说：“这位女公子，可是要拿走在下的猎物么？”玲珑转身歪着脑袋答道：“我射中的我当然要拿走，”低头心虚的看了一眼兔子身上的匕首，咬了咬唇“怎么 ，怎么是你的呢？”那人轻笑了声，“公子没有看到，那兔子身上还插着在下的匕首么？”其实他并非真的想拿走猎物，只是见她身着男装，又眼神倔强忽然来了兴致，想逗逗她而已。玲珑好不容易射中一只兔子，怎肯拱手让与他人，虽明知是两人同时射中，却死咬着不承认。见这男子有些为难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了。“你的匕首，这又没有旁人作证，怎知就是你的呢？少废话，想拿兔子，先过了我这关。接招！”
　　说罢，抽出赤雷，双腿一纵，飞身朝马上的人刺去。他并未想到她会忽然动起手来，微愣了一下 ，随即一纵身，从马上跃起，动作极快。可玲珑也的确不是个省油的，这一剑也是极快，虽未刺中，却意外地将他捆发的带子挑断。霎时，满头的黑发随着他飞身的动作翻飞起来，黑色的发衬着他月白的长袍，张扬飘逸。“原来男人也可以这样美，”玲珑有一瞬的失神，随即想起还在打架呢，又立刻朝他挥出剑招。来来回回几个回合，他只是接招，防守，却从不主动攻击，甚至连剑都未出鞘。这让玲珑更加愤怒，“这不是瞧不起人吗？”接着便下狠手，招招朝着他的要害。
　　他本不想出剑，只是陪她活动下身手，却未料这姑娘恨不得至自己于死地，招招致命。看来真要教训她一下才是了。想到这儿，他抽出玄龙剑，主动出招迎敌。又几个回合下来，他剑势犀利，凶狠，玲珑渐渐力不从心，只有接招挥挡之力了。他见她有些招架不住，便想最后使一个虚招吓她一吓，挥剑朝她胸口刺去。他料到她会闪躲，而自己这一剑也并未用尽全力，应当不会伤她。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一剑刺过去，眼见要刺中了，她却闭着眼睛不闪躲，他怕真伤了她急忙收剑，无奈已离的这样近，剑尖向上一收。此时正是夏季，衣料本就单薄，这一挑只听“兹啦”一声，将她胸前的衣襟挑出个半尺长的口子。雪白的肌肤一下展露在他眼前，那一片雪白之中，一颗鲜血般嫣红的红痣分外醒目。
　　玲珑也未料到自己会被树枝挂住了衣摆，怎么也挣不脱，眼见着那一剑直冲胸口而来，心里暗叫“完了完了，我玲珑一世英名今日便要葬身这登徒子的剑下了”只得闭眼等死。料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却听见“兹啦”一声，顿觉胸口一阵冰凉，她忽地一下睁开眼睛。只见他站在自己的对面，面色微红，眼神窘迫地盯着自己，长剑无精打采的垂在右手上。再低头看看自己，终于反应过来啊地叫了一声，捂着胸口便跑。十六岁的花样女子，哪经历过如此丢脸的事，饶是玲珑如此大咧咧地性格，也觉着羞愧难当，脑袋里一片乱糟糟，哪管得了什么其他，只想快些逃离，一溜烟地策马离去。只剩他一人站在原地，听着自己扑通扑通地心跳。刚才坐在马上，他便将她看得真切，她生的明净清澈，粉面红唇，本是那样倾国倾城的俏佳人模样，却闪着倔强的眼神，一身飒爽的男装，更将她衬得娇小可人。像这林中清晨的露水，清凉纯净，沁人心脾。刚才那一剑，也把自己吓到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这女子，似他做的一场梦，那么不真实，她是否真的出现过？有些恍惚，只清楚的记得她一转身，衣摆上那朵耀眼的红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