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家 灯光下的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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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这个概念对程端来说有点遥远，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家了，自从自己出柜时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当时爸妈厌恶的表情还有嫌弃的语气让程端怎么也忘不了，后来爸妈不死心，各种给他办相亲，好看的姑娘挺多，但程端也提不起兴趣，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映像最深的一次，有个姑娘化着浓妆，穿着粉红色的垂胸衣，套着个黑丝袜就过来了。谈话的时候，那姑娘总是故意挤胸，还时不时把腿伸过来。就在程端舒了口气，想着终于可以结束了的时候，那姑娘突然凑过来，程端看着姑娘的脸突然变大，上手就摸了他的锁骨，程端吓了一大跳，抬手就给了她一拳，那姑娘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最后哭唧唧地跑掉了。后来那姑娘好像告状了，不然他爸妈怎么会问他:“你把人家姑娘怎么样了？”
这也让程端对相亲的印象不是很好。
再后来，关系越来越恶化，以至于程端和他爸妈吵了一架，他爸像是忍无可忍，当即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梁就骂:“滚！赶紧滚！滚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
程端抬手揉了揉脸，身上的衣服都湿了，黏糊糊地沾在他身上。
难受。
他抬起手盖住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这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他突然感觉眼眶一热，但身上的衣服实在难以忍受，程端只好压下心中的不适，随便拿了几套衣服便进了浴室。
他脱下衣服，打开了喷头，热水洒在身上突然感觉一阵舒坦。
程端边凭着肌肉记忆洗着，边想他有几年没回家了。大概四年吧，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他爸妈突然打来的电话让程端有些意外，他觉得是该回家看看了，毕竟是爸妈，总归不舍得让那些老人家待在家里没个说话的人。虽然回家就只有相亲。
程端站在喷头下慢慢地想，然后脑袋上突然有点疼，便回过神来。
他盯了盯前面的镜子……
“我草！”程端摸了摸脸上的包，这包又青又紫的，看着吓人。
他什么时候撞了个包？好像是在洗手台上的架子那撞的。
好吧，程端他又视死如归了……
他随手抓了个浴巾擦了擦，套上衣服就走了。
程端看着镜子里的包，痛不欲生。
可能因为外面正在下雨，空气冷。他打了个喷嚏，想着，不会又感冒了吧。
感冒？他突然想起躺在地上的那个玩意，不知道还活着没。
程端正想着，一出门就撞了个满怀，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再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满脸不爽的黑脸盯着他看。
程端一挑眉:“哟，醒了。”
黑脸盯着他的脸看，没说话。
他记得他是感冒了的，每走一步都感觉轻飘飘的，后来听见了猫叫，想要出去看看，再然后脚底一滑，就倒在了地上。
不过他还能感觉到的，就是意识有点模糊，他先是感觉被人踢了一下，没过多久就突然悬空飘了起来，再又回到了大地上，再又悬空，然后又感受到了大雨地袭击，最后，好像猛地撞到了什么东西，倒在地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撕~”黑脸皱了皱眉头，还是很晕。
程端就这样看着，他不知道要跟对方说什么。
你是我捡来的？
好吧，这虽然是真的，但黑脸肯定以为自己见了鬼了。
“你叫什么名字。”程端问了个自己经常逗小孩儿的问题。
黑脸满脸疑惑
程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黑脸还是没说话
“哎，你他妈找抽呢？”程端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
黑脸:“听不清。”
程端:“……”
程端嘴角抽了抽:“怎么回事？”
黑脸:“晕。”
大哥，您不是听不见吗？？？
程端克制住自己上来就给他一拳的冲动。转身走到客厅，看了眼烧好的热水，泡了感冒药，当即一甩桌子上，一气呵成。有些热水借着惯性洒到了他的手上，程端咬了咬牙，没理会。
那当然不能理会了！帅都耍好了，还能当场跳起来就指着这水杯骂傻逼吗！
黑脸看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水杯就坐在了沙发上。
程端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整个人砸在沙发上，劲挺猛，黑脸差点给带下来。程端又立刻坐了起来，顺带跷着个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又咳嗽了几声以示威严:“你打算什么时候……”
程端愣住了，这么仔细一看，他突然发现黑脸还挺帅。头发凌乱地立在头顶，眉毛微翘，不笑的时候还有点酷，眼睛里总是透着顾嚣张劲，脸上还是一副“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听”的样子。
黑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说你打算……哦！不不不！”程端揉了揉脸，尴尬地笑了笑:“我问你要不要看电视。”
黑脸还是一脸茫然，但他这次摇了摇头:“晕。”
程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指了指浴室。
黑脸看着他指的地方，愣了几秒，随后便拽了拽衣服，嗓子像过了砂纸一样，沙哑地开口道:“没衣服。”
啊！这低沉的声音也太迷人了吧！程端埋着头不想再看他，沉下声闷闷地说:“卧室有。”
黑脸盯着程端沉思了一会儿，起身迷茫地去找卧室。
程端偷偷看了看，指了一下卧室的地方，于是他看着黑脸的背影慢慢地走远了，就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是黑脸先动的手，他他他，诱惑我！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淋浴的声音。
程端盯着桌子上的温度计发呆。温度计上是39度8，但这哥们除了有点晕，跟没事人一样。他又转头盯着泡着感冒药的杯子，上头还冒着热气，白白的，云里雾里。
这种感觉又来了，迷茫的，感觉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知道。
窗外已经有些暗了，浴室门响了一声，程端回过了神，黑脸正从浴室走出来。
程端看着他慢慢地走出来，沙哑地说:“你把这感冒药喝了吧。”
黑脸愣了几秒，走到桌前拿起杯子一口气把感冒药喝了，看了看窗外，第一次主动开口道:“不早了，我走了。”
程端也跟着看了看窗外，开口客气道:“你头不晕了吗？”
黑脸猛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脸色暗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无所谓地说:“习惯了。”
程端吓了一跳。黑脸斜眼瞅了瞅他，转身开门走了。
“什么态度。”程端嘟囔着，他拿起杯子打算洗洗，又跳起来猛地把水杯按回桌子上:“哎，我草，怎么这么烫。”
程端盯着杯子看着，都没水了怎么还这么烫，那哥们这么猛啊！
程端又看了看杯子，突然跑到窗边，看到了黑脸的背影。
周围太暗了，只有一盏路灯立在街上，照在了黑脸的身上，他穿着一条灰色T恤，黑色运动裤，头发还是一如既往，凌乱地撒在头上，他慢慢地走着，似乎什么都不紧不慢。
程端看得有些出神，这套衣服他记得好像是当时搞活动打折就买了下来，不过后来一直没穿，觉得太土了，只是现在觉得怪好看的。
黑脸将近一米九的高个穿这套衣服实在委屈了点，路灯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程端脑袋里蹦出两个字来，孤独。
太冷清了，没有一个人。
黑脸低着头慢慢地走，直到走到一片黑暗中。程端有些回过神来，他又盯着街上的路灯看了看，好像能看出什么东西一样。
随后，程端转身小心地拿起杯子，洗好便放到了原位。他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还行，不用再洗一遍了。
程端慢悠悠地走回卧室，失力一般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有些刺眼，忘记关灯了，程端又睁开了眼，盯着灯泡发呆，眼睛被刺得有些生疼，他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开关的位置，又重新闭上了眼。
算了，不想动。
程端拿起被子闷住了头，然后像躺尸一样，不再动了。
脑海里突然呈现出黑脸一脸不爽地盯着他看，还有黑脸无所谓地说习惯了，以及……
以及黑脸那落魄的背影。
真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