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不是爱情》高蓝

1、第 1 章

　　同情不是爱情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请勿对号入座。
　　一
　　那年的秋天，刚刚大学毕业的我，不很情愿地迈进了XX工厂的大门。
　　当时我还很年轻，躇踌满志的我，总感觉每一天阳光都十分地灿烂。
　　然而，现实就是现实，国有企业单调刻板的工作和生活，让我无奈，让我痛苦，真是糟糕透了。
　　本来热情好动的我，顿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孤寂之中。难以想象，父母那种几十年如一日的经历，不知道是怎样硬撑过来的。
　　看到朋友和同学，一个个奔向繁荣发达的祖国的东南，真的羡慕死了。但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这个城市。因为，我是独子，我的父亲又患上了可怕绝症。虽然我也曾动摇过，但我不能抛开他，我不能让他只和母亲相依为命。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也许是一个不懂得怎样去爱他，孝敬他的儿子。
　　于是，我买了好多名家大师的鸿篇巨制——一本本厚厚的文学作品。我想在寂寞的岁月，在朦胧的灯下，用它们来增补我的空虚，改变我的迷惘。
　　那是因为，对文学的情有独钟，让我逐渐地做上了美梦。说不切实际也好，说好高骛远也罢。总之，我要用自己的语言，来描述和诠释这个苦难而又绚丽的人生。

　　然而不久，厂里一位好心的阿姨却为我介绍起女朋友来。
　　当时，我极度的苦闷。由于我性格上某些的弱点，我的目标始终很缈茫，我的进展始终很慢。
　　当阿姨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人生好象还应该有这一回事的。
　　我有过刻骨铭心的初恋，那是一个沉重而又美妙的回忆。缤纷的、烂漫的春季，让我久久地不能自拨和解脱。
　　我说，好吧，见见吧。我的心里，却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第二天，我准时来到公园的大门口。
　　阿姨来了，在她的背后，走过来一个文弱的女孩子。
　　阿姨首先让我们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简单讲述了我和她的情况。
　　之后，她就借口有事匆匆地走了。
　　我这才知道，她叫小月。在我们厂的某个车间工作。
　　我抬起头，望了望她。她个子不高，娇小玲珑的样子。漆黑的、齐耳的短发，拂动的刘海下，一双清澈的眼睛。但是我却隐隐地感到，在她闪亮的瞳仁里，蕴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可以这样说吧，她并不十分地漂亮，却有一种庄重的、温柔的气质。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位很不错的姑娘。
　　然而，也许是通过介绍的缘故，我没有那种一见如故，更不要说一见钟情的感觉。
　　我是一个讲究缘份，喜欢浪漫的男孩子。在那个时候，在那样的年龄，我爱做梦，爱产生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爱，就要爱得轰轰烈烈；爱，就要爱得死去活来。否则，我就不爱。或者说，我不愿意平平淡淡地爱。
　　这只是说明，第一感，我不是很满意，是这样的吗？我现在也不知道，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喜欢那种清纯的，温柔的，具有东方气质的女孩子。如果爱能够让我热情似火，如果爱能让我柔情似水，岂不让我魂牵，岂不让我梦萦。
　　一段短暂的、正常的沉默之后，我把我的情况，我的想法，以及我的过去，我的现在，向她作了一个说明。
　　她很仔细地听着，并且不时地用她那清澈的眼睛，飞快地掠过我的脸。
　　我清楚自己的拘束，和她脸上渐渐升起的潮红。
　　然后，我对她说，我们进公园玩玩吧。
　　她同意了，默默地走在我的身边。
　　在明晃晃的、温暖的阳光里，在高大雍容的古树下，在碧草如茵的土地上，在巍然翘立的亭台楼阁，都留下了我们长长的影子。
　　我尽量地多说一些话，虽然也不失幽默和风趣，但她总是寡言少语，偶尔才搭上一句，或者点一下头。
　　我以为是初次见面，也以为是女孩子腼腆的缘故，并没有在意。
　　也许是我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和女孩子接触，不大会说话，更不会正确地加以引导，所以才造成这种有点尴尬的局面。
　　不过，也许是我的性子太急了。
　　但是，我明显地感觉到她对我还是比较满意。
　　分手的时候，我主动地把我的地址和通信方式告诉了她，并贸然地约她几天后见面。我对她满意吗？也许是吧。
　　这充分说明，我是一个愣头青。如果她对我不满意，这会让她很为难，很不好意思。
　　从一个侧面，这也反映了我的自信。
　　好在，她并没有说什么，很爽快地答应了。
　　二
　　我是个性格内向的男孩子，并且还有一颗多愁善感的心。
　　我不愿意、更不喜欢去拒绝或者去伤害别人，更不要说，是一个可爱的、真诚的姑娘。
　　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想，当天夜晚，我很快地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后来通过接触，我才更多地了解了她。
　　她是一个腼腆的女孩子。
　　在母亲怀着她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在遥远的地方，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丧失了生命。她在家里排行最末，虽然受到母亲和姐姐们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但不完整的家，不完整的爱，让她从小就感到孤独和失落。她需要父亲，更需要父亲那种坚强的、有安全感的，男人式的爱。无处不在的阴影，莫名其妙突然涌上胸口的悲伤，经常折磨着她，折磨着她懦弱的、幼小的心灵。所以，她渐渐地养成了一种敏感的、不自信的性格。而且，有时她会作恶梦，她害怕，在某一天，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这就是我们必须承受的苦难的人生和命运？
　　我的心好痛，我的心好酸。一个可怜的，有太多痛苦的少女。
　　从此，我沉默了，我爱她吗？我不停地问，我不知道。
　　但我却暗下决心，我要给她爱，我要让她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爱，我要给她那种她从没有享受过的，安全的，稳定的爱，我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
　　因为，我是一个男子汉，我是一个铁血男儿。我怎忍心再伤害她，让她再一次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但是，我能做到我的承诺吗？我不知道。
　　我想，在那个时候，我不是我自己，我有点象一个慈爱的父亲。
　　于是，我和她经常在一起。
　　在朗朗的星空下，在飘雨的黄昏，在清新的黎明，在飞雪的早晨，在繁华喧闹的街道，在琳琅满目的超市，在曲径通幽的公园，在流水潺潺的小溪边，留下了多少我们青春的、欢愉的影子。
　　但是，最为愦憾和可怕的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我也没有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
　　她很勤快，也很主动地帮助我和我的母亲做家务，我也很喜欢吃她炒的小菜。用现在的话来说，她抓住了我的胃。
　　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持家的能手，我的父母对她很满意。
　　三
　　然而，我总觉得，爱情似乎还缺少点什么。
　　特别是我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书，或者奋笔疾书的时候，这种感觉就特别地明显。
　　她总是呆呆地坐在一旁。要不，她就坐在电视机前，陪着女主角掉几滴眼泪。
　　我很郁闷，我很不解。
　　有时，我却有太多的思想，太多的感受，需要抒发，需要理解，需要释放一下。
　　彼时彼刻，我只好无奈地把这些，一个人默默地藏在心里，憋在心里，特别地难受。
　　如果，我写了一篇自以为是的好文章，那种豪迈的、踌躇满志的，疱丁解牛似的、创作的喜悦，却在她那沉静的、茫然的目光中，渐渐地冷却下去。
　　也有的时候，我会把文章拿给她看，或者轻轻地朗读给她听，满怀希望她能够兴奋地、巧妙地谈点看法，或者批评的意见。但我却只能听到，她的一两句敷衍的，很好呀！不错呀之类的话。让我的心不再保持丰收的激动和喜悦。所以后来，我几乎从不把文章拿给她看了。
　　现在，我才知道，对一个可爱的、温柔的女孩子，我是多么地苛刻，多么地无情。我的要求太高了，太不现实了。她只能是我的女朋友，我的恋人，我未来的妻子。她不可能是我的读者，更不可能是我的、高超的评论家。
　　我渴望我的爱情能够充实一些，能够浪漫一些。最美妙的就是，爱能够唤起我的激情，我的感动，我的憧憬。
　　私下里我也认真地想过，如果恋爱都不能使我们富有幻想，不能使我们热情奔放的话，那么婚后的生活，是不是会更加地平淡，更加地乏味，更加地无趣？
　　我在迟疑，我在犹豫。
　　但我不能对她说，我不能。因为我总是看到，她那脉脉含情的目光，总是体会到，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特别是想到她的过去，我能说什么呢？我没有勇气。
　　如果我把心里的话，原原本本地讲给她听，那将无情地、深深地伤害她，伤害她那颗本来就十分脆弱的心。我不敢想，将要发生的事和无法预料的后果。
　　由此看来，古今中外，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赵文成和李清照，杨过和小龙女，居里和居里夫人那样的绝配，那样的佳偶，那样的红颜知已和亲爱的人集于一身，是不可遇也不可求的。
　　似乎她也感受到了这些，但她无能为力，只有用她更加勤快的双手来编织她的梦，她的现在，她的未来。
　　她对我更好了，更加地体验，更加地关心。但也显得更加地茫然，更加地失措。
　　其实，我并不想作什么改变，我并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无奈地、默默地接受，或者以宽容的心态对待她。
　　我想，我对她的爱，可能更多的是同情，是“可怜”。同情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如果她能够作我的妻子，或许将来会能过上一种稳定的、惬意的生活。所以，我并没有过多地考虑其它的什么。
　　也许我的态度，我的神情，不经意间流露了一切。
　　也许是她怕，她怕失去我，所以她才猜忌，她才恐慌惧。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的直觉，她的怀疑。总之，她似乎知道了一切。
　　不过，现在我却想到，也许是无知的我，让她并不感到开心和快乐。
　　她从此不再有愉悦的、轻松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做着她的事，和我说的话也逐渐地少了。
　　也许她在思考，在权衡，在选择，在决定。是啊！也许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但她没有说，我也没有说。
　　我们没有共同的语言，我们也缺乏必要的交流，所以，爱的双轨线越走越远，越走越离谱。
　　我没有能够真正地喜欢她，也许是我更不如她的意。
　　我也知道，这样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我不能首先开口，我希望由她说出来。
　　聪明的读者，你们也许会责备我，我的残忍，我的自私。其实当时，我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宁愿我受到伤害，我也不愿让一个孤苦的心，让曾经“爱”过我的女孩子受到伤害。因为，我是一个男子汉。
　　四
　　然而，该来的始终会来的，谁也逃避不了。这早就埋下的隐窜和矛盾，却没有在我们之间产生。
　　单位上，因为志同道合、情趣相近的缘故，也为了更好的交流、学习和探讨，我加入了一个叫《无风的雨丝》的文学社。
　　在那里，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也发现和弥补了自身的缺点和不足。总之，获益非浅，受益良多。
　　然而，在我热心于创作和发表文章的时候。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她可能觉得很突然，其实那也是偶然中的必然。
　　她总是用疑问的、不解的目光看着我。因为以往的周末，总是我们相会相聚的时间。
　　而现在，总是让她一个人度过。
　　我冷落她了吗？是的，但又不全是我的主观愿望。
　　在她的面前，我一脸的愧疚，满心的无奈。我是不是有点自私？我是一个不在乎她，不负责任的人吗？
　　文学社有一位叫莉莉的、漂亮的姑娘。也许在《无风的雨丝》，只有她和我的年龄相近一些，比较容易理解和熟悉，也可以说是我们的交往比较亲切，比较自然。
　　所以，我们总是把最新的文章，请对方先读，作一些评判，说出修改的意见之类的事。然后，才拿给别的朋友们看，或者投寄到报社去。
　　于是，我们似乎越走越近。
　　当我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也意识到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的时候。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小月有好几次看到我们开心和愉快的样子。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
　　但在我的面前，她更不再说什么话了。我知道她内心的不痛快，我怎样向她解释，我能说些什么，我能说莉莉只是我的好朋友？
　　她的继父很爱下棋，但下得不好。有一次，鬼使神差的我，禁不住坐下来和他下了一盘。但这也许就是，我错误的开始，错误的结束。
　　未来的岳父总是输，总是不服气的样子。我无奈地，偷偷地看她，她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好几次我站起来，却被“岳父”的手拉住了，再来一盘。
　　我只好硬着头皮上阵。实在没办法，我故意输了一盘给他。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匆匆溜走的时间，我的心里知道大事不好。
　　她已经走到里屋去看电视，不再理我了。我知道是我错了，但我也不知道错在何处。
　　后来，我一到她家，她的继父就约我下棋，万盘无奈，我只好一边敷衍，一边不安地看着小月。我知道，每下一盘棋，小月的伤痕就越深，我和小月的距离就越远。
　　其实，这并不是我的错，小月的错，以及“岳父”的错。
　　我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我和小月共同的错，但错已似乎无法挽回。
　　我和小月终于无话可说了。
　　每次见面，我总是开开心心来，扫兴而归。
　　望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牛脾气突然窜上来。我憋急了，不停地问她，和她说话，她却几乎什么也不说，说出来的话也是不知所云。
　　我气坏了，我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手吧。我也知道你也有这个想法，只是需要有一个人鼓起勇气说出来。就把这一段恋情，作为我们人生一个短暂的插曲和珍贵的记念吧！
　　在朦胧的月光下，我看到她苍白的脸庞，难过的神情，和滴落的眼泪。
　　我从她的身边轻轻地走开，当我转过身的时候，也许我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来，在无意中，我听到她结了婚，有了一个小男孩，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
　　我说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希望亲爱的朋友们，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你要认真审视你的他（或者她），在某一刹那，是不是足以让你心跳，是不是无限让你感动。
　　当你选择他（或者她）做你的终身伴侣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你爱不爱她，她爱不爱你，不能包含着其它的，比如同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