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即使

31、第三十一章

　　看着只是一堆书散在地上，等真正整理起来才知道有多累，两个人整理了快七天，才把许言的这堆书整理完。
　　等两人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架时，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当然，迟默也并非没有收获。
　　这七天许言也信守承诺，不再分床睡，每天晚上乖巧的暖好被窝，白天抱着迟默不撒手。
　　两人也获得了自分开五年以来最好的睡眠。
　　也许是那一天离别的话题刺痛了两人，两人默契对此闭口不提，尽可能的享受快乐。
　　与此同时，迟默也收获了一些不快乐。
　　比如，她不是许言的初恋。
　　迟默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都快气炸了，但鉴于许言的性格，迟默则是老练的表现出毫不在意，一点点诱着人往外说。
　　最开始是迟默在书里翻到了一张便签，娟秀的字迹写着许言的名字。
　　“嗯？这是你之前的字体吗？”迟默揭下便签，疑惑询问。
　　“我看看哦”，许言侧过身仔细端详起来，“应该不是，是一个同学写的。”许言兴趣缺缺，反倒对那本书更感兴趣。
　　“这本书是高中时候买的，当时觉得书名很特别，读过之后觉得一般般，有点后悔买了，留着就是做个纪念。”
　　直觉却告诉迟默不对，许言连不喜欢的书都会留作纪念，那这个写她名字的纸条不可能没有意义。
　　“这个同学，你们的关系怎么样？”迟默试探性地继续追问。
　　许言不语只是陷入漫长的回忆。
　　“默默，我要是坦白和你说你会生气吗？可我又觉得有必要和你坦白，虽然我觉得没什么意义，但这种事情瞒着你会不会不公平？”许言斟酌着用词。
　　“说吧，不说我也猜的出来，等我猜出来的时候，你可以想象一下。”
　　许言瑟缩了一下，还是准备好好坦白。
　　“默默，她其实是我高中时喜欢的女生，都不能说是暗恋了，应该是明恋了。”
　　迟默压着内心的翻江倒海，不露声色的听许言一点点说。
　　“刚上高中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后来关系慢慢变好才意识到自己是喜欢她的，小时候不懂事，在同学的串掇下表白了，同学都说她也喜欢我，本以为表白之后会有个结果，反而拉拉扯扯更糊涂了。
　　有时候我觉得她好像也喜欢我，有的时候又觉得两个人太远了，直到有一次考试，她误会我了，我就觉得她不了解我，还是算了，然后就那么算了。”
　　“考试？是误会吗？”迟默真的有些好奇了。
　　“其实，就是年轻的时候自尊心比较高，那时候我身体总是不舒服，又转了文科，所以总是请假，再加上学习不上心，没有她成绩好，总想着能赶上她。
　　就每天晚自习请假去补习，那是我头一回去补习，不想让她知道，就撒谎自己请假出去玩了，考试的时候涨了几十分吧，她却说我打小抄，就觉得失望了。
　　其实也不完全因为这件事，就是大大小小的事加起来，到这弦就断了。至少在我的视角是这样。”
　　迟默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能听许言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也花了很长时间反思自己，发现自己其实就太要面子了，在感情上又很迟钝，说话直来直去不懂得委婉，情商有点低，胆小又敏感，怪不得自己会失恋。”
　　许言语气一顿，想起当时的自己。
　　“我也曾想过她到底喜不喜欢我，或许她在某一刻喜欢过我，比如跑完越野后看向我，或者在看着喜欢的小动物之后的快乐分一点给我。
　　但我又觉得她的不喜欢好像比喜欢更多，她不喜欢我的短发，觉得我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不喜欢我不修边幅的性格，不喜欢我明明有能力学好却总是摆烂，不喜欢我胡乱开的玩笑。可感情的事那说的清楚，谁的多一点谁的少一点。现在徒留怀念的也不过是那时候的我了。”
　　迟默看向身旁的女孩，她还是依然初见时的短发，乍看上去像是个清秀的小男生，其实内心就是个心思敏感的小女孩。身上正穿着肩头破了洞的旧短袖，腿上穿着是过时的短裤，大大咧咧的坐姿旁是被踩扁的人字拖。
　　迟默又想起许言开过的，冷笑话般的玩笑话，她想不出这么可爱的人竟会被人挑三拣四的不喜欢。明明亮着一双眼睛，像在等着你亲下去。
　　“阿音，那不是你的错，你们只是不合适。
　　知道为什么吗？”迟默卖了个关子。
　　“为什么？”这个许言想不清楚的答案。
　　“因为命运告诉你，你在等我，我跟你最合适。”迟默一字一句，说的像是神的旨意。
　　许言闻言捂住了胸口，她只是没经验，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迟默这话和表白没什么差别。
　　或许她也有些相信，相信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证明着她不会再一次的重蹈覆辙。
　　许言按住狂跳的心脏，微笑的看向迟默，用着同样笃定的语气回应着迟默，“我也觉得命运是这么说的。”
　　迟默震惊于许言少见的直白，而许言只是红着脸继续说。
　　“因为我第一次见你在笃行楼下打电话，那时候就想认识你了，然后命运就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笃行楼？”迟默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在那打过电话了。
　　“是啊，那时候应该是大一还没分专业，我那天见到一只眼睛受伤的鸽子，买药回来还没等给它上药它就死了，伤心了好一阵，就在学校里散心。
　　走着走着就看到你在笃行楼下打电话，穿着黑色风衣，一边打电话一边用脚踩台阶，那天夕阳也很美，看着你特别的好看，有一只猫看了你很久。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有机会认识就好了，再后来分寝室你就在我对床了。”
　　迟默也不得不感慨命运的精妙，夕阳下的一见钟情，到同寝到对床的缘分，再到下车就碰见的巧合，一切仿佛像命运写好剧本，就等着演员登台表演。
　　“阿音，你知道我一下车就碰见你了吗？”
　　“知道，是姐先看见你的，姐和我说过，大冬天的她一眼就看到你了”说到这，许言抿着嘴笑了起来。
　　第一眼就看见自己，莫非自己真的像小郑说的好看又有气质？迟默沉浸在自我陶醉里。
　　“可以说吗？姐不是恶意。”最上问着可以说吗，下一秒“直男”发言就脱口而出。
　　“姐说，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傻子，在大东北零下三十度的天了就穿了一件薄外套，冻得瑟瑟发抖，结果冻得嘴比冰都硬。要不是多看了几眼还真就认不出你了。
　　结果她只认识脸，不记得名，第二天我刚开门她就过来找我了，一宿没睡就为了确定是不是你。”
　　“啊～”迟默伤心自己的形象破裂，还以为自己当时飒的一批。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啊。
　　许言对迟默的形象破裂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一脸庆幸，“没关系，默默。姐不会觉得你太傻的，她就是担心你。幸好姐当时拉你回来了，要不然那么冷的天你准冻感冒。你要是很在意的话，过几天姐过生日，你可以去问问她怎么看的。”
　　刘雨薇要过生日，迟默根本不知道。埋怨许言告诉她太晚，她可得要好好表现一番。
　　可真正坐在刘雨薇家的餐桌上，迟默的心态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事情还是得从几个星期前说起。
　　话说吃完午饭两人正在书里里闹的“乐不思蜀”，小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牙灰风搜 玉帆桑梅都内牙哒贼搜……”
　　许言的手机远在客厅响起来，两人皆是一愣，这会儿会是谁呢？
　　接起电话是小郑疑惑的声音，“许姐，你最近忙吗？我这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没发。”
　　许言一拍脑门，嗐，都忘了这茬了。
　　赶紧一边道歉，一边把钱转过去。
　　“对了，许姐，刚才张叔路过，说今年的聚餐定就明天晚上吧，还是老地方，叫你收摊之后去一趟。”
　　“好好好，我知道了，感谢感谢。”
　　放下电话，许言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默默，这半个月我好像太放纵了，不仅忘了记账还忘记个人家发工资，这下要忙工作了。”
　　“没事，我在旁边陪着你。那你明天晚上怎安排？”迟默的体贴避免许言想的更多。
　　“明天晚上？”说晚上就去的许言犯了难。
　　许言拉着迟默坐在沙发，解释起这次聚餐的缘由。
　　“默默，我们这是是县里同行聚餐，去了肯定避免不了喝酒，都是些粗人，但是这是个老饭馆，做的锅包肉特别好吃，地三鲜也特别地道。你想和我一块去吗？”
　　语气却不像邀请。
　　“你希望我去吗？”
　　许言摇了摇头。
　　“其实挺无聊的，无非就是今年各家生意怎么样，年前上什么货，谁家同谁家抢了生意，杯酒泯恩仇的，开玩笑没什么下限的。
　　早几年都是我爸妈去，这两年才是我过去。我有点想先吃完给你打包点菜回来吃了。两个人在家安安静静吃饭多好。”
　　“没关系，我们公司聚餐也是这样，没什么意思，那我在家帮你盘账，等你打包回来，不过你要少喝点酒，留点肚子，回来陪我吃饭好不好？”
　　“好。”许言答应的很好。
　　可到了当晚，迟默左等右等的不见人回来，心急如焚的迟默打过电话却是一个女人接电话，要迟默赶紧把人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