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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人间 “暮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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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羽!”朝露一入殿门,就急急朝暮羽走来“陛下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暮羽神色一凝,手上的动作停下。
“今日”朝露神色凝重,全无平日里的悠闲。
暮羽放下手上的东西,神色晦暗不明。
“今日有仙侍在布星台上发现了噬骨箭。”朝露语气平静 。
“你怀疑冥族。”
“暮羽,你在天族有赫赫威名,实力又在众仙之上,可你性子淡然,这次对于冥族之事如此执着,很难不让别人抓到把柄,噬骨箭出于冥族,且血脉越强,造出来的噬骨箭威力越大,你刚刚替冥族摆平了灭族之事,这个时候,天帝出事,我怕此事不单是冲着陛下而去,更是冲着你来的!”朝露将话说的明白,只是暮羽却是半分波澜都不起。
“那你想让我如何?”暮羽一句话直逼朝露。
“我……”朝露望着暮羽,本该说出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半句都吐不出。
“我要离开天族三日。”
“离开?你这个时候离开……”
“我就算说一句道一千都不及天帝回来亲自说出的真相。”暮羽将杯盏中的清露一饮而尽“不过,要向你讨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捉贼要用的赃物!”
忘川河畔,曼陀罗种满了两岸,被镇压于河底的怨灵来回游荡,不甘的嘶吼着,于两岸的鲜红映衬着,让人头皮发麻。
河畔上,暮羽一身青衣立于曼陀罗花中,格外显眼。暮羽听着怨灵的不甘,眼中映着鲜红,神情却格外平静。
“听恶鬼嘶吼,不甘,你就一点波澜都不起吗?”凉凉的语气,含着一丝怒气。
暮羽转身,清丰一身黑衣,语气到还好,转身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暮羽知道,此人的小孩子性是一点没变。
“在这冥族数百年,怎么就改不了你这脾气。”
清丰被这清清淡淡的一句话激怒,嘴上说话愈发难听“对,我就是改不了,我资质平平,修为不上进,就连拿捏的做派都没有你在行,在你眼里,世间一切平等,有普度众生的气派,哪像我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站不住了。”
暮羽蹙眉,想起今日的来意,没有同清丰多做计较,转身离开,清丰想上前阻拦,暮羽挥袖将他隔开,待清丰站定,暮羽早已不见踪影。
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死紧,清丰满目不甘,凭什么?凭什么踩着他人的血走出来的神路,不仅要风得风,还能忘却一切,什么都不用背负?凭什么?她暮羽凭什么?
奈何桥上,百鬼穿行,暮羽一身素衣混在其中,与桥上站定,一跃下了奈何桥,百鬼侧目,而后,又幽幽而行。
跃下奈何桥并不好受,奈何桥下,最多的就是执念,百鬼投胎,必经奈何桥,桥上有一老妪,面前一桌,身后一椅,左侧一锅,面前一碗,有鬼行至身前,递一碗汤,了却前尘,重入轮回,若有执念不散的鬼魂,不肯饮下汤,老妪则会显露真身,将执念抽离,再投身轮回,不过,抽出执念,会损耗魂魄,轮回投生后,多半是痴儿。
而被投下奈何桥的执念,会成为奈何桥的结界,跳下奈何桥者,会被这里的执念所缠,魂魄消散,不入轮回。
眼下,暮羽正被执念所扰,眼前不断浮现出不同的人,或哀怨或狠绝,或悲怒或哭诉,一张张脸,一个个人,扰的暮羽神识几乎溃散,想起有人说过,冥族之中,无情之识,最忌讳的就是奈何桥下的执念,一入其中,再难逃脱,可今日,就算神识溃散,这修罗之地,她也要走一遭了,暮羽闭眼凝神静气,神识慢慢下沉,慢慢地,周围不再有纷杂的声音。
等到脚下慢慢有了实感,暮羽才慢慢睁开双眼,一个巨大的墨盘出现在脚下,繁杂的图案印在上面,闪烁着灵气,暮羽抬头,上空暗沉,仿若迷雾缠绕。
抬手翻掌,噬骨箭出现在手上的那一刻,墨盘中灵气翻涌,墨盘开始转动起来,灵气上浮,一声长啸,一只通体碧透的似鹤非鹤的鸟振翅盘旋在墨盘上空,突然俯身朝暮羽冲来。
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凝聚灵气,暮羽警惕的盯着那只鸟,却也没有妄动。
越来越近了,暮羽抬手正准备击退它,它却猛然一个冲刺,叼走了暮羽手中的噬骨箭,接着,振翅远去,暮羽赶忙追上。
冥河岸边,聚集了无数的魔族,黑压压的一片,暮羽躲在暗处,心渐渐下沉,魔族如此大动作,之前镇守冥河边界的神卫却只字未言,若非魔族太过谨慎,就是天族出了问题,若是如此,那会是谁呢?
冥河上空传来一阵尖锐的鸟叫声,惊动了暮羽,同样也惊动了守着冥河的魔族,一声令下,魔族攻击盘旋在空中的碧鸟,碧鸟身姿矫捷,躲过攻击,仍尖锐嘶叫。
暮羽起身变换,是魔族人的样子,脸上一块银质面具罩住真容,朝碧鸟飞去。
靠近碧鸟的那一刻,碧鸟的爪子抓住了暮羽的手腕,朝着冥河冲去,“噗通”一声,入了冥河。
一片漆黑,周遭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暮羽双眼看不到一点光亮,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碧鸟划动翅膀,风声被割据开,暮羽随着碧鸟的飞跃左右摇晃,到了一处,下面隐隐有光亮,碧鸟猛的松开爪子,暮羽向下落去。
待身体站定,暮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帝的面容,惊诧之间,暮羽打量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天帝所待的地方映出点点光亮。
暮羽上前,想要叫醒天帝,伸手碰触的刹那间,围在天帝周围的飞萤散开,点点光亮幻化出丝段飘在暮羽和天帝周围。
周围不再漆黑一片,隐隐有了光亮,叫人心安,身后,传来破空声,暮羽转身,用灵力隔绝,是噬骨箭,箭身上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暮羽用灵力震开,箭身跌落。
“真不愧是战神,果真厉害!”一个声音传来,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你是谁?”暮羽没有理会,追问道。
“天族以天道制衡六界,可六界不知,天帝才是这六界最该惩处的,杀父,屠兄,夺权,争位,哼!这六界知道自己敬了位什么样的天帝吗?”
“有何凭据?”
“没有凭据,但天帝所为,无法抹去!”一语终,魔气便铺天盖地袭来,暮羽运起浑身灵力阻挡,仍觉得浑身上下像被撕裂般痛苦。
“你是魔尊!”暮羽此刻已经知道是谁了,魔尊,万年前被封印在冥河的魔尊!
“是啊,魔尊!我是魔尊!哈哈哈!”魔尊不知被哪句话惊到了,陡然变得癫狂起来。
身侧飞萤渐渐消失,黑暗袭隆而来,暮羽周身法力渐渐减弱。
暮羽知道,若不速战速决,自己和身后那人怕是要葬身冥河。暮羽咬牙,周身灵力浮现,那是一种磅礴的力量,比袭来的魔气更叫人震撼。
“以骨为炉,借天地……”魔尊的声音迷迷蒙蒙,听不真切,但其中的震撼,却是毫不掩饰,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暮羽仅仅飞升三百年,却是六界之中人人敬畏了。
手中结印不断变换,最终停住,一声“借”,黑暗仿若被撕了一个大口子,暮羽抓住天帝,逃了出去。
待到冥河岸上,魔族围绕而来,暮羽却没了气力,与天帝双双倒在地上,迷蒙间,隐隐看到了天兵天将……
人间三月芳菲尽,正是入人间。
桃花盛开的地方,少不了成群结伴的人,而在玉华山上,桃花繁茂,却是冷冷清清,粗壮的桃树枝干上,一位少年以书掩面,躺在上面,垂下的衣摆晃晃悠悠,时不时拨动几只桃花。
暮羽在屋里,手中刻着木雕,神情专注,偶尔朝屋外看一看,歇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