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 萧鹤 终究是我对 ...
-
身为皇长子，登上皇位从小便是我的信念。
可惜生母地位卑微，不过是当年父皇府上的一个侍女，侥幸生下来长子，却是个短命人，父皇还未登基，她便离世了。
没有母族依靠，没有父皇宠爱，想活下去，只能去讨好皇后与后宫得宠之人。
父皇宠爱老四，我便与他交好。父皇孝敬皇祖母，我便时常陪着她，尽管我一点也不喜欢老四和那个唠唠叨叨的祖母……
后来，老四的母妃死了，是皇后娘娘和我做的。
皇后娘娘恨江妃，我知道，江妃父亲早已仙逝，他弟弟不过是小小的四镇将军，明的不好做，暗中弄死一个宫妇再好做不过了。
九岁那年，我看着江妃死在了宫中，太后知道是皇后做的，可她不会怪她，毕竟那是她亲侄女。
宫里就是这样，女人斗争，孩子也不干净。
皇上似是对江家有愧，明里暗里提拔江妃的弟弟。
有一年中秋，我路过湖边，一小女孩落水了，我不欲多管闲事。
可不知为何，那天我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她捞了上来。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两个本该毫不相干的人就这样有了交集。
那个女孩紧紧地抓着我不放手，她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一副想哭也哭不出来的样子。
她爹来了，居然是江妃的那个弟弟。
不错，这人救得不算亏。
她渐渐长大了，从她身上能看到死去的江妃的影子。
她每次入宫，目光总要找我。甚至不用我费什么心思，便能轻易接近她，与她聊的起兴。
我每次出宫，总是状似无意的遇到她，看她一脸惊喜的样子。
她每年生辰，我随意送的贺礼能让她高兴许久，并且再送来一封长长的信。待我生辰时，收到更多的回礼。我随手买的玉簪子回赠给她便能让她高兴好久。
她及笄那天，我也去了，毕竟她爹战死沙场，刚被追封了大将军封号，江家风头正盛。
我知道她喜欢我，这并不妨碍我把她送到宫里。
我向她表示希望她能做我的皇妃，她眼角有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向她倾诉我的为难，不多时便哄的她同意入宫。
可没想到皇帝居然让萧策跟了她。
日子清清淡淡的过了两年。
听芷瑶说她和萧策相处的很好，并不理会我让她做的事情，我有些不是滋味。
算着日子，父皇的慢性毒差不多要发作了，他把我叫了去。
皇上斜躺在龙塌上，“鹤儿，你可有中意的女子？”
我脑中忽然浮现出那双眼睛，两年前我一回头时常能看到的那双眼睛。
“朕的儿子中，老三多病，老四浮躁，只有你沉稳可靠，早慧果毅，只是……”
他顿了顿，我心中一紧，又听他道:“只是心思过于深沉了。”
我立刻跪下。
他挥挥手，“起来吧，今天叫你来，不是问责。”
他都知道了什么？
皇上翻了翻身子，靠在软垫上，叹了一口气，“你还年轻，找个心仪的女子享受享受人生闲趣，多好。”
“是。”我答应着。
他眯起了眼，似是想起了往事:“有个心爱的女子，别让她受一点委屈，便是极大的乐趣与成就了。”
他眯起了眼，躺在塌上，长时间不说话，我以为他睡着了，刚站起身来，却听他轻轻道:“去看看江贵妃吧。”
————
晚上，我梦到了她进宫的那天，让人来告诉我，她想见我。
我去见她了，她扑到我怀里，在梦中我似乎并不想推开她，任由她抱着我。
她在我怀中轻轻啜泣。
我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她入宫了，父皇还是让萧策跟了她。
一切都和现实相似，只是梦里的她似乎格外听话，我让她做的事她都做了，与萧策的关系也并不好。
那个梦很长，很真实。
我让她去争宠，去给父皇下毒，她都照做了……
父皇很信任我，皇后也帮着我，她成了宠妃，我的计划很顺利……
直到她下毒被发现了，父皇把她关入天牢，那种地方有去无回，每天要经历种种拷打。
念着相识几年的情分，倒不如让人去给她个痛快的。
父皇当天晚上便驾崩了。我稳住场面后，想起天牢中的人，便让手下看着，自己去了天牢。
我不知道为何要过去，就像不知那年为何会去救那个落水的小丫头。
她本可以光鲜亮丽的活着，看到她躺在脏乱的干草堆上，脸上身上混合着污迹与血迹。
我站在外面，怎么也抬不动脚。
忽然瞥见她手中握着的玉簪子，心瞬间被痛吞噬。
牢卫说她死了。
死了。
我做了皇帝，登上那个宝座俯视着天下时，总觉得、不满意。
梦醒了。
头昏昏沉沉的，梦里那种压抑、空寂几乎将我淹没。
我静下心来想想，刚才的不过是梦罢了。
可不知为何，我眼前又浮现出了昏暗的天牢里，躺在干草堆上那个人的模样。
我到她宫殿屋顶上时，里面灯火通明。
“小四儿，你耍赖！刚才是我赢了！”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些不真实。
“母妃，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牌。”听到萧策的声音，我皱了皱眉。
我总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我们之间隔的似乎越来越多。
我去见她时，她也不会对我笑了。
我以为，是她在闹小脾气，我放下脸面去找她，她不理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意她的举动，我总是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之前那双看着我便有笑意的眼睛。
有时候会想，她其实挺适合做我的皇妃的。又会被自己的念头吓一跳。
我是要做九五至尊的人，怎能在意儿女情长？
后来父皇驾崩了，我照着梦中的样子，控制了局面，一想到她还活的好好的，竟有些快慰。
那天，看着一身大身大红嫁衣的她款款向我走来，我竟是出奇的平静，无悲无喜。
当她手中的利刃刺入我的后背，巨大的痛从心尖和后背同时升起，我几乎站不稳跟脚。
她好像，不是她了。
我好像再也找不到那个看着我双眸含笑的女孩了。
我没想到她会甘愿为了萧策去死。
萧策的那柄剑刺入我的身体，我恍惚间看到远处虚空中，一个满身血迹的姑娘向我走来。
她的眼中不再有笑意了。
她出现在我面前，手中握着玉簪，空洞地看着我。
原来，都是真的。
倒下之前，我用力张开嘴，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本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番外 萧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