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卫思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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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思陵快步走回偏殿，他从来没有这样在别人面前失态过
越想越气，脚步也愈发加快，一想到和那个人住的还是隔壁，卫思陵就更恼火了
可是……毕竟是人家的地方，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现在的卫思陵只希望赶快熬过这个冬天，然后马上搬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回到内室，卫思陵气的三下两下脱去外袍，好巧不巧，“当啷”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玉质的东西掉下来了声音
卫思陵当即就变了脸色，马上蹲下，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那枚小巧精致的玉坠
玉坠小巧玲珑，雕刻成一枚玉兰花瓣的形状，温润剔透，若放到暗处，还能看见泛出的莹莹白光，是块上好的玉料子
这个是卫思陵的娘亲留给他的，是他与已离去多年的爹娘最后的羁绊
他要复仇，所以在魏昭让他执行这个任务时，他坦然接受，他深知，这一去，也许就回不来了，可是，若不能为爹娘报仇，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与其苟活着，不如留着一条命，还能搏一搏，命是给自己活的！
他在掌心轻轻的摩挲了两下这枚小巧的玉坠子，轻轻的系在了脖子上
傍晚，墙角的梅花悄然开放，香气馥郁，卫思麟折下一支，插到了屋内花瓶中，随后摊开桌上的一封信
信是北魏军机密院送来的，大意是问卫思麟一切是否已经安排妥当，尽快行动，注意隐藏
卫思陵大致看了两眼，门外的小官扯着嗓子尖声喊道：“皇上驾到！”
卫思陵反应极快，将信纸移到炭炉上，转眼之间，一张纸便灰飞烟灭
唐武帝负手踏入屋子，“陵儿”，“怎样，可还习惯？”
“谢舅父关心，”卫思陵恭敬答到，“儿臣还习惯，只是想舅父多置几个炭炉，儿臣体寒畏冷”
“这好办”，唐武帝一口答应，“一会儿朕让后事部多送几个过来给你”
“谢舅父”
“对了”，唐武帝又说，“明天去你舅母哪里坐坐，你还未见她吧”
“儿臣尊嘱”，卫思陵不敢拒绝，演戏真累
唐武帝走后，卫思陵回屋，后事部果然送来了炭炉，屋里暖融融的，卫思陵决定，今天晚上就去皇后那里坐坐，如果等到明天，他说不定就没那个心情了
打定主意后，卫思陵赶到了懿霖宫
萧皇后对卫思麟的突然到访，略微有点惊讶，“孩子，过来让舅母看看”
萧皇后大约三十多岁，保养的甚好，高挑美艳，珠翠满头，雍容华贵
卫思陵假笑赔上，道：“臣卫尧，字思陵，参见舅母”
“嗯，好名字呢”，萧皇后笑着对他说，“十年了，你可算是回来了”顿了顿，又说，“那十年，你过得怎样？”
卫思陵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说：“所幸我被一户大户人家收养，待我很好，我的课业，也都是由他们负责的。”
“那就好”，萧皇后笑了，“对了，用过晚膳了吗，没有的话，本宫再让人传膳过来吧”
“劳烦舅母关心，我用过了，不劳您费心了”，在这里多呆一秒都是煎熬，卫思陵找了个空挡，起身说，“舅母，儿臣先回了，早些休息”
“嗯，你早些休息，缺什么东西了给本宫说，本宫派人给你送”
“那谢谢舅母了，儿臣告退”
走出懿霖宫，卫思陵突然感觉到无比的舒畅
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
卫思陵整理了一下大氅，北方的天气和南方大不一样，光是夜晚的凉风，卫思陵单薄的身子骨就受不了
没有人在身边的感觉是真的不习惯，卫思陵想到了千里之外的昭晨
想到这里，卫思陵加快脚步回宫，展开信纸提笔写了封信，连夜送给了唐武帝
唐武帝也没多想，当即便批准了
三天后，昭晨快马加鞭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明安
“大人！”昭晨赶到东宫偏殿的时候，卫思陵正坐在茶几面前拨香灰
“来了？”听见自家主子的声音，昭晨激动的差点当场给他跪下，“还是那么没材料”，虽是一句损话，语气仍是高兴的，“大人，您这边处的还好吧？”昭晨解下行李问道
卫思陵揉了揉太阳穴，皱了皱眉道：“一点也不好，所幸前十年没生活在深宫，不然早死了”
“也是，对了大人，”昭晨从包袱中取出一个锦盒，“魏总督要我把这个给大人送过来”
卫思陵听罢，打开了盒子
是一把长刀，他“唰”一声拉开，通体精钢打磨而成，刀鞘紫黑色，刀身寒光锃亮，吹发利刃，杀人见血，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卫思陵合上刀，挂在刀架上，说：“魏总督可真懂得的了我，知道我喜欢用刀，送了这样一把好刀，有劳他了”，又问道：“给刀赐名了吗”
昭晨说：“赐了，赐名为肃月，大人可还满意吗？”
卫思陵满意的点点头：“满意。”
昭晨突然开口：“大人，您后悔吗”
卫思麟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来北唐当内应，您后悔吗”
卫思陵垂下头，想了想，说：“不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
我卫璟尧，生来就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大人，您想一下，如果暴露，您面临的是什么，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昭晨的盯着他，“我如果后悔，就不会这么活着”，卫思麟说，“我的爹娘还在九泉之下啊，我若不为他们报仇，于我自己，良心何安？”
“我娘给了我一身铮铮傲骨，我说过我不会为自己做下的事后悔。”
“大人，您……”
“不要再说了”，卫思陵打断他，“我不会后悔，信仰未灭，愿为此一搏”，卫思陵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很温暖，却怎么也暖化不了他身上的层层寒霜
爹，娘，阿陵……想你们了
傍晚宫里飘起了小雨，施寄渊从唐武帝的办公处辞安殿风风火火的走出来，贴身侍从裴青急急忙忙的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撑着斗篷给自家殿下遮雨，雨确实不大，但却是那种可以轻易湿透衣服的小雨，斗篷被用来遮雨根本就没有用，施寄渊刚刚新做的狐裘被淋的湿了一大片，裴青也浑身上下湿的透顶，冬天温度低，两人都被冻的直打哆嗦
施寄渊憋了一肚子火，当朝太子连粗话都骂出来了：“妈的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下，真是晦气！”
身后的裴青跌跌撞撞的拿着已经被淋的湿透了的斗篷，收了不是，拿来遮雨也不是，毕竟这斗篷已经无法用来遮雨，拿着还是个累赘
裴青怨不了天，也怨不了自家主子，只能闭紧了嘴一个字也不说，心里祈祷能赶快回宫
施寄渊心里叫苦不迭：早晨被自家老爷子传入辞安殿，后悔没有驾车！
而现在，当朝太子只能屈尊淋着雨，骂骂咧咧的往寝殿赶
终究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寝殿到辞安殿的距离，平日一刻钟就能走完的路程，今天走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走完，宫里的青石板路下了雨踩上去就打滑，施寄渊一个趔趄，若不是裴青眼疾手快拉的及时，他早就脸朝下趴在地上了
雨势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施寄渊只能自认倒霉
主仆二人正发愁如何回宫，忽见一人撑了把伞从宫墙后处走了出来，施寄渊眯了眼看了看，这身影……莫名的熟悉，自己好像是见过的，就是印象不太深
那人被伞挡了脸，看不清面容，只是腰间拴着朱穗的玉佩在通身雪白的衣服下显得极为注目
裴青也看了半天，注意到了那人腰间的玉佩，画过了漫长的反射弧，突然说：“殿下，那人好像是昀王！”
昀王！施寄渊猛的想到了，前几天在花园里碰见的那个人，算起来，应该还是自己的表兄弟
可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施寄渊知道前几天花园里两人不欢而散，若是此时自己被瞧见这幅狼狈样，太子颜面何在？
裴青其实不知道前几天自家主子和那位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瞧见施寄渊的脸色有一丝古怪，便不再开口说什么了，如果多嘴说出了什么话惹得自家主子不悦了，自己是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至少以自家主子的脾气来看是这样
施寄渊一瞬间其实是有另走小路的打算的，结果，天意不由人，还没等他转身，卫思陵移了一下伞，还是看见他们了
那一刻，施寄渊恨不得马上挖个洞跳下去
施寄渊浑身湿透，绒毛的围脖被打湿了变得一捋一捋的，看着他的神色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两人就这样打了个很独特的照面
卫思陵略显惊讶的看着施寄渊，眼里神色不明
两人都愣住了，气氛在那一刻略微有一些尴尬
不，是非常尴尬，尤其是施寄渊，他半辈子的脸都丢在这儿了
这种焦人的尴尬持续了一小会儿，卫思陵撑着伞，把伞让给了施寄渊
施寄渊愣了，傻在那儿，都忘了怎么去接伞
？！他居然把伞让给我了，不是吧？！这……这怎么可能！
他以为，眼前的卫思陵是个情商很低的人，看见谁都是一副同样的表情，冷冰冰，不会笑，高傲如他
可现在，就是这么一个他认为情商很低的人，竟然愿意把唯一的一把伞让给他
见施寄渊没有把伞接过去的意思，卫思陵终于冷冷开口：“太子殿下是看不上我这把伞吗？”
“……”施寄渊犹豫着接过伞，不情愿的说了一句：“谢谢。”其实内心感动无比，面上还要装的理所应当，生怕已经所剩不多的面子在这一刻尽数丢光
“那你怎么办？”施寄渊说 ，“你不也要去别处吗？”
“我无事，”卫思陵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我早就淋习惯了，倒是太子殿下身体娇贵，因此落病可就不好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留给施寄渊一个沉默的背影
良久，他撑起伞，催促裴青：“走，回宫了”
“……哦”，裴青急急忙忙跟上，手里还拿着那件湿透的斗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