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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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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采云说好放学别走,就真的是放学再处理这事儿,高沛倒是很开心:自己能多活一会儿。
刚开学作业不是很多,中午吃完饭后大家就开始投票了。
“大家在纸上写好名字,交到我这儿来。”李敏左右扫了一遍,不得不说陈采云和纪隐月他俩是真的显眼。这个年纪的少年是发着光的,多大的乌云都遮不住他们散发的光束。
李敏像是打定了主意:“纪隐月,待会去我办公室念票。陈采云,你负责记录。”李敏看完他们的资料后,已经能很熟练地把名字和脸匹配起来。
其他人听到“陈采云”三个字后,两只眼睛顺着李敏的目光看了过去。
……
眼看最后一排靠窗只坐了两个男孩子,夏忧阳见大家都转过头有些疑惑,也跟着看陈采云:“我云神有那么帅么怎么都看他?”
说实话他们不知道陈采云是两个的哪一个,反正都很帅就是了。纪隐月作为同桌现在倒是不敢正大光明地看他,他可不想被冻死。他偷偷地往旁边瞅着,比起男生,他现在更像一个偷看喜欢的男生的女生,长得也像女的……
纪隐月僵住了,因为对方被提名却在看他。纪隐月耳尖肉眼可见地发红:“看我干什么?”
“你……”陈采云突然卡壳,内心无数次问自己对哦我看他干什么?
“好看”陈采云终于从词库中找着了一个适合纪隐月的词(???)
“你说我什么?”
“好看,我说你很好看,嗯……”
这他妈是他偶像?是那个人家九年义务教育他九年年级第一的那个学霸?吃什么药了咋还变弱智了?
三连问号下来以后,现在纪隐月的问题录里有了六条。
“你也很好看。”多和谐友善的回敬,好像俩小姑娘假惺惺地互夸。
但是这小小的互动,在其他人眼里就变成了:两个帅哥在眉目传情并且互夸关键是里面有一个是学神陈采云。
他俩说话的声音不算很小,但是前排人听得清清楚楚,传给了周围的人。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管听到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他们看到的就是普通还算不上朋友变成了中午在调情的同桌俩。
夏忧阳又疑惑了:“我云神魅力也太大了吧?”
投完票后,纪隐月和陈采云就跟着李敏走了。
全班又炸了:
“这是咱们班的第一对cp,我先磕为敬!”
“诶诶,我只说他俩互相说对方好看,在你们这咋还出现眉目传情了呢?”
“眉目传情互夸什么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有陈采云啊!”
“对对对,高沛你还没跟我说陈采云是谁呢。”
万雨宁抓着高沛的胳膊,摇来摇去。他本来长得就比较矮一些,再加上一双大眼睛,这哪像个高中生?
“告诉我呗,高哥。”
高沛好像还没清醒过来一样:这难道就是撒……撒娇?
于是,“告诉我呗,高哥”硬生生被高沛听成了“告诉我嘛,高哥哥”(高沛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摇胳膊,加语言攻击,高沛的洁癖神经已经与大脑失联了。
他挠了挠后颈,“哪个长得帅哪个就是呗。”
“可是他俩都挺帅的啊。”
这时,教导处主任路过他们班。听见有吵闹的声音,他猛地打开了A班的门。同学们看到教导主任后,一瞬间全安静了下来。
“作为A班,要好好当其他班的榜样,你们看看你们刚刚,像什么样子!”
主任走后,台下的同学们相视几眼,全都忍不住默契地笑了出来。
窗外是不停鸣叫的知了,专属于夏天的阳光照进了教室里,照在了同样在发光的少年上。
……
“紧张?”
“没……没有。”
“就去计个票,有什么可紧张的。”陈采云勾着纪隐月的肩,从后面看像是把纪隐月搂在了怀里。
纪隐月倒不在意这些肢体接触,初中的时候他玩得不错的男生,每节课间都会互勾着肩去厕……
算了,有些味道。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糖,陈采云瞥了一眼。
奶糖……噗,还是小屁孩嘛。陈采云在心里笑了笑,有些被可爱到。
纪隐月见陈采云一直盯着他,以为他想吃。他大方地把糖摆在陈采云面前:“吃吗?”陈采云的视线从纪隐月的脸转到了糖上,他不喜欢吃甜的。
“吃。”陈采云看着怀里的少年剥开糖纸,将糖放在他的嘴边。“来,张嘴。”陈采云阴差阳错地张开了嘴,糖的味道迅速在口腔内扩散。
太甜了。
陈采云也不知道这是在形容糖,还是在形容纪隐月,总之他高冷的人设又一次崩塌了。
“好吃吗?”纪隐月又剥了一个塞进了自己嘴里。这个味道的糖,是他最喜欢的一种,他深棕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两个字,可惜陈采云没再看他。
陈采云刚要回答,奶糖迅速化开,舌尖有些发酸:夹心的,还是草莓夹心。
陈采云皱了皱眉,心情也没那么愉悦了。
“不好吃。”
“啊……好吧,我挺喜欢的。”纪隐月有一丝丝失望。陈采云看着对方垂着的脑袋,抬手轻轻地揉了揉。
“我不喜欢草莓,以后买点其他味儿的。”自从那件事后,陈采云很少对人尤其是还不熟的人说这些,他平时对夏忧阳和高沛话也不多。
他和纪隐月也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有朋友了,在那件事之后。
“拜托,我请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纪隐月笑了,陈采云也勾了勾嘴角。一瞬间,少年用来自我封闭,保护自己的冰墙,被人撞开了。
李敏看着两个少年的互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笑了笑:这两个人无视我无视得很彻底啊,都高中了还这么幼稚。李敏又回想起小学,一颗糖就可以交一个朋友,糖在那个年代才几分钱一块,但对他们来说特别贵。
到办公室门口,两人才彻底安静下来。李敏笑着打趣:“刚刚不是聊得很带劲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纪隐月才想起来还有班主任在身边,刚才仿佛不存在李敏这个人一样。那刚刚,他和陈采云说的话……李老师一定觉得我俩很幼稚,纪隐月耳尖又红了。陈采云倒是现在营业起来了,一个字都没说。
“别紧张,我又不能把你俩吃了是不是?”李敏扫脸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们俩也不好吃。”纪隐月缓解了下气氛,旁边的陈采云笑了出来。不过声音很小,看脸也看不出他在笑。李敏倒是笑得很爽朗,她很喜欢这个学生。
“好了,你们就在这计票吧。”李敏说完就走了。九中很大,不过只有高级教师才会享受单人办公室的待遇,李敏就是单人办公室。
纪隐月干劲十足,他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
……
“你穿的短袖。”陈采云拿了张A4纸无情地打断了纪隐月。“啊?哦,我都忘了,校服外套穿习惯了。”校服还没发下来,还得有个一两天。
“赶紧开始。”
“好!”
宽敞的办公室里,两个少年一个念票一个计票。中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很快,两人就干完了活。纪隐月有些好奇,他拿过纸,看了看,然后又对陈采云说:“恭喜了,班长。”
一个人最多可以投三张票,陈采云63票,比万雨涵高出一截。“这二十一个人三张票全投的你,魅力不浅啊。”纪隐月调侃道,不知不觉,他好像和陈采云变成了朋友一样。
还是说,他们已经是了。
“朋友”是很难确定下来的。不是哪个人送了你什么东西,和你说了几句话,认识了挺久就叫朋友。那怎么才算“朋友”啊?陈采云不知道。他以前以为哪个人帮了他一次,为他补习讲题,带他出去玩就算朋友。可现实是什么?那个人只是为了他家里的钱,只是为了认识一个好看的人让自己有些颜面,让别人会对他说:“他家里很有钱,但是看起来挺不容易接近的,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能认识他说明你很厉害啊”,只是为了自己犯了法嫁祸给他,才来认识的他。
陈采云不知道怎么去定义“朋友”这个词,他也没法儿定义。也许,在纪隐月眼里,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只是还不是很熟,还没有很了解彼此罢了。
“嗯”陈采云并没有多开心,他本来也不是很想当,都是高沛那厮给他拉的票。
现在就挺好的。把纸留在桌子上以后两人离开了。陈采云不是那种会回味或后悔“以前”的人,他更在乎现在。过去的都过去了,还不如做好眼前的事儿。
纪隐月看出来陈采云兴致不高,缓和气氛小能手又上线了!
“你不想当吗?那么多人想当班长呢,我看课间他们跟疯了一样在拉票。”纪隐月偏了偏脑袋,陈采云比他高出近一个头,他只能仰视他。
“哦,也不是很不想,就是没那种欲望。”这时,预备铃响了。办公室离教室挺远的,陈采云二话不说拽着纪隐月就跑。
“哎!你慢点……!”
“啧。”陈采云经典皱眉。
真要命。陈采云不是那种满脑黄料的人,但现在却想歪了。
跑到教室门口时,物理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你们俩怎么才回来?”
纪隐月喘着气,他往下拉了拉衣领。“我们去办公室计票了。”陈采云看着纪隐月通红的脸,替他开了口。“那赶紧坐下,马上就上课了。”物理老师捣鼓着课件没看见两个男生还没松开的手。
倒是班上的同学们又疯了一样,女生们看着那两只握紧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高沛最为震惊:他们云哥,正牵着他的小同桌!而且,一直牵到了他们俩在位置上坐好才松开。
疯了疯了,他们云哥疯了。
台上的老师听见底下又叽里呱啦地说话,拿书猛地一拍桌子:“都说什么说?别以为你们刚来我就不吼你们!”大家立马安静,但有很多人在下面说小话:
“啧啧啧,眉目传情立马进展到手牵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磕就对了。”
“你们过了吧?云哥和他不是那种关系,真的!”
“高沛,你在说啥呢?”
夏忧阳完全在圈子以外,高沛在心里叹气,他们跟了三年的云哥清白已没!
临近放学,高沛才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他趁课间老师不在掏出手机打算买棺材,他连遗言都想好了。然而陈采云根本不想搭理他,之前“放学别走”也是说出来吓吓高沛。
自习课被李敏占了,但李敏却没有给他们讲课。班上的同学也都安分下来,他们挺喜欢这个班主任。
“下周呢,学校会以期初考来检验大家在暑假的复习和预习情况。具体哪一天我不知道,总之这周好好学新知识,旧的也别忘了。”
全班听后开始了一系列的惨叫:
“初中有期初考就算了,怎么到了高中还有啊!”
“完了,现在不仅有周考月考期中期末,还多了期初。”
“不过,这对学神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吧?”
话题又扯到了陈采云,而这位学神直接选择装聋。
“切,你们还真相信他是学神?不就那谁,高沛,说了一句你们就还真当真了!”说这话的遭到了很多人的回击。纪隐月记得他,竞选语文课代表的时候贼自信的那位,好像叫王轩然?
李敏看着底下七嘴八舌的孩子们,有些心累,“行了,都给我安静!我来公布一下班干!”听到“班干”二字后,全班在一秒钟以内端正了坐姿,封上了嘴。
这帮小兔崽子,李敏叹了口气。
“首先,班长是陈采云同学。语文课代表的话,我看了一下,只有一人竞选,但是没有人投他。我看了你们每个人的成绩,所以我自己决定了语文课代表,是纪隐月同学。数学课代表……”
纪隐月:?????
陈采云倒是在心里替他高兴。
“受宠若惊啊。”纪隐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这么会用成语,不当语文课代表可惜了。”陈采云抬起手也揉了把纪隐月的头,手紧挨着纪隐月的。纪隐月有些愣神:这人对他的头情有独钟啊。
在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王轩然咬着嘴唇,攥紧了手,完全感受不到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感。
“凭什么……”
他咬着牙,瞪着纪隐月。
凭什么要抢走本属于他的职位,凭什么?你给我等着,纪隐月……
放学后,高沛拽着夏忧阳光速离开教室。夏忧阳的大脑全天都是死机状态,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要跑。
“诶,高沛,你急着上厕所也不用拽上我啊,我又不想上!”
“傻逼,上什么厕所,你想回教室当电灯泡不成?”
“什么泡?”
……
为什么说电灯泡呢,因为高沛准备赴死时,看到陈采云对纪隐月说了一句“你回家吗”。这四舍五入不就等于“要不你来我家吧”吗?
后面会发生什么高沛不敢想象,太成人了,陈采云什么时候变成禽兽了!
高沛的内心小剧场十分精彩,根本没往下继续听就拉走夏忧阳了。他们做兄弟的,不能碍着兄弟追人啊!
因为刚开学,所以下周才能申请住宿。陈采云想起下周要期初考,打算让纪隐月去他家和他一块做题。
同桌和朋友必须和他一样厉害,为什么?因为太差的人会影响你,会让你不再优秀!你不优秀的话,妈妈就会讨厌你不要你了……
脑子很乱,全是关于以前的零零散散的记忆。
“你回家吗?”
“回啊,不回家我去哪?”纪隐月冲他笑了,陈采云就这么愣在原地看着纪隐月离开教室,他才跟着离开。
“不回家我去哪?”
陈采云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从小时候想的一直都是:
“除了‘家’我哪都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