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痛苦也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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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也许不全是来自失败，而是你本就可以成功。
对于孟铛铛来说，妈妈有时候是一股温柔的风，能吹到心坎里，痒痒的又甜滋滋的；有时候妈妈是个冷酷无情的大恶魔，拿起利刃，斩断了她玩耍的自由。
天下所有的妈妈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希望自己孩子能够比别家的孩子优秀。
孟铛铛在镇上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妈妈就在开学的家长会上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孩子幼儿园的时候就把“好孩子”奖、小红花拿到手软，换来一群羡慕的目光和连绵不断的夸赞。
当妈妈被其他家长团团围住汲取教育孩子的经验的时候，孟铛铛觉得妈妈神气得像只大公鸡！
“咯咯咯”的笑声显而易见表示着妈妈心情好，这可是跟之前她和邻居王阿婆吵架时自带嘲讽技能的“咯咯咯”一点也不一样。
作为奖励，当天晚上妈妈就带着铛铛去县城的肯德基吃炸鸡。
于是在那个时候铛铛就已经懂得“优秀”和妈妈的奖励挂钩。她要做个妈妈心中优秀的孩子！
夏阳一脸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放空了一会后，将思绪凝在了手上捏着的病历本上。
“……主诉：心情抑郁4年，伴加重5个月。现病史：4年前开始心情抑郁，与丈夫死亡有关……”
文字逐渐扭曲，回忆开始闪现，速度越来越快，一帧帧画面在脑海中开始凝聚在一起，最终汇成一股巨大的潮流向夏阳冲击而来。
“把手给我，快！”
“我，我害怕，够不着……孟华，我快坚持不住了……”
“别害怕阳阳，我在这里，你看着我，看着我……我会慢慢地向你靠拢……别害怕，有我在……”
雨水模糊了视线，夏阳感觉自己正在被冰冷的洪水卸下求生的勇气，她看不清孟华在哪里，恐惧迫使她把电线杆紧紧用手脚缠住，也让她拼了命地向丈夫求救，她仿佛是洪流中一尾弱小的鱼，她被命运用一根纤细地鱼线钓着，被冷眼看着、玩弄着。
但夏阳不认命，她努力向丈夫传来声音的方位转头，努力抑制着恐惧不让它从牢笼中钻出努力伸出手探去……
可到底，现实不会让人如愿。
相互靠近的双手却又错开，相互凝视的双眼中对方的倒影越来越远，相互依存的两颗心渐渐冷却僵硬，一颗死了，一颗也将要死了……
她崩溃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不幸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挣扎从梦里醒来，夏阳把脸上的泪水擦干，起身把病历本放到房间的床头柜里锁起来，然后随手从柜上放置的小瓶子里倒出两粒药片，就着冷水快速吞咽下去。
她把水杯放下，及拉着拖鞋慢慢地走向厨房，准备热一热中午的饭菜当作晚饭凑合一顿。经过女儿的房间的时候，听到隐隐传来压抑着的哭泣声。
诶，夏阳叹了口气，她为之前对女儿发脾气而感到愧疚，但随即想到发脾气的理由，又开始火冒三丈。
可这样僵着不行啊，母女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于是夏阳敲了敲门，对里面偷偷哭泣的小叮当喊道，“吃饭时间到啦，爱哭鬼快出来，留点力气去吃饭吧。”
“我不要，呜呜……除非你不骂我，不要求我考一百分！”
“一百分只是一个目标，妈妈不是让你每次都考一百分，但是这次期末数学卷子很简单，我都问过刘老师了，她说这次班上很多同学都拿满分回家的呀。你平时都能考满分，怎么这次就发挥不好呢？”
夏阳叉着腰，越说越气，当看到女儿的分数的时候她甚至以为老师跟她开了个玩笑，67分！从没有考过接近不及格分数的女儿直接给她了一个从天而降巨大的惊喜直接砸昏了头。
“可是我也没有考不及格呀，难道我不是好孩子了吗？”孟铛铛把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大声据理力争，试图让妈妈知道自己就算考的不好也是个乖孩子。
“好孩子怎么会在考试上犯了这么一个大错误！那些简单的题你平时不都会做的吗？怎么考试的时候连简单的计算都会做错，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夏阳见孟铛铛死不悔改，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气的脑子开始发昏，双眼冒金星，嘴巴不受控制地“突突突”宛如机关枪扫射般地训诫孩子。
“哇！呜呜呜呜……”铛铛听到妈妈的话，觉得门外的人是一个可怕的大恶魔，考的差她的心情也很糟糕呀，妈妈不安慰她，反而总拿她考得糟糕批评她。
情绪瞬间降到低估，触碰到了她试图想要掩盖的伤疤，疼的牙关紧闭，大股的眼泪从通红的眼角流出，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干嚎。
她不要做好孩子了，不要优秀了……每次要做成绩最好的那个，她好累……她也好怕妈妈失望，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抱期望了吧。
“铛铛，今天你妈妈没来吗？”刘老师弯腰把手中的红领巾给闷闷不乐的小朋友系上，温柔地问道，“怎么连红领巾也不戴上呀？”
孟铛铛撇撇嘴道，“她去看医生了，老毛病犯了。”实际上妈妈嫌丢脸，找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来推脱。
刘老师作为知情者，这其中的绕绕弯弯从前两天夏阳的一连串问话和铛铛的表现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不过作为老师，她不方便发表自己的看法。“那你还要留在教室里和其他同学一起听家长会吗？”
孟铛铛的小脑袋立刻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不了，她才不要去丢脸，被妈妈批评也就算了，她才不要被原来比不上她的人嘲笑！
于是刘老师把铛铛带到办公室，让她安静地呆一会，等到家长会结束再让她回家。铛铛乖乖点头，准备拿起假期作业消磨时间。
但是刘老师却制止了她，“铛铛，你要明白这次的考试失利是什么原因……老师本来以为你是明白的，但你现在的表现或许不知道……有时候痛苦也许不全是来自失败，而是你本就可以成功。”
“铛铛，你的心态有问题，期末考试其实没什么的。过度的紧张和压力才是罪魁祸首。你该和妈妈谈一谈……”
手里拿着刘老师特地给她写的“优秀积极分子”奖状，孟铛铛和小胖胖赵煜然搭伴走回家。
她正琢磨着着老师的话，头一次自我反思和处理“心态”、“失败”等关系，小小的脑瓜子超负荷运转，让她想得神经根儿疼。
“你到底咋想的？”赵煜然舔了舔手里的冰棍，“你让你妈妈不要对你要求太高不就行了？这样你也不会考试的时候太紧张呀？”
“可是妈妈上次期末考试就对我有些失望了，这次她只是想我正常发挥……你知道的，很多同学都能拿满分，我，我也本应该拿到的……”孟铛铛深吸了口气，“其实，我不知道该和她怎么说，一到家就和她吵起来，我讨厌她的强势，但她只有我一个女儿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赵煜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挠了挠头，“你妈妈跟我妈妈真不一样，我妈妈自从爸爸离开以后，就对我更加好了，说什么只要我快乐就好，做一个乖宝宝，学习成绩什么的都是浮云！”
孟铛铛听了后，眼神黯了黯，低头自闭。
赵胖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眼，最终还是闭上嘴，想了想把手中的冰棍塞到她手里，“给，牛奶味的，可好吃了！”
“我不吃，没心情！”
“不吃要化了！哎呦，小祖宗，给您赔罪了，请原谅小的吧？”赵煜然学着电视剧《还珠格格》里的小太监的模样，活灵活现地搞怪，成功把孟铛铛的注意力转移，引得她咯咯直笑，露出漏风的糯米牙。
孟铛铛回到家的时候，夏阳正在和辅导机构打电话。
“是的，是的……我的孩子上学期期末成绩就下降了，倒退到班级中游……这学期啊，这学期期末考的更差了，我觉得是不是学习方法不太对……您这里是怎么一个教法……保证不会不及格吗？真的会让孩子成绩明显提高？好的，好的，过几天我把孩子送来试试看，要是效果不好，我可直接走人啊……哎，就这么定了！”
夏阳一拍手，自认为孩子的问题解决了一半，心情难得好了一些，哼着歌去厨房准备饭菜。
等她把饭菜弄完摆放在桌上，孟铛铛已经乖乖洗完手，主动把米饭盛到自己小碗里，拿起筷子，低头吭呲吭呲解决每天必须吃掉的几根青菜和和萝卜。
夏阳撇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安静的氛围。
“我给你报了个补习班，专门给你打基础和拔高的，现阶段的数学不会很难，只要你用心，仔细做题，肯定能过关……”
“不要！”夏阳话还没说完就被跳起的孩子打断了，她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就是不要，我还要做其他事情，没空！老师说了，我的能力没有问题！”孟铛铛小脸气的鼓起来，像只小河豚。
她以为和夏阳解释得很清楚了，谁知道妈妈根本不理解她。
“啊哈？其他事情？不务正业地在外面溜猫逗狗？捡东西卖钱？还是和一些坏孩子玩？你是学生，你应该做的就是把学习成绩提上去，不要下次连及格都没有，那就太让妈妈失望了！”
“什么叫不务正业！”孟铛铛气的快哭了，她尖叫起来，“赵煜然才不是坏孩子！难道成绩不好就不是好孩子了吗？我的一些爱好就不能有了吗？整天学习，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妈妈，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叮当决定当个坏孩子，她索性连饭也不吃了，冲到房间，锁上门，牙也不刷，脸也不洗，作业扔到一边，直接上床睡觉！
虽然睡觉前妈妈让她很生气，但是她做了一个美梦，很美很美的梦，她梦到了爸爸。
爸爸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温柔柔地安慰她，和她一起声讨妈妈的错误。爸爸向她承诺，永远站到她这一边。
夏阳静静地躺在床上，冲动过后，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女儿要求太严格了？是不是应该多听听她的想法？
但是没想一会，她在安眠药的作用下陷入梦乡。神奇的是，这次没有做噩梦，反而让她梦到怀孕时的一些甜蜜美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