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水仙》dian1124cby

1、相遇的颜色为红 “亲爱的，

　　1.

　　在穿衣镜前再三确认帽子和口罩，整张脸裹得只剩一双眼睛，叶对坐在鞋柜上的黑猫玩偶露出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温柔笑容，抱起它哒哒哒跑出门。

　　邻居家总在不到九点就上床睡觉，只有孩子的房间偶尔会在这个时间亮起灯。他的住所附近几乎没有年轻人，夜晚的存在只为了第二天能赶上早班电车。决定出门的时候在电脑前纠结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反复从起居室的窗户那里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它外面的自动贩卖机。

　　他希望今晚值班的是那个总睡不醒的中年男人，loto说他应该为了冰可乐赌一把。

　　叶迅速从自家后门溜出去，他没有开灯，楼道里一片漆黑。巷道里没有路灯，往深处能走到什么地方他不清楚，搬到这边两年多，除了拿外卖快递和买东西，他几乎没有出过门。一楼住户是个酒鬼，且嗜好收集啤酒瓶子。叶知道他们家经常吵架，喜欢喝酒的男人每次存够十个瓶子就会把它堆到巷口，跪在他堆成的金字塔前面忏悔。

　　叶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一座金字塔，明天早上那个男人就会带它们去废品回收站。

　　有小虫子围着街灯乱飞，远处更老的街区的街灯早已经坏了，没有维修。他上次去便利店的时候听店长和员工说在考虑取消夜班，这让他十分苦恼。还好还没到那一天。

　　膨化食品，饮料，保鲜膜包装好的肉类和蔬菜，必不可少的日用品，叶迅速从货架上找出自己需要的东西，一只手抱着loto有点不方便，但没有loto他可不想出门。夜班收银员真的是那个“睡梦行者”，收银员闭着眼扫码结帐，给他装进大购物袋里，叶很小声地道了谢提着袋子出门。

　　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他偷偷亲了loto一口，心情愉悦地轻声哼歌。

　　东西很沉，但是他为了能提起足够自己一周用的东西一直有在家里锻炼手臂。叶向路灯展示了自己的肌肉，快速往小巷里走去。几个人和他擦肩而过 ，沉默着迅速往他身后方向走了。

　　鼻子捕捉到一丝血腥味，叶抱紧loto，没有回头，跑进巷道。眼角余光扫到那个玻璃瓶金字塔，它倒了。很奇怪，他想起那几个人，今天这巷子好像比之前更黑一点，叶磨磨蹭蹭地把手提袋和loto放在一只手上，从装满小东西的口袋里拿出钥匙来开门。

　　“咔。”

　　门开了，叶握住门把手，心里一咯噔。手上粘嗒嗒湿乎乎的，从指缝中溢出，顺着小拇指滴落。

　　浓烈新鲜的血锈混着叫人头晕目眩的香水搂住他，一颗脑袋温柔地枕在肩上，硬物顶着后腰。“开门，进去。”男人蹭蹭他的脸颊，在耳边送了口气。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比他的枪更冰冷，气息却滚烫得好像血管在燃烧一样。

　　叶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该做什么？他能感觉到男人的侧腰正在流血，这个人绝对不像他表现得那般游刃有余，但我能做什么？他攥紧loto的手，希望loto能变成真正的猫妖。男人见他一动不动，便伸手把手提袋拿走，沾染着血和体温的枪从胁下穿过来，敲敲他的下颌：“亲爱的，抱好小猫，我们回家。”

　　拒绝就会死，死人也会开门。

　　叶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迈出第一步，艰难地扶着男人上楼梯。男人身上的血黏在他衣服上，沿途啪嗒啪嗒低落在台阶上。叶踩上去，血脚印一直延伸到客厅。上了二楼，方才还游刃有余的男人就直接从他身上滑下去，捂着腹部倒下，痛苦地呻吟起来。

　　手提袋砸在地上，东西摔了一地，手枪此时也脱手而飞，叶不知怎么的，壮着胆子趁光线昏暗把手枪踹到沙发底下。

　　“你倒……”男人挣扎着看向他，嘴角似乎扯出一丝笑，“你最好……别让我睡醒……”他彻底没了意识。

　　叶也腿一软，坐到地上，大口喘气。一下子出了很多汗，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客厅里到处都是血，把这里染得像个魔窟，黑暗中loto的眼睛似乎眨了眨，吓得他一抽搐，把loto扔出去。

　　他坐了很久才爬起来，身上还没什么力气，便跪着爬到男人身边。不能让这家伙死在这里，尸体不好处理。也咬牙切齿，威胁我，还净给我添麻烦，昨晚偶遇的几个陌生人给他不好的预感。叶扒开男人的衣服查看伤口。他以为是枪伤，但其实是一道极深的刀伤。

　　这么严重的伤口，别说处理，连见都没见过。叶只能当场一边上油管找教程一边用纱布按住伤口止血，笨手笨脚地忙活了好半天才勉强弄了个大概。男人的呼吸比刚才更稳定了些，他又找了消炎药喂男人喝下去，这家伙做事凶巴巴的，脸长得倒是很可爱。这张脸有点眼熟，但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

　　“你最好明天能睡醒，然后从我家里出去。”叶也只敢对晕过去的男人放狠话，他解开男人的衣服，把其他地方的血迹都擦干净，再三确认伤口不再渗血，才把人抱到床上，从柜子里抱出一叠黑色的被子给人盖上。

　　叶趴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鼻头微酸。事情还没完，楼梯，玄关，客厅，还有外面，好多血要处理，到处都是麻烦。

　　他摘掉口罩帽子，把带血的外套脱了扔到浴室，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看着杀人现场一般的家，心里火起却没法发泄，再三克制住破坏的冲动，去找工具去了。那会被loto吓到了，还好，loto干干净净，甩出去的时候没有蹭到血。叶把它抱在怀里说了好多道歉的话，才放下loto拿上清扫用具下楼。

　　清理完血迹已经已经是凌晨，叶把清扫用具扔在门内，到巷子口把一楼的啤酒瓶金字塔摆好。蹲在那里短暂的几秒，感受到了宁静。他抬头看渐白的天色，彼时还未意识到这是自己和过去告别的征兆。

　　叶起身回家，带着loto回床上，男人蜷在墙角，眉头紧皱。他抚平那眉心，也钻进去，被对着男人蜷起来。

　　他们睡觉的姿势竟也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