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道辞

12、（十二）步伐

　　岑蓦和小伙伴去参加一个部门的换届仪式，没想到萧易也来了，而且坐在她的斜后方。岑蓦观察了一下，只要她和隔壁的小伙伴说话，就可以用余光看到萧易！这个发现让岑蓦格外开心，一直找机会和隔壁的柳与说话。

　　柳与和岑蓦很熟，一起在学生会合作了一年多。两个人都清楚对方是什么属性，对对方根本不来电。

　　而且柳与这家伙的性格格外吊儿郎当，每次向老师汇报工作都无从下手，非要岑蓦把草稿打好了交到他手上才行。岑蓦也乐于做这些事，因为每次和柳与对接活动方案都需要去五楼找他。

　　柳与在19班，刚好在萧易隔壁。每次岑蓦去找柳与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见到萧易，有些时候是一个侧脸，有些时候是一个背影，运气好一点话就可以在萧易打水的时候碰到他，来个面对面的见面。

　　即使见面了也不会说一句话，可能连招呼也不打，但是岑蓦乐于单方面见萧易，这样的见面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而柳与正在追岑蓦的同班女生，也经常让岑蓦帮忙带东西给那个女生。双方就是这样互相利用着彼此，乐此不疲。柳与不知道岑蓦的小心思，但是岑蓦知道柳与的花花肠子。这也是这两人为什么玩的很好，毫无隔阂的原因。

　　开会前萧易的旁边坐了下来一个女生，岑蓦知道她，是一个家里很有钱的女孩子，而且性格很大胆外放。但是岑蓦丝毫不担心这个女生对萧易做什么，因为这个女生有男朋友。但是岑蓦嫉妒她，因为她和萧易玩的很好，可能是因为家境相近的原因，这个女生和萧易是整个学校都知道的好朋友关系。

　　为此岑蓦又羡慕又嫉妒，她也想和萧易毫无隔阂地打闹聊天。但是她做不到，她的家境和眼界和他们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原生家庭是最无法改变无可奈何的因素。

　　这是岑蓦后来才明白的道理。

　　为什么她那么喜欢萧易却还是小心翼翼不敢上前，不敢大胆和萧易拉进关系？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即使勉强在一起了，结果也不会好。

　　十六岁的岑蓦就是潜意识地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在分班的时候没有和萧易告白。岑蓦单方面地宣布这段感情不能见光，没有结果的爱情还不如就以最美好的暗恋停留在心中，虽然很痛苦，但是起码是美好的。

　　即使是这样清晰的自我认知却不能阻挡小女生下意识的嫉妒。

　　岑蓦偷偷看着后面两个人在聊着天，距离得很紧，两个人的肩膀中间只能塞下一个拳头的距离。这样的距离比岑蓦和萧易除了军训的触碰以外的任何一次的距离都要近。

　　远处主席台的干部正在发表言论，而岑蓦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上面。表面上她盯着前方，实际上耳朵正在专心听着后面两个人时不时传出来的对话，由于太吵了，听不清在讲什么。但是她能分辨哪些声音是萧易发出来的。

　　这时，一旁的柳与突然伸手拉了一下岑蓦的袖子，岑蓦被他拉得一个激灵，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柳与笑嘻嘻地问她。

　　“…啊？你说什么？”柳与的声音有点小，岑蓦没太听清，示意他再说一遍。

　　“我说你想啥呢？”柳与把岑蓦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在岑蓦的耳边说，呼出来的热气让岑蓦很不习惯，耳朵痒痒的。

　　“没想啥，看他们下一届部长帅不帅而已。”岑蓦捂着耳朵离柳与远了点。

　　“你说什么？”柳与一脸疑惑。

　　岑蓦没法，只得拉低柳与的海拔在他耳边说：“我说我在看下一届部长帅不帅！”

　　柳与听完摇摇头表示肤浅：“我以我裸眼5.2的视力告诉你，那小子不帅，而且没我高。”语气带着一股子骄傲。

　　岑蓦无语，一巴掌打上柳与的背部：“一米八了不起！给我坐直好好听。”

　　“一米八就是了不起！”柳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揽了一下岑蓦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然后瞬间恢复挺拔的身姿按照岑蓦所说地坐直了。

　　岑蓦被他皮了一下懊恼地伸手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听到对方的抽气声才咽下了这口气。

　　经过柳与这么一闹，岑蓦后知后觉地发现后面好像没有聊天的声音了，趁着大家一起鼓掌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往斜后方看了一下。萧易漫不经心拍了几下掌心，表情很严肃。那个女生也没有再和萧易聊天了，让岑蓦心里松了一口气。

　　会议结束散场的时候，岑蓦为了跟着萧易后面离场，挣脱开柳与的束缚，在人群在硬挤，才得以跟在萧易的后面。

　　看着前面男生逐渐宽阔的后背和颈后零碎的黑发，走在后面的岑蓦心脏快速地跳动着。即便只是走在他的后面，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安全感和男子气概，这个男生越来越成熟了。

　　距离自己也越来越远了…

　　走向会议室大门的距离很短，门外的阳光照耀着，岑蓦看着萧易迎着阳光走出门外，仿佛也走出了岑蓦的世界。

　　岑蓦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留在黑暗里，在背后默默地看着萧易。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人都是要向着光走的，没有人愿意留在黑暗里。

　　萧易的每一步都踏在岑蓦的心上，短短几十米和许多人一起走的距离，在岑蓦眼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五十厘米，后面的人再挤挤，岑蓦就能蹭到萧易的后背。或者岑蓦自己快走一步就可以触摸到萧易，但是岑蓦不敢。

　　岑蓦就想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天荒地老，这样看着萧易的背影就满足了。

　　一条路始终是要走完的，岑蓦看着萧易出了门口，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走去。岑蓦站在空旷的地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可能萧易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个女生曾经跟在他背后走，他走一步，女生也走一步，每一步都踩在他曾经走过的脚印上，妄想着就这样走一辈子。

　　“明知道那道光不可能属于你，但就是太喜欢了，依旧按耐不住想去抓一下。”后来的岑蓦说：“当年的脑子其实已经成熟了，知道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哪些做了也得不到。但是心性未定，少年人总想去闯一闯，即使知道结果也想争取一下。卑鄙地寻找机会，想着多点时间看看他也行。”

　　那些被自己偷来的，看着他与他共处的时光，已经刻在骨髓，不管多久依旧记得。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