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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谁 让人疑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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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6、7年。本镇的人都知道,安儿是郝爷爷郝奶奶认的孙女。就连隔壁镇的人因为好几家都认识郝爷爷,也都知道他老两口认了个孙女。
因为郝爷爷曾经也为镇里的人做了不少事情,安儿的日子过得太平了许多。每天不仅都有吃的,还都吃的不错,衣服也不会再有补丁。自从到了爷爷家里,每天爷爷都会教她认字,知道的东西倒是比同镇普通人家的孩子还多些。一开始有的本镇的熊孩子还闲言碎语欺负过安儿,可是被郝爷爷教训过两三次后,就不敢再说了。
也许是因为爷爷奶奶的关心和维护,安儿越来越不那么腼腆,和小朋友在一起也不再那么胆怯。如今13岁的她已经有了个俊俏姑娘该有的样子,鹅蛋脸、高鼻子、一张红扑扑的小嘴有时带着甜甜的笑,一笑起来让人感觉春风拂面般的温暖惬意,睫毛长长的大眼睛里好像住着星星,闪闪发光。也因为她认字也多,还会一些诗句,镇里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都越来越喜欢和她在一起相处。可是那个吴佳佳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不喜欢她,虽然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说她,可是一见安儿,她就爱答不理地走开了,经常和吴佳佳一起玩的几个女孩子倒还有表面上的客气。
安儿每天按照爷爷的规定卯时起床念书,吃完早饭帮着奶奶一起做绣花。郝奶奶的绣工可是镇里的一绝。因为年纪往上了,于是从4年前就决定开始把一手绣工传给安儿。安儿脾气温和乖巧,又难得的定得下心,没几年就把绣活做的像模像样,郝奶奶甚是开心,觉得自己的一副绣工有了后继之人。
每天看着安儿在窗下刺绣的模样,郝奶奶总是乐呵呵的,安儿渐渐把家里的绣活全揽了下来,不让奶奶再费那个眼神。奶奶呢也就顺着她,有时遇见绣活上需要指点的地方,奶奶再插一句嘴指点一下,安儿这方面有天赋,一点就透。每次完成了绣品拿去集市卖,总会卖掉一大部分,在贴补家用上这个孙女真是有实力。逐渐的,邻村的人也知道安儿绣活好,有需要都会找她。一开始安儿都会答应,接下活为孝敬爷爷奶奶多做一点,可是后来,奶奶觉得自己孙女太辛苦,家里也不缺钱,郝爷爷以前曾买下过几亩良田,包给愿意种的农户,家里虽不是多宽裕,可是日子也过得去。所以有的绣活奶奶就出面推了,不让安儿每天绣的太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安儿很感激郝爷爷郝奶奶,一开始因为自卑,心里还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后来安儿也知道郝爷爷郝奶奶是真的爱护自己,也就越来越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郝爷爷和郝奶奶膝下没有子女,自从得了乖巧的安儿,就觉得日子更踏实了。安儿活干完了,就会陪着爷爷奶奶说话,爷爷奶奶有个腰酸腿疼,都是安儿在旁照顾着,就是这样一副安乐踏实,亲人互相关怀的日子......
可是,美满的日子里有时总会有一点不安分的小插曲。就是安儿从小手脚冰冷,身上也没有那么热乎,到了月圆之夜就是浑身冰冷难以入睡。爷爷奶奶为了这个事情请郎中为安儿看过,几个郎中都说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病,根治不了。已经不再过问风水和人吉凶的郝爷爷曾经想为安儿算八字,可是又不知道安儿出生的时间,束手无策。
安儿日渐长大,渐渐也就不再像小时候月圆之夜会哼哼自己难受睡不着,而是在晚上拿出两三床被子来盖在身上,忍着有时也能迷迷糊糊睡一下到天亮。
天蒙蒙亮,今天是农历十四。安儿起床梳洗,一想到又要月圆了,她就皱了皱眉头,摇摇头不想去想。走到桌前,打开一卷诗词,正准备看,突然安儿觉得心口一阵抽疼,差点叫出声来。她伏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慢慢等着那疼痛一点点减退。我怎么了?安儿有一点点担心。
这时,奶奶从院子里走进来,看见安儿伏在桌上,于是赶紧走过去,“孩子,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我没什么。”安儿不想说实话。
“你看你这小脸煞白的,怎么还诓起奶奶来了?”郝奶奶伸手摸了摸安儿的脸和额头。
“我,我刚才心口一下子好疼。”安儿皱着眉头,现在心口是不疼了,可是刚才没由来的一下让人一下子有点懵。
“这是怎么了?等下我们找郎中看看,你等着,奶奶弄早饭给你吃。”郝奶奶也有点担心安儿,毕竟今天是农历十四,奶奶心里担心安儿的身体又有其他状况。
安儿,也不言语,合上书卷。呆呆地看着奶奶走出去的背影。“为什么我到了月圆就会这样难受?那心口疼,我不会又添了什么新症候吧?”她默默地心里想。
“安儿,你刚才怎么心口疼了?让爷爷看看。”郝爷爷在院子里看见自家老婆子,听说了安儿心口疼赶紧进屋看孙女。
“爷爷,我好多了。”安儿脸色白的连嘴唇都没啥血色了。
“你看看这小脸。”爷爷一看清安儿的脸色,心里有点心疼。“吃了早饭,我们找游郎中看看去。”
游郎中是附近几个镇上最有名的郎中,这几日正好在安儿他们镇上。
安儿点点头,起身走向端着碟子走进门的奶奶,帮忙接过了早饭。一家三口坐下来一起吃。
早饭吃完。郝爷爷和郝奶奶带着安儿赶到游郎中住的客栈求见。游郎中家以前就为安儿看过月圆浑身冰冷的症候,就凭他也得不出和其他几个郎中不同的解释。
游郎中一听是郝家闺女,赶紧起身来迎,其实他是有点为自己没有解决安儿奇怪的身体问题而有点觉得自己还学艺未精。这次安儿出现在他面前,他看看病号的脸色,问了问安儿不舒服的症状和当时的身体感觉,接着号脉。两个手的脉都号完了,游郎中陷入了僵局。因为脉象没有太不妥的地方,只是有点血虚的相。这该如何是好?他这个有名郎中的头衔啊,在安儿面前又一次有点弱。
“游先生,我家闺女是怎么了?”郝爷爷看郎中一脸凝重,担心地问道。
“这个,您孙女血虚,需要调养,待我开些方子来为她调理。”游郎中说的有点心虚。手没有停下,准备写方子。
郝爷爷有点不放心,可是又觉得不好多问,想着就先按照方子抓药试一下吧。
“爷爷,我好多了。”安儿看向爷爷,唇色恢复了往日的粉红色。“您不用担心。”
郝爷爷点了点头。游郎中方子也快写完了,随口又嘱咐了几句需要安儿注意的事情,其实也就是所有郎中遇见血虚都会说的。他一边说一边心里想着要再找几本医书来看看,面对安儿,他怎么又一次束手无策一般。
郝家三口走出客栈,先去抓了药材,然后往家的方向去。还没有走到家的院子门口,安儿觉得一阵眩晕,两眼一黑,就这样栽倒在地。爷爷奶奶紧张的呼喊,在她耳中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安儿感到周围有点热,她费劲地要睁开双眼,只觉得有一丝光透过来,可是她眼皮好重,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安儿......”有一个女声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声音听起来好温柔,像一只温柔的手略过安儿的脸颊。“安儿......”女声继续呼唤她。
安儿试着缓缓真开眼,眼前有一团发光的东西,光晕七彩,好看极了。发光体慢慢靠近她,“安儿”那呼唤从发光体中传出,渐渐的安儿隐约看见有个人影在那团东西里。她试着发声:“你,你是谁?”
“安儿,我是你娘。”那人影一周都发着光,看不清楚脸容。
“娘?你是我娘?”安儿想要坐起来,可是浑身没有力气。
“安儿,你长这么大了。”那人影还是没有站在安儿身边,离开她5米开外。
“你真的是我娘?”安儿还是坐不起来,心中有点疑惑又有点兴奋,她好想看看娘的样子。
“安儿,我不放心你很久了,今天看见你在郝家平安长大了,娘的心也放下了。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孩子,你见过我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郝爷爷郝奶奶。”那人影渐渐靠近安儿,缓缓说道。
安儿尽力仰起头去看那人影,只很模糊的看见人影背上有一对透明的彩色翅膀。可是因为光线照耀着始终看不清楚人的脸。
“娘?你有翅膀?”安儿心中太惊讶。
“安儿,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那人影温柔而坚定地对她说。
然后,一瞬间一团火侵吞了那团光,一切都在安儿眼前消失了......
安儿想叫,可是发不出声音。她想滚动身体,突然发现自己能动弹了。她慢慢睁开眼,烛光映入眼睛,是家里她的床榻。郝奶奶趴在她的床边。“奶奶”她轻声叫着,“奶奶。”郝奶奶从瞌睡中醒来,看见安儿醒来了,立刻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安儿呀,吓死奶奶了,你已经昏睡两天了。你以前可从没发过烧,那天你昏过去,抬到家里就浑身滚烫。月圆夜晚,你也是滚烫啊。安儿,这怎么了呀。现在烧倒是退下去了。可是真的把爷爷奶奶吓坏了。那什么游郎中,真是庸医,什么名郎中,我们以后再也不找他了。”奶奶摸着安儿的手,安儿的手又恢复了以往的凉凉的触感。
安儿看着奶奶焦急的样子,又突然想到了似乎是梦中的情景,娘?娘知道我这几年都在爷爷奶奶身边。可是最后那团火把娘吞没了。娘说是来跟我告别的。那我真的没有娘了。安儿心中一疼,泪水溢出眼角,在苍白又美好的脸庞上流了下来。
郝奶奶一看安儿这样,着急了,“闺女啊,你哪里难受?告诉奶奶,奶奶让爷爷去请好郎中。”
安儿继续流着泪,可是又不想奶奶着急,用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她想起梦中娘说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见过她,所以竟神使鬼差的真信了梦中的言语,没有告诉奶奶自己的梦。
“咦,你手腕上是什么?”奶奶看着安儿的手,安儿听到奶奶的话,看向自己的双手的手腕。她看见一条很细的红线出现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她用另一只手去摸那条红线,可是那红线不是画上去的,像是长在手腕上。安儿有点害怕,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奶奶。
奶奶眼神一收,镇定下来。用帕子擦擦安儿的脸说:“安儿,不怕啊。等爷爷回来。”
安儿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腕,突然想到梦中看见娘身上的翅膀。娘不是人吗?那我,我又是什么?
“安儿醒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郝爷爷回来了。
安儿坐起身来,看着爷爷,还是呆呆的。郝奶奶看着安儿的样子,再看看自家老头子。她摆摆手,郝爷爷看见自己老婆子的眼神不对劲,于是又回身走出安儿的房间,郝奶奶跟了出去。老两口在门外说起悄悄话来。
郝奶奶把安儿手腕上出现红线的事情告诉了郝爷爷。毕竟是经历不少事情的老人家,没有慌张和害怕。两个老人回到屋里,奶奶坐在安儿床边。爷爷慈祥地看着孙女,温和的开口说:“安儿啊,我们就做个护腕好不好?先不去想别的啊。“
安儿看看爷爷,再看看自己的手腕,沉默了一会,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也没有再显得惊慌失措,只是点点头。“爷爷奶奶,我想睡一会。”
“好,你好好休息。”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奶奶站起身和爷爷一起走出了门。
房门关闭的那刻,安儿躺在床上,抬起手腕看着那条红线,又想起似是梦中那个自称是她娘的人说的话。她有很明显的不安,那带着翅膀的人影、嘱咐我无论这样好好活着、那团吞噬人影的火焰......我到底是谁?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爹和娘到底是谁?我爹又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充满着安儿的脑袋,让她闭着眼睛也睡不着......
另一间屋子里爷爷奶奶坐在桌边灯下,爷爷眉头紧皱着,奶奶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壶到了一杯水给爷爷。“老头子,安儿......文兄弟,安儿她爹当年有没有嘱咐过你什么?”奶奶有点犹豫,还是问了一句一直想问的话。
爷爷拿着水杯,也没有喝一口水,静默了好一会,才张口说了一句奶奶没想到的话,“他不是安儿的亲爹。”
“什么?”奶奶愣住了,可是转念又一想,是呀,如果是亲爹,孩子那小的时候怎么会就这样丢下她离开了呢?“那他是谁,怎么又把安儿抱回来,后来怎么又走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也不是本镇的人,你也知道,打他来到镇上,就抱来了安儿。后来他和我一起去邻镇帮忙做风水局,那时我觉得他有点奇怪,我明明无意间看见他的手被划伤了,可是一个转身,那伤口不见了。”爷爷说到这里眼中依旧闪着诧异,好像又看见那天的那一幕不可思议,喝了口水,他继续说,“可是你也知道他为人豁达踏实,对乡里乡亲能帮的就帮,对人没有歹心。看面相也不是阴狠毒辣的人,所以我就算一直存着这个疑影,也没有说。后来就是那年我在外省回镇上的路上,遇见了一伙盗匪,要劫我。谁知道居然遇见了他。他把我给救了,还受了伤。那天他就给我说了他不是安儿的亲爹......”
“什么?!你给盗匪劫了?!”奶奶还没等爷爷把话说完,就有点着急,“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看你,我就知道你要着急,我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嘛,文兄弟一个对8个倒是受了伤,可护的我一根头发都没掉。”爷爷哄奶奶。
“那他怎么会把安儿抱回来,安儿是他在哪里找到的?”奶奶紧接着问。
爷爷低头叹了口气,“老婆子,你听过赤隘吗?”
“赤隘?”奶奶想了想,“是那个传说里的仙魔交接的地方?”
爷爷点点头,继续说;“文兄弟那天说他留不得在这里了,要离开,可是安儿一个人,他也许也不能尽到当初答应人家的陪着安儿长大的诺言。问我能不能帮他先照顾下安儿,他尽自己所能尽快赶回来接走安儿。他说安儿是他在灵萃花生长的地方找到的,安儿的娘也已经不在了,而安儿是个遗腹子。”
“这......赤隘这样的地方我们哪里能去得,灵萃也不是我们看得见的呀。”奶奶很惊诧。“他那伤......”奶奶想到了爷爷之前说的文兄弟一转身就好的伤口,“那安儿她娘难道也不是......”
“我看呀安儿来历不一般啊,你看她平时都没有什么热乎劲,月圆之夜浑身冰冷,前天又是心口疼,又是晕倒,又是发烧,郎中除了只会开退烧的药,别的什么都没看出来。而今天那根红线不一般啊。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爷爷拿起水杯喝下剩下的水,“老婆子,等安儿好了,给她订个金镯子,箍在手腕上那种。以后也许有大事啊。”
爷爷站起身在屋里踱着步,也许该算一卦了,算算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