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结初解 解铃还须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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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山寒料峭，仅由一点晨光透过树影斑驳的叶，投至零零碎碎的灰败枯叶上，印成圆点。
剑气如虹，破开雾气，只见行身如燕，变势重重，冷锋晃晃，不过几息之间，手中长剑已成幻影，挥刃如风，利剑长鸣，就连远处被云雾缠绕的怪石都清晰了几分。
许久，外界传来喧哗，孟玄光方才将其收入鞘。护腕压袖，可见剑柄刻字，是之“清涯”。
他抬步向外走，枝头的簌簌作响，落下的铺满小路，踩过便是清脆的叶脉断裂声。
“零落成泥碾作尘。”他突然想到。
收拾一番后，他换了身衣衫便往山下去，宽袍广袖，恰恰遮住腕上红绳。
远远瞧见远处不少人聚集一起，问及才知掌门师尊带回一位小师弟。他还未刻命牌，是以在此停留。
小师弟立在云真一旁，听他说话，百无聊赖的左瞧右瞧。走神似乎被发现，云真敲了敲他的脑袋，他抬头笑了笑，似乎说了什么，又低下头去。
璎珞压在白衣上，流苏是红的，袖口也是红的。精致发扣箍起一半黑发，由于太长，又零零落落的散落肩头。
孟玄光走上前去，躬身行礼：“师尊。”
小师弟闻声又掀开眼皮。
看见了。他眼皮上有颗痣，睁眼不觉，垂眸方现。
云真点点头：“这是你小师弟，名唤重微。不日就要拜师典。你要记得回。”
重微的头发很长，兴许是因此，所以发梢有些生理性弯曲的弧度。如同浓密的海藻。
“是。”孟玄光待云真二人走后，也踏上台阶。一行向上，一人向下。没有师徒情深，没有谆谆细言。
他往下走，没有看到重微被云真拉着，边走边向后看。
若有所思。
*
河边垂柳摇曳，对镜拂晓，顾盼生姿。
孟玄光熟门熟路地绕进小巷，屈指叩门。
如此重复三下，方才现出一条门缝，话音随翘起的碎发一起冒出。
“兄长来啦！快进来！”
孟玄响拽他进来，叽叽喳喳个不停：“兄长快坐，你好些时候不来了，这段日子我都学会煮饭了。”
孟玄光随他来到桌旁，茶壶里还搁置着昨日的残茶，还有一碟零星糕点，仿佛被人贪嘴后搁置在此忘记收起。
“兄长且在此等候片刻，我稍稍就来。”孟玄响又风风火火地拢着发闯进里屋
失明之人走的如此顺畅，看起来…这段路他摸索了很多很多次，才能行走毫无阻碍。
“不着急，慢慢来。”孟玄光摸去厨房，取水欲煮一壶新茶。
那边玄响翻找东西的声音不小，口中念念有词，“明明发带是在这里啊……”
随后听见大喊：“兄长！哥！我发带不见了！”
他看着玄响委委屈屈的磨蹭到面前，失笑：“怎么还是那么马虎。”
虽如此说，却仍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发带，替小孩扎好。没忍住给了个爆栗子 “多大人了还这么跳脱。”
湖柳青青，水面波光粼粼，夏日虽过，溽暑难消。
二人出门散步，孟玄响抱着兄长的袖子，喋喋不休。
“隔壁的李阿婆真好，还说要帮我做新衣服呢。”他献宝似的举了举怀中之物，“喏。你看。这布匹便是拿给她的。”
“漂亮的陆家阿姐也很好。会经常给我带些小玩意还有糕点。她还会带我放风筝。虽然看不到，但听着耳边风声呼啸，仿佛回到了幼时，同过去的自己打了声招呼。”
孟玄响蹦蹦跳跳的走到他面前，马尾一翘一翘的，他又想起来小时候哭着鼻子找他告状的小阿弟了。倒是一如幼时的活泼。
“我有时在想，为何蜉蝣朝生暮死也无憾，从前不解，如今却是明白了。”
孟玄光想了想：“所得皆所愿，自然无憾。但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哪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从前在家中，我总以为是你严厉，才事事要我做好，严苛，冷漠…”孟玄响笑了一声，“你知道吗，这些是我当年对你的代名词。”
“但是后来，我发现，偷偷给我送糕点的是你，凭空出现的糖葫芦也是你。我就想着，啊，原来那段时间也是能咂摸出一点甜的。”
“可若不是我，你的眼睛本不必如此。你本该去亲自游历江河的。何必再去以身犯险。”孟玄光缄默半晌，掩在宽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以我双眼，换得兄长无恙。我不觉得后悔。况且，我本就天资愚钝。”玄响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虽看不见，却也听得水面被荡开涟漪，沉入水底，“我早就走出来啦，你也该向前看才是。”
“既然我看不见了，那就由兄长代我看看这大好河山吧。”他把布匹塞到孟玄光手里，伸了个懒腰，笑起来，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远处群山青翠，孤雁未从众南飞，独自归巢。
再不久后，又该是另一番景象。青山覆白髻，玉雪压琼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结初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