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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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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作家如实的应了约,将车子规规矩矩的停进地下车库,拎起窝在副驾驶上的风衣,一边打着电话:“我到了,你是在哪个房间?48?好,行,我待会就到。”
作家挂断电话,打开车门,披上风衣,正了正风衣上精美小巧的胸针,抱起纸箱向出口走去。
胸针在白灯下闪着光,透出几分工业制品的冰冷
。
“果然,穿着高跟鞋来赴约就是个错误。”女作家简单的补了下妆,女作家活动了下因为蹲太久而发麻的脚,心想。
刚才在厕所里玩了好一会手机,估计男朋友人都等急了。
房门关得严实,在暖色调的灯光下透出几分宁静。
“吱呀——”,女作家打开门。
“阿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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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详的乌鸦一声惊叫,破坏了乱葬岗的沉默,黏重的夜晚被骤然撕裂。
警笛呼啸而来,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像是舞台剧启幕的背景乐,拉开了陈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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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小警员着急忙慌的跟在队长身边,“案发现场已经被包围起来了,无关人员也已经疏散了,目前正在控制舆论。”
“行,知道了。”队长应了一声,站在门口推开门。
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冲的人大脑发麻,大片的红色极富冲击力的映入眼帘。
一个男人,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他为人了:肚子破开,内脏流了一地,面目扭曲,仿佛是极度的痛苦,下身更为惨烈,几乎是成了一团肉块,像是被人恶狠狠的泄愤般的剁成了肉泥。
尸体的旁边是一张古典风的红木桌,上面是已经冷了的菜,一盘少了一块的绿豆糕,两个酒杯,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红酒。
一只玩具熊造型的智能机器人乖巧地站在一旁,套在外面的皮套上,满是血迹,让造型带了些恐怖童话的感觉,一把浸满红色的短刀静静地躺在它身前,身后是一个空空的纸箱。
队长有些反胃,他从业十余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法医匆忙赶来收拾了现场,让它看起来不是那么血腥了。
“队长,”小警员捏着鼻子凑上来,“目击证人已经在警局了,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走,回警局。”队长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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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喝点水,冷静一下。”警花递过一杯温白开,试图塞进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作家手中。
女作家被吓得不轻:精致的妆容已经哭花,眼影糊着眼线晕染开,口红也糊成一片,粉底液被泪水冲开,一道白一道黑,合着高光粉,让人看起来滑稽又诡异,像舞台剧上的小丑。
女作家的哭声小了不少,抽抽嗒嗒的,手里紧紧地抓着一套风衣和一个女士背包,仿佛这是她的命,要抓稳些才放心。
“队长,”警花看见来人,“这位就是目击证人。”
女作家本名魏湘顾,是个颇有名气的网文作者,多有名气呢?打个比方,假如网文界也有类似于矛盾奖,诺贝尔奖的话,她要是上不了诺贝尔的领奖台,那这个奖也没有人能领了。
魏湘顾的三观是网文界出了名的直,让直尺都自行惭愧的那种,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好,对谁都一团和气。
“魏小姐,”队长把警花扯走,拖过椅子坐下,递过一包纸巾,“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谢谢。”魏湘顾接过纸巾,在脸上猛擦了下,糊了的妆容被擦出一道痕迹,像动作片里因为动作过快或镜头过慢而出现的残影,让她整个人显出一副不在人世的惊悚感。
“麻烦您能详细的回忆一下当时的经过吗?”
“我当时……当时……”魏湘顾一边抽噎一边说着:“吃……吃坏了肚子……去上了厕所……回来……回来后……就……就……”
魏湘顾一幅又要哭的样子,她死死的咬住下唇,把哭声咽回去。
警花安慰性的拍了拍魏湘顾的背,让她平静一下。
“大约几点去几点回的?”
“大约……大约是……是八点半……去的,九点……九点半……回来的。”
“队长,”被撵去调查餐厅其他人的小警员从门口探头说道:“我问了凶杀现场正对的下一层的人,据他们说大约是在八点半左右近九点时听到上面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死者大概就是在这时遇害的。”
魏湘顾说自己是在八点半左右离开的,而死者在近九点的时候遇害,时间点对不上,所以大概率可以排除魏湘顾是凶手。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她不是凶手。
虽说魏湘顾一幅对人情深义重的样子,但人心难测,没有谁能肯定她是不是在演戏,再说,八点半是魏湘顾一面之词,具体的时间还是要监控来说。
队长认警花留在这里看守魏湘顾,他跟着小警员去查看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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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上魏湘顾的确是在八点半左右离开的,正好和死者遇害的时间点错开,排除嫌疑。
但是队长总感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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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尸检的结果出来了。
“死者体内残留了头孢与酒精,同时,我们在绿豆糕中检测到了头孢残留物,红酒杯上检测到了死者DNA,推测死者可能是食用绿豆糕后饮用红酒导致中毒,失去反抗力,方便了凶手行凶。”法医一本正经的汇报到。
“死者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共五十一道,外力造成的共十七道,其余多为擦伤与碰撞,推测死者被杀害时有过剧烈挣扎,可能会在凶手身上留下痕迹如抓痕等。”法医和上资料说:“这是尸体能提供的所以资料了,剩下的就看————”
“魏小姐!”门外传来小警员惊讶的声音,打断法医的发言。
“抱歉!打扰了!”魏湘顾一身素白,脑门上全是汗,似乎是很急,即便是看见这情景自知打扰了办公,但也急急说道:“但是警官我去婆婆家时无论我怎么敲门二老也不开!电话也不接!我打不开门!求求您帮忙!”
对!队长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原来是因为死者的父母。
死者本名东余,是当地一个酒吧的主唱,长得不错,小有名气。
确定死者身份后会向死者的亲朋好友打电话,而东余因为颇有名气所以很快就确定身份,但奇怪的是,东余的通讯录里虽朋友不少,但一听人没了就惺惺作态,一幅狐朋狗友的样子,唯一能帮上忙的只有魏湘顾这个女朋友。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父母却如同消失般。
这就很可疑了。
但现在这个疑点自己送上门来了。
队长扯过外套一披,一手拖过小警员,一手向部门打电话召集人员,跟在魏湘顾身后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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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东余女朋友吗?为什么没有他父母家的钥匙?”队长一脚油门把警车开出飞机的气势,问道。
“我……”魏湘顾凝了一下。
多年的经验让队长瞬间警惕起来:“怎么了?”
“我……二老不喜欢我……”魏湘顾样子有些愧疚,“没给我钥匙。”
队长闭了嘴。
未曾设想的回答出现了。
按理说魏湘顾这种长得好看,名气也大,性格也好的女孩,东余是捡了大漏,他父母应该高兴的不得了才是。
不过一想孔雀赋里的媳妇那么好还遭婆婆嫌弃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毕竟世俗从来就不缺不懂珍惜的人。
这么好的女孩,要不是人家现在还在伤心,他早就下手了,自家那臭闺女还单着哩。
就是不知道人喜不喜欢女孩。
队长脑子里一通乱想,脚下却不含糊,不过一会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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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拍门无效后,队长暴力执法,一脚踹开大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像苍蝇一样扑来。
“婆婆!”魏湘顾着急的向里面看去,“你们怎————”
魏湘顾一脸呆愣的望向房间楼梯口。
队长护在魏湘顾身前,警惕的巡查房间。
东夫东母头朝门,脚朝楼梯,面朝下浸润在殷红中。
楼梯上,一个智能扫地机器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两具有机质,机器上的绿灯亮着,像一双恶鬼的眼。
无机质嘲笑着有机质,机械俯视着人类。
人指定的规矩被颠倒。
“叮铃铃!”突兀的铃声毫不留情的插入寂静到固定的画面。
小警员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变得空洞,回响在阔大的房间,吵闹又突兀。
“队长,人员已到齐。”
“收到,4号别墅。”
老年人大多有些迷信,或许东夫东母就是因为别墅编号不待见魏湘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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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有耐受力的,经历过一次后,等第二次时就冷静多了。
人来来往往,冷静的收拾着狼藉。
魏湘顾大脑过载,一脸冷静的崩溃着被人扶着离开。
一来二去的打击让她的泪腺彻底坏死,连痛苦都无法表达。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其他声音。
魏湘顾回头望去。
两具尸体被以极为专业的手法裝进尸袋。
“魏小姐,节哀顺变。”警花见她回头,以为是伤心,安慰了一下。
魏湘顾回过头垂下眼,说道:“可怜人。”
“啊?”警花一脸懵逼。
“只有在死亡身前,万物是完全的平等,活着时再怎么样,终久是成了无机质,和着风一吹,天上人间,再也不见。”
警花悟了,魏湘顾不亏是个搞文学的,连悲伤都说的那么唯美哲学。
“走吧。”魏湘顾轻轻地扯了下警花的衣袖,迎着寒春的风走向阴影外的阳光。
别墅的阴影爬在她米白色的大衣上格外显眼。
魏湘顾走了一会发现警花没跟上,半侧过脸,垂着眼睑问道:“警察同志?”
魏湘顾站在别墅阴影的边缘,垂下的眼睑完全遮住了所有神情,寒春稀薄的阳光照的她的侧脸发着微光,宛如不悲不喜的神明。
“啊没事。”警花回过神来,跟上魏湘顾。
可怜人呐!警花心想,男朋友没了,公公婆婆没了,真正的孑然一身了。
孑然一身。
魏湘顾的家人早就没了。
弟弟魏南柳在自己十七岁那年被人杀害并抛尸大海,魏夫魏母伤心过度,在魏湘顾大学时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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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将现场可能的证据收集起来。
“叮铃铃————”铃声急急忙忙的响起,仿若催命的鬼铃。
是物证调查组的电话。
“喂,”队长接起电话,问道:“物证怎么————”
“那个玩具熊机器人就是凶手!”
“蛤?”队长一脸懵。
“小心一切机器!”
“什————”队长突然理解了意思,猛的抬头望向楼梯上的扫地机器人。
寒春稀薄的阳光中,亮着绿灯的机器仿佛得意的幽灵,居高临下的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嘲笑他。
绿灯突然开始闪烁。
不对劲!
队长心中警铃大做!
“后退!”队员听见队长的大吼,下意识的后退,远离机器人。
机器发出了一声电流声,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突然自燃。
“快灭火!”队长喊道。
人群凌乱开来,四处寻找着水源。
机器自燃的火很大。
“滋啦!”火突然一下子小了不少,在一片狼藉中被一杯水浇灭。
这场火不对。
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发展过程上,都不对。
这个时候起,正是在收拾现场时,人人警惕,这场火除了带来惊吓之外,并不会说是重伤到谁,似乎是掐好了时间。
火是突然起的,又突然变小,完全不符合正常的火势。
队长有一个猜想。
他借过一幅手套,蹲下身,拆开机器外壳。
机器中心已经完全烧毁了。
果然。
有人在控制着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