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我佛不渡鸽子精

10、结尾

　　“……我说，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要我们回山了？”

　　颜幼瑞看着手里的突然收到的信息，上面只写着八个字：“即刻回山，不得延误。”

　　“回山就是，这么多话。”颜幼水凉凉地回应她，“活该你修为这么低。”

　　“你说什么？！”颜幼瑞大怒，横眉冷目看向颜幼水，好似要当场吃了她一样。

　　两个人一边吵闹着，一边顺着来路回山。她们的方向与颜幼诚和颜幼茗二人相近，只是在小路上不相同。因而在回山的路上，她们暂时在京城里停留，准备吃了午饭就继续赶路。

　　颜幼瑞和颜幼水对饮食没什么要求，只是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摊子，要了两碗面，准备囫囵吞了就动身。

　　正等着，颜幼瑞的腿便被人抱住了。

　　她低头看去，发觉那是一个孩子，浑身脏兮兮的，正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她。

　　“看你姑奶奶做什么，还不快滚？”颜幼瑞瞪着她的眼睛，一边呵斥小孩，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袋子，准备给他一点银钱。

　　可她刚拿出钱袋，那小孩却直接上手，抢走了袋子。还没等颜幼瑞反应过来，就逃的无影无踪了。

　　“臭小孩，你居然敢这么做？！”

　　旁边颜幼水十分不客气地笑出了声音，嘴唇轻轻开合，刻薄地言语便吐了出来：“好威风，你这内门弟子竟让一小孩儿抢了钱袋，回去可真多了个谈资。”

　　颜幼瑞当即大怒，也不顾后果如何，便当场拔出了剑，准备好好教训这小孩儿一顿。

　　她顺着记忆里那小贼走远地路追了上去，还不忘拖着颜幼水，跟她一起去吓唬那小孩儿，赶紧把钱袋子还回来，不然她面钱可要付不起了！

　　两个人顺着小巷子走了一段，却没有看见对方影子，连野猫地声音都没听见。巷子两旁只有墙壁，看不见有什么人家，只有这条路顺着走下去，而墙壁内更是连颗树都没有。她们只道是那小贼跑得太快，而她们反应又不够，才追丢了。

　　她们顺着这条路走了会儿，觉着实在是见不着人影了，才准备回去。

　　“什么人啊！”颜幼瑞愤愤不平地骂着，“我好心给他钱，他却抢我钱袋。你说说，怎么会有这种人！”

　　“嗯。”颜幼水随意应了声，突然停下了脚步。

　　或许是因为常年操控灵气修炼器物的关系，颜幼水不擅打斗，却对灵气的感知格外敏感。她意外发觉，周围的灵气越发稀薄。按理来说，再没有天赋的凡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灵气，只是够不够用的问题。

　　而现在，灵气好像是被什么压制了，所以几乎感受不到。

　　又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颜幼水抬眼，看见面前的人，下意识抿唇，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颜幼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是颜幼茗，此刻似乎在和什么东西作对抗一般，以半是下跪半是下蹲滑稽姿态站在他的师姐面前——他的身上现在正在流血，皮肤似乎是被刀给刮过，露在外面的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绯红。

　　当初不过一面之缘，颜幼瑞并不记得颜幼茗的长相，因而也就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看着颜幼水的样子，多少能猜出来，这人和玄月派有关。

　　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陆之玖就出现了。

　　此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当着颜幼水和颜幼瑞的面，单臂拦腰，便托住了颜幼茗。他将这人扛起来，丝毫不介意对方身上流下的血弄脏了他的袍子，而后对着两个警惕的姑娘眨眼。

　　见她们不为所动，他突然笑了起来：“怎么，看见你们的同门，没什么想法么？”

　　“……”颜幼水没开口，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颜幼瑞倒是开口了，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冷哼一声道：“知道他是我们师弟，你还不快把他放下来。否则本姑娘便要你好看……”

　　“要我好看？”陆之玖饶有兴趣看着颜幼瑞，笑着的嘴角塌了下来，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让两个人都打了个寒战：“……我现在难道不好看么？嗯？”

　　“谁能想到我还能钓上两条大鱼呢，嗯？”他露出一口白牙，唇红齿白，像极了画卷上走下来的狐妖，随时准备吸人魂魄：“小姑娘，以后走在路上，可别随便把钱袋丢了。不然让人看见了，还以为玄月派是什么废物集合地呢。”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袋子，像变戏法一般，袋子里便掉出一个小孩儿的脑袋。

　　……颜幼瑞认出来，那是刚刚偷她钱袋的孩子。

　　她捏着手里的剑，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因果确有轮回，然何至于此？罪不至此！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的人，即便是不认识陆之玖，但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来了。那人能让这巷子进不来人，外头潮水一般的吵闹声都不见，却探测不到任何一点灵气。

　　这种情况，要么对方是有护身法宝，要么……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然而她们显然低估了陆之玖的恶劣程度，何况她们的生死，都只是陆之玖弹指间的想法，又怎会因为她们的举动而放弃？

　　“我呢……”他皱眉，突然就自言自语起来，“就想要这小东西给我自愿跪一次。毕竟他师兄没让他跪，他就不跪，着实让我感觉不痛快。既然你们来了，那可不就是瞌睡送枕头么？”

　　他知道颜幼茗是清醒的，也知道对方在装死，毕竟他的呼吸可是很容易就能被判断出来。只是颜幼茗不敢开口，生怕自己出手，要对方的命。

　　这心思，太好猜了。

　　陆之玖勾唇，抬手，便将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颜幼水和颜幼瑞的方向斩去！

　　颜幼茗感觉到身后有风簌簌，猛然把空间都割裂，仿佛要将他掀起，卷到空中！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两声痛苦的喊声。

　　他大惊，被陆之玖直接丢到了地上之后，才有机会抬头，看见颜幼水和颜幼瑞胸前鲜艳的伤口。

　　陆之玖依旧是笑嘻嘻的，甚至嘴角咧开的弧度还大了几分。他看着地上三人的挣扎，就好像路边寻常人看杂耍一般快乐。

　　颜幼水嘴中咳出大口的鲜血，看着面前的颜幼茗，想要伸手去抚摸他的脸。

　　但是她做不到了，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声音也变得模糊，几乎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颜幼茗却听见了。

　　她说：“……你要，相信自己……你只是修炼时间，尚短……我给你，找了不少好材料……”

　　“你要，好好修习……”

　　他感觉到自己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可是早已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只是觉着，自己这时候，似乎就该这么做，唯有这么做，才对得起颜幼水说的那番话。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