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煦阳》冬日

53、出行

　　足不出户地修养了几天，我精神好多了。这几天我不肯留轩辕玄霁在我房里过夜，每次轩辕玄霁夜里过来，我忍住眼中的泪意与心酸，努力抵制着投入他温暖的怀抱的冲动，板起面狠下心赶他走。轩辕玄霁每次都用幽黑的双眸深深地注视着我，然后叹息着离开。

　　因为在静王府中他的结发妻子此时更需要他的怀抱。那日我问了赵锦辉，他说静王妃因轩辕玄霁要娶侧妃心里看不开，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日渐加重，现在全身水肿得比较利害，基础本上没法行走，太医对静王妃能否生下腹中胎儿不乐观。

　　早已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基本上每天夜里枕在他的手臂上，静静倾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入睡的。每次赶他走后，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强作欢颜地面对素秋她们担忧的眼神，独自一人睡在宽敞的大床上，把头深埋在被子里默默流泪，然后不停地回想我们相处里甜蜜的时光，让自己不去乱想，不去妒忌，把自己折磨得累极了，再迷糊地睡去。

　　对轩辕玄的爱我一直是被动地承受着，一相情愿地相信他是爱我的，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让自己只看到他的好，沉醉在他编织的情网中。但自从得知轩辕玄霁瞒着我娶侧妃之后，我的心就乱了。整天在想：轩辕玄霁为什么会说爱我？想轩辕玄霁什么时候会收回他的爱？认为这半年幸福的日子是我自己偷来的，害怕哪一天就得还回去。

　　萧雪枫来看过我几次，每次看我后他眼里担忧的思绪就加重一分。他和雷超不便在天堃久留，过几天他们就带风雨楼的人离开了，萧雪枫坚持我最好跟他一起回去。他认为现在天堃朝局不稳，皇子争夺皇位较为激烈，我身处高位，虽没有争权之心，但始终暗箭难防，他不相信轩辕玄霁在皇权争夺战中能分出心力来保护好我不让我再受到伤害。

　　那日轩辕玄霁提出让我一个月后离开，想的就是借助风雨楼的势力护我周全，他好无后顾之忧，就可以倾全力争夺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了。在他夺权之路上我没能帮上忙，就更不能拖他的后腿了，终是要离开的还不如早点离开。

　　今天再也不想呆在寝室里，不顾素秋的阻拦执意要出门，马车在街转了一圈后不想为难跟在马车后的一堆侍卫，让马车向皇宫驶去。还是走开一下好，紊乱的心需要离开一下才有可能平复吧。既然决定要远行，无论如何得征得父皇同意才行。

　　父皇孤独一人坐在一堆奏折后，若大的养心殿里静悄悄的没有多少人气，父皇自上次得了风寒一直拖到现在还没能全愈，他消瘦了不少，精神不太好。高处不胜寒，太子的叛乱对父皇来说应是自母妃中毒身亡后又一个沉重的打击吧。我失踪了两天，他担忧得夜不能眠，说对不起我母妃，怕我有什么不测，没颜面见九泉之下的母妃。

　　侍候父皇的李公公也苍老了不少，午饭时他就不停在使眼色示意我哄父皇进食多点。满腔杂乱心思的我没有一点食欲，又如何能哄得父皇开胃呢？

　　看到父皇龙体欠安，心中有不祥的预感，此次我要是走了，怕再难有机会与父皇相见了，想离开的想法堵在心头辗转反侧就是说不出口。

　　在宫里磨蹭了半天，眼看天就要黑了，最后才婉转地向父皇提出，希望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父皇慈爱地看着我，不问我要到那里去，跟谁离开，只笑着说：只要我开心就好，不要牵挂他，他一生中什么风浪没见过，只要我平平安安的他就可以含笑下九泉与我母妃会合了。

　　含泪拜别了父皇，回到洛亲王府时，轩辕玄霁已在我院子里静待多时。马车才驶进院子，轩辕玄霁马上走过来，轻轻把我从马车上抱下来，直接抱到寝室里，紧拥着我坐在饭桌前久久不肯松手。

　　室内四周点上了蜡烛，明亮的烛光下，看到桌子上摆着丰盛的菜肴。他在等我回来吃晚饭，他想到我要离提前离开了吧？

　　“枫儿，等我半年，半年后我一定到风雨楼去接你回来。”轩辕玄霁的手指轻抚着我的眉眼，低沉着声线说着肯定的话语，带着浓浓的不舍。

　　“好”我扯开一丝苦涩的微笑应着，既然决定要离开了，就好好珍惜目前可以相拥的时间吧。

　　“我一定可以的，你只要给我半年的时间，天堃就是我的了，到时我们就可以毫无顾虑地相守了。”轩辕玄霁眼里闪着耀眼的光芒，脸上展露出坚定、自信、傲然的笑容。

　　“我相信你能做到。”我痴迷地看着他，不可自拔地沉醉在他的笑容里。

　　“枫儿，淑妃已忍不住了，我现在无路可退，也不想退，退只有死路一条，我必须去争。”轩辕玄霁紧紧拥着我，狂热的、执着的、冰冷的、向往的、睨视一切的目光看向远处。

　　“嗯！我帮不了你，就怕成为你的负担。”对政治我一窍不通，也讨厌应酬，只会躲在他身后傻笑。

　　“我的枫儿如果可以天天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皇位对我来说固然重要，但你也一样重要，有你的日子我才不会孤独、寂寞。”轩辕玄霁深情的注视着，温柔怜惜地轻吻我的脸庞，我沉迷着不愿醒来，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直到永恒……

　　深陷在轩辕玄霁的怀里不想再动，最后是轩辕玄手持筷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完成了晚饭。饭后两人泡在浴池里，轩辕玄霁轻柔地搓洗着我及耳的短发，然后用浴巾缓慢地擦洗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没有迫不及待的缠绵，背后紧贴着的肌肤不含一丝情欲，只有静静的相拥。

　　夜里我没有赶轩辕玄霁回静王府，身体紧紧地贴在他温暖的怀里，我微凉的手脚缠在他的健壮的四肢上，呼吸着他的气息，记住他的味道。

　　本以为会一夜难眠，听着轩辕玄霁规律而又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终是敌不住几天夜里没有轩辕玄霁陪伴而睡不着累积的阵阵困意，很快就陷入深睡眠中了。睡着之前我迷糊地想着，以后没有轩辕玄霁怀抱的日子将如何过？

　　第二天醒来时，感到自己还呆在轩辕玄霁的怀里，睁开眼睛就看到轩辕玄霁幽黑明亮的双眼静静地凝视着我，他这样看着我有多久了？

　　洗漱、穿戴整齐后，与轩辕玄霁静静地用完了早餐后。轩辕玄讲拉着我的手缓慢走向寝室外，院子里停靠着两辆马车，素秋、素清正往其中一辆马车里搬着物品。

　　疑惑地看着轩辕玄霁，轩辕玄霁说：“素秋她们和你一起走，有她们侍候你，我才放心。”轩辕玄霁说完就抱着我坐到了另一辆马车里。

　　马车刚驶出了我的院子，我就看到了萧雪枫和雷超坐在院外的一辆马车里，他们看到我出来了，就放下了马车的门帘，跟在我马车后面。

　　轩辕玄霁一言不发地拥着我，马车很快就出了城门，出城后又行了一段路，马车停了下来。轩辕玄霁收紧圈着我的手臂，一阵湿吻落在了我的额、眉、眼睛、鼻子上，最后落在了我的嘴唇上，灵巧的舌尖轻描着我双唇。

　　突然他猛地放开我，深深地注视着我，郑重说：“等我，我一定亲自去接你回来。”然后他就转身跳下了马车。

　　我心中一酸，红了眼眶，连忙爬到车门边掀开门帘，急忙四外寻找轩辕玄霁的身影，只见他站在萧雪枫坐的马车旁，阴沉着脸对雷超说着什么。不过很快轩辕玄霁翻身上马，转头望了我一眼就毅然地策马走了。

　　再也忍不住，望着轩辕玄霁回城的方向，泪默默地滑落，心中呼喊着：轩辕玄霁，我爱你，你一定要信守诺言，我等你来去接我回来……。泪眼迷雾中轩辕玄霁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远望的痴痴的目光久久收不回来，蓦然惊讶地发现轩辕宇宏抱着小恒儿站在我面前。急忙伸手在脸上擦了几下，我才看清轩辕宇宏怀里的小恒儿是沉睡着的。

　　多日不见，轩辕宇宏瘦了很多，面色苍白；小恒儿红润的小圆脸现在尖了不少。紧抿着嘴的轩辕宇宏突然把小恒儿往我手上一放，沉静地说：“带你儿子走。”

　　“呃？”僵僵地接住小恒儿。

　　不理会呆若木鸡的我，轩辕宇宏不舍地看了小恒儿一眼后，快速地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