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公子贵姓? ...

  •   松山朗月之下,夜半的寒风吹起连廊上挂着的布,那布也不知在此带了几千年,原本鲜艳活泼的赤红色,如今已变得黯然无光,昭示着岁月变迁,物是人非。有几个布亦已破了洞,残缺处的织布线零零散散的在风中飘摇,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发出呼呼的呼啸声。随着风往里走,拐过一个前厅,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厢房,从门沿的纹路和屋檐上的飞鸟走兽石像,不难看出这里曾经金碧辉煌,清雅肃静,必是曾一个金枝玉叶而又喜好清静之人所居之地,然而如今已幽僻孤寂,渺无人烟。
      要说是真的荒无人烟,倒也不太确切,因为每月中旬的每一天里,都会有一个白衣男子在两厢中间相对的大殿落脚。就好比今天,在第十一次古钟声响起后,白麻衣袍扫过门框,那男子伴着凛冽的风跨进大殿。
      这个殿是有名字的,大门的牌匾上写着一串刚筋有力的行书“淽阳殿”
      白衣男子在大殿中踱步,他不紧不慢的走着,撩起眼皮,望向立柱下的火盆,盆中早已是香火烧尽后的灰烬。他微微俯下身,三炷香从宽大的袖袍中露出,落在了火盆中。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簇模糊的淡蓝火焰乍现在盆中,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若不是三只香上以冒出缕缕青烟,散发着一种类似迷香而又不刺鼻的气味,或许会觉得他不过是弯个腰。
      他又再次迈起双脚沿着殿内走了一圈,等会到原地后,四周已亮起暖黄色的晕晕光圈,找亮点殿内的每一处角落。就是如此,也未能融化掉顾以渡周身散发的冰冷之气。他拢了拢衣袍,从一个立柱后拉出一个团蒲盘腿坐在上面。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本书。
      书角已卷起,凑近问的话兴许还会有一股油烟味。显然是被许多人翻阅过。顾以渡皱了皱眉,略显厌烦,不过还是捏着一边将其翻开。
      —————
      这本《嗜血大仙二三事》还是他下午去茶馆时得到的。那个茶馆名为“灵茗”,几乎在每天下午都会来一个叫小黑的话唠。小黑不仅话多声还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今天下午,顾以渡刚进入茶馆,就看见小黑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在桌子上。桌子被他踩的嘎吱嘎吱响,他却毫不知情似的滔滔不绝 ,激情四射。
      “大伙们,你们想不想知道宣德三年啊发生了一件大事,啧啧,那结局真叫一个惨绝人寰啊!”
      “啥事啊,我来江湖混的完,不清楚啊。”
      “嘶,这估计得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吧,好像听说是一个诸侯府被满门抄斩?”
      “且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连坐到这种程度,不过这件事似乎对朝廷损失重大,近几年都下禁令不允许街坊里议论。”
      “对啊对啊!那咱们这样不会出事吗?”
      “胆子咋这小呢,要我说,这都今年过去了,咱们几个注意点,不那么大声不就好了。几个大老爷们儿还会怕这?”
      ……
      “嘘,大伙不要急哈,且听我慢慢讲。说是那诸侯府世世代代与皇族较好,多次皇帝南下巡逻时总是要去那府中坐几时辰,兴许是相互商议听取建议,抑或只是念叨旧情,话家常,毕竟咱这皇帝啊是少有的贤明之君。而且这诸侯府就是霁府,啧人才济济,男子世世代代几乎全从了军,还有不少成为将军的。女子也多能歌善舞,琴棋书画呀是一个没落下,并且这生得都是极为美丽,不是端庄温柔就是灵巧活泼。这在当时霁府的小姐都是抢手货啊,嘿嘿。
      不过呢,到了最近这几年,出了几个从商的。靠着水运,人脉,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和我一样能说会道的嘴,硬是赚了这不知多少库房的钱。还有人说,这霁府当时的金库与国库相当啊,也不知真假。但是,这盛极必衰,没过多久府中有个走歪路的,竟然将金库与邻国做了买卖,似乎还触及了朝廷。皇帝就算是再开明,发现也后可谓是怒发冲冠,下令抄斩,可真是惨哦,一个活口也没留。”
      “啊…这…”
      “…唉,我年轻时啊,这霁府与皇室的关系好到被称为一段佳话呢,唉,这是上天玩弄啊…”
      “这全府人都死了,这…惨啊…”
      “又有啥说的,因果报应罢了。切!”
      坐下听故事的人,都是一阵唏嘘。
      顾以渡面不改色的听着,轻轻抿了一口茶。
      小黑老早就注意到他了,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双手啪的撑在桌子上,故意压低声音道:“哟,这位公子,我瞧您这容貌冷峻如高山之巅的寒雪,这周身气质又似参天松树,难得一见呐!”
      顾以渡“……”
      小黑见他没反应,也不尴尬,接着说“害,我仔仔细细的瞧过您,虽穿着件宽袍大衣,但依然能从姿态间辨别出是个自幼习武之人,臂长强劲,胸膛结实有力,这从小养成的东西可骗不了人。就凭这个,我再悄悄告诉您啊,这霁府也并非被斩草除根,说是还活下来个刚及冠不过两年的嫡子,身手不同于常人,竟在屠杀中逃生,后来便消失在世间。唔。让我想想叫啥来着,奥对!叫霁谨。诶,不知是不是天意啊,我瞧见您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俩甚是般配。不过霁谨这个人我也只是听说过,谁知道呢?”
      顾以渡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走,小黑在后面喊叫:“诶,等会等会儿,我这最近有一本好书,我糙汉子看不懂,看你有眼缘,送你了!呐,哎呀别嫌弃,拿着!”小黑麦色的脸嘿嘿的笑着,两颗门牙尤其的亮,就这么咧着嘴看着顾以渡,一脸期待。
      …顾以渡欲言又止,看着这人之前还夸自己的份上,把书收下了。
      等他出了茶馆走远,小黑才在门口嘟囔:“书总算送出去了,他这也太难沟通了吧。没事,我这事总算是办完,回去得跟主子报告一声。”
      —————
      顾以渡倏然回神,目光落在手中的书上,恰巧翻开的那页纸上如此写到:
      “霁谨,字樽月,原为霁府下嫡次子,于芷轩十二年生,琴棋书画皆通习之,身手亦是屈指可数好。霁谨虽生的一幅俊秀模样,可用剑极其残忍,尤以速度取胜。
      芷轩二九年,霁谨收一徒弟,传其徒为孤儿,拜师前流浪于市井之中。二人关系甚佳,颇有兄弟意味。
      好景不长,约莫二年后,霁府庶出五子霁凡触犯科条,满门抄斩。明面无一生还,暗中却道那霁谨死里逃生,隐逸于世。如今不知真假,其徒弟也不知下落。”
      顾以渡今天才第一次听说霁谨这个人,心里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捏了捏鼻梁,将书放在身旁,依靠着立柱睡下了。
      —————
      晨曦的朝阳透过虚掩着的殿门,从缝隙中窜了进来。一束束光线形成一面光屏,斜斜地切在石柱上,林间响起鸟儿的鸣叫声,新的一天开始,一切都开始运转。
      顾以渡已经起身,多年早起的习惯让他拥有了良好的作息。他整理好衣袍,将散落在脖颈肩旁的长发束起,便走出大殿。
      早晨的林间是很清静的,除了鸟叫几乎没什么声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林间的小道上弥漫着一股红果子的甜味,头顶不远处的树枝相互交错着,弄得地上光影婆娑,不紧不慢的脚步扬起淡淡灰尘,顾以渡有心在此好好享受一番,只可惜他今天有事要办,他要去找一家医铺。
      到了山脚,周边逐渐热闹起来,运货的马车哒哒的跑着 ;摆摊的人将肩上的扁担委卸在地,扯着嗓子吆喝。顾以度来到一家早餐铺,要了两个肉包子,向老板询问道:
      “师傅可知言雨记?”
      “这位公子,您所讲的言雨记当是个医药铺?”
      “正是,还烦劳师傅指路。”
      “诶,小事。不过…我看您这样不像是生病。您沿着这条官道走到殊雀大街,然后顺着东南方向有一家酒肆门口挂着旗子,拐进旁边的小巷,一直向前走估计得有一会儿,您就会看到一个湖,有船夫,他会给你带路。只是,这船夫性格怪人也神,载不载人全凭他心情。我看公子您一表人才,他必定会带你。”
      “借您吉言,烦劳了告谢。”
      顾以渡也不急,等到湖边时已快要到正午了。他环顾四周,终于在一个杨柳树下瞧见个身着青靛色衣袍的男子,悠悠然的喝着酒。那男子面前同样一个晃悠悠的船在湖上,总是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翻。
      顾以渡走进,心想这船夫到是比想象中的年轻许多。“不知可否乘公子的船一趟?”
      那男子闻讯转过身,斗篷下是一张极为俊秀的脸,桃花眼含情,眼角微微上扬,鼻梁高而挺,是少有的美而不娘长相。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懒懒的开口:“是去言雨记得吧,上船。”
      顾以渡没想到这船夫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微挑了挑眉,上船。
      平静的湖面上化起层层涟漪,顾以渡想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公子贵姓?”
      那男子像是没料到他会问,顿了一会儿,顾以渡才听到一句几乎淡的同湖面薄雾般的声音:“免贵姓霁,霁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