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蓉（大修版）》霖小溪bear

8、第八章 莫道女子不如男

　　“这是你的吗？”方才救下我就帮我抓贼的男子将手一伸，上面躺着我刚刚才买的那对翠玉耳环。我忙点点头，“啊！对对！谢谢你！”
　　“要送他去衙门吗？”他指了指地上的男孩，那男孩轻哼一声，撇过头看向别处。
　　我迟疑着，突然人群中冲进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看身形最多也就八九岁，一把抱住地上的男孩哭道，“哥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乖乖在那等我的吗！”男孩倔强的脸上显现出一抹温柔。
　　“哥哥，我不饿，真的！”女孩的眼里闪着泪光，祈求着看着我说，“姐姐，求求你放过我哥哥吧，他只是想换几个馒头来给我吃，我们，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说着又哭起来，我怔了怔，这么恶俗的剧情也被我碰到了？是不是古代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的戏码？可看着地上这两个相依为命的人，我的同情心泛滥了。
　　叹了口气，我扶起那小女孩，用绢帕抹了抹她满是泪痕的小脸，把剩下的钱全都塞到了她的手里，“给，拿去买些吃的，再买件棉衣穿。”
　　女孩怯怯的看着我，又看看她哥哥，不知所措。哪知那男孩扑通一声跪到了我的面前，“求小姐收下我妹妹！她跟着我只会受苦，我看的出小姐是个好人，请小姐带我妹妹回去吧！”说完郑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我一惊，忙上前扶他，可他却倔强地不肯起来，“求小姐收下我妹妹！”说着又要磕头。
　　“小姐！”兰儿拉了拉我的袖子，看出了我的心思，“这街上那么多可怜的人，小姐你哪顾得上来？”
　　“可是.......”如果单单是给银子，总有用完的一天，两个孩子无依无靠地要怎么生存下去。
　　“哥，不要，宝儿不要离开哥哥！哥哥，你不要宝儿了吗？”女孩哭着扑过去，却被那男孩推到我这里，“日后我一定会报答小姐的！请小姐答应我！”一旁的女孩早已泣不成声。
　　“要不，你们两个一起跟我回去吧。”我还是没有修炼到那种境界，看不了别人受苦。
　　“小姐！”
　　“兰儿，我决定了！”我拦住她，看向那个男孩子道，“别跪着了，跟我走吧，你妹妹离不了你，你一个人也不好生活，府里或者盈秀楼，总有缺人的地方，总之跟我走吧。”
　　“小姐的大恩大德，东子永生难忘，宝儿就托付给小姐了！”话落，一个人影便冲出人群，身边的小女孩朝那追了几步便跌坐在地上，已是哭的撕心裂肺。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地上的小女孩拉起来，拍去她身上的尘土，“好了，别哭了，你□□后一定会来找你的，他定不会丢下你的，对不对？”
　　女孩点点头，却仍然不甘心地望向她哥哥跑去的方向，我将她交给兰儿，这才想起刚刚帮了许多忙的那个男子，忙转身寻找，却再也没找到那抹白色的身影，这年头，好人还是比坏人多啊。
　　不过今天这考察只能到此为止了，“走吧，我们回家。”我叹了口气，转身向家走去。
　　========================================
　　“小姐，那孩子已经安排睡下了。”春桃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床棉被。
　　小巧接过来帮我换了床新被褥，脸色依旧不好看，只是专心于手上的动作，一直到春桃离开。
　　“小巧姐姐......”我撒娇着抱住她的胳膊，“还生气呢啊......”
　　“没有。”语气生硬。
　　没有才怪。
　　“我今天真的只是出去看看，并没有遇到坏人啊，你看，还给你买了礼物！”说着，我扬了扬手里的绢帕，献宝似地在她面前甩了甩。
　　“谢谢。”她面无表情地手下，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袖管中。
　　我闷闷地看她一眼，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小巧，对不起啦，我下次一定不偷偷跑出去了。”她仍是不答，我只好继续解释，“还是你在生气我随随便便就带了个丫头回来？那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可怜了，我不忍心看着那么小的孩子流落街头。”
　　许久，她终于叹出一口气来，将小暖炉塞到我手里，“我不是气那个。”
　　“那是气什么？”见她终于肯理我，我忙小心询问道。
　　“小姐，下次出去定要与我说一声，幸好这次没出什么事，如果是遇上坏人......”她后怕地抓紧了我的手，手心冰凉，“这件事我在二爷前替你瞒下了，但下不为例！”
　　我顺势靠上她，今日下午回府的时候见到门口焦急徘徊的她，我就知道她这次真的急坏了，也怪我一时被街上的热闹冲昏了头，本该早些回家才是。我点了点头，“那宝儿她......”
　　“你喜欢她留着便好，也好给小姐多个玩伴儿。”她掰过我的肩膀，将我束着的头发一一解下，我不由抖了抖，玩伴儿？她才九岁好不好......差辈儿啊，我忙讪笑道，“不是陪我玩啦，我已经二，呃，十三岁了！我只是看她可怜才带她回来的。”
　　“也是，小姐明年就及笄了。”她说得很轻，带着笑意，微凉的指尖穿过我的发间，寻找着有没有遗落的发夹。听她这么说，我也笑了，及笄就是成年了吧，唔，就不用再被当做小孩子来看待了。
　　“那孩子暂时就先安排在花房吧，让夏果带着她。”由于府院内花木众多，便设了这花房，专管府里的种植事宜。
　　“她还那么小，花房合适吗？”而且花房位置偏远，平时都没什么人过去的。
　　“她进了这就是我们院里的丫鬟了，总是该学着做的，花房里正缺个帮衬的，若是她机灵肯干，大些了还是可以调到内院里来的。”
　　我点了点头，小巧是这后院的主管，自然是她说了算，“本来我是要连她哥哥一起带回来的，可是他不愿意，竟然就这样走了。”
　　“她还有个哥哥？”正在整理衣物的手滞了滞，但立刻又恢复如常，“早些睡吧。”她在我床边坐下，掖实了被角。
　　“你说，明天会下雪吗？”迷迷糊糊中，睡意袭来。
　　“不晓得，怎么了？”
　　我的考察还没完呢......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说出口，却做了一夜大吃大喝的梦。
　　============================================
　　许是被这梦扰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居然有吃到撑的感觉。吃过早饭后，春桃才进来禀报，说是盈秀楼的管事刘玉才已在花厅等候多时了，我这才记起前几日让他办的事，忙换了衣服赶去相见。
　　刘玉才是正宗的本地人，说得一口正宗的后腔卷舌音，他本不是盈秀楼的主管，虽然才二十出头，但人脉极广，办起事来精明果断，与他接触过几次后，我便向苜言提议将他提为主事儿的了，他也并没有让我们失望，将里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重要的是，我提出的建议他都能很快接受并适应，并与传统模式相结合，虽是老板与伙计的关系，但与他早已相待如朋友般随意。
　　“事情办得如何了？”刚见到他我便着急问道。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着，又露出那抹自信的笑容来，“已经办妥了，吏部王大人，兵判罗大人和高都督都已定了雅间，还有江南绣坊的谢老板，万玉楼的蔡老板，大兴粮行的金老板也派人来订了位子，一共预订雅室五间，席九桌，还剩雅室三间，席九桌。另外外卖窗口已建成，原料也全部准备齐全。”
　　我边听边点头，“雅室至少要留两间备用，对了，宣传单都发出去了吗？”
　　“是，可还要继续发放？”
　　“当然要继续，只是先看看明日的成效如何，可能内容还要有所改变，如果好的话，我们还可以采用其他形式。”
　　“比如？”他眼里似要溢出光彩来，我是极欣赏他这样的表情的，让人觉得热血沸腾，特别是讨论磋商事宜的时候。
　　“你知道，盈秀楼开张伊始，我们又是外地迁来的，最重要的也是最首要的就是提高知名度，刘大哥知道碧云轩吗？”
　　他点头，“当然，碧云轩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也是名门贵族最常光临的酒楼。”
　　“但经营得很糟。”我看看他，笑起来。
　　他有些讶异，眼中的光彩更甚，像是期待着什么。我抿了茶继续说道，“它能成为京城名楼，大概是因为经营了许多年的原因吧？聚集了一定的客源和名气，自然就成为名门贵族选择的对象。但其长年传统经营，安于现状，懒于更新，店内桌椅摆放混乱，光线昏暗，雅间陈旧、数量少，菜式又俗，没有与时俱进，再有名气的酒楼都会被淘汰。”
　　“与时俱进？”他挑了挑眉。
　　“就是要跟随时代的改变而除旧推新。”我吐了吐舌头，一激动把现代用词都说出来了。
　　“这街上的许多酒楼都是效仿碧云轩而开的。”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撇撇嘴，“所以只要有新的酒楼出来并得到大家的认可，便可以打破这种一边倒的模式，你知道，我们酒楼打的就是特色的招牌。”
　　他突然想起来，脸上的笑突然带着些狡然，“碧云轩，小姐去过？”
　　我一时语结，太精明的人有时候是很讨厌的，“去过又如何，不实地考察怎知对方实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他只是笑着摇头，又道，“二爷他今晚定能赶回来。”
　　“其实二哥不必事必躬亲，进货这些事，交与可信任的人去办即可。”
　　“二爷是个仔细的人。”说完又是摇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玉才总是怀疑，小姐果真是十三岁？”
　　我头也不抬，“本小姐天生聪慧无比，可爱无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噗地喷出一口茶来，仰头大笑。
　　有这么好笑么？我撇撇嘴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您慢慢笑，我要去做瑜伽了。”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对了，明天我会去店里。”
　　“二爷会同意？”
　　“不同意我就偷跑出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能奈我何？”
　　又是一阵大笑，我已经走出了门外，却依然可以想象得出他笑得乱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