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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失在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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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不想写悲观的故事,我不想写感伤的情调,我更不想写在欢腾的余声中独自回响的夜曲,飘渺的没有方向,虚假的没有尽头。也许是我故意排斥了那一个个出现在眼前的影子,让他们远离我,不,更该说是我选择了背离。背离的战场,弥漫的硝烟也不会让我回头。
的确,我曾经如此想过,可是一转眼,时间在我的手背上烙下了经纬分明的痕迹。此时,想象的空间已经在逐渐缩小,庞大的是那些真实的场景,真实的人物,真实的感情。曾不经碰触的那一点感怀没有留给自己多大的空间,旋转的屋顶还有华丽的吊灯在柔和的光线里演变成一首沉重的曲目。
我想说那片叶子消失在最后的一缕和风里,轻悄的让你感觉不到它的来临。我想说那一叶虚假的影子终究无法再在背影里摇曳,摇曳出本该属于它的声音,颜色渐渐的迷蒙,声音也渐渐的呆板了。
(2)
我记得那个昏暗的地方,打扮火辣的女孩们纷纷的跃入舞池,扭动着没有赘肉的细腰,用暗夜里也能耀眼的荧光粉让她们的眼睛更加的魅惑。周旋在她们身旁的男男女女们无不个个尖叫吹哨,分明那一刻不该属于这个世纪的,可却清晰的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我的面前同样坐着一个妖娆的女人,时尚的接发衬托着乖乖的娃娃脸,一小簇蓝色的挑染很自然的贴在她光滑的脸颊上。我被吸引的不是她的装扮,如此近距离的看她我更喜欢的还是中岛美嘉那一身酷酷的装束。她和她一样娇小,如果有一个伟岸的身躯她绝对属于小鸟依人的类型。可那一双倔强的眼睛却是在两杯饮料间流离。
我为什么会用倔强这样的字眼?是逃避?是放弃?还是堕落?吸引我的是那双眼睛。不知从何时起我喜欢看别人的眼睛,仿佛那些深深的黑瞳里总能让我读出不一样的味道来。从友人那听到的故事,我可以断定是放弃也可以说是堕落的前兆。我看不出她是一个患有疾病的女孩,我更看不出她是一个开朗的女孩。
伪装。她很好的用自己的笑颜伪装了自己,让阳光遮掩了她阴郁的心灵。她不会抽烟,却随身带着一包洋烟。也从不点起,只是放在鼻间细细的闻来,然后夹在她修长的指间里。友人说她不该出来工作的,因为身体的原因。18岁时就出过两张病危通知单,可她执意离开了那个不算属于她的家,打着工,每个月都成为名副其实的月光族。
她经常说那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财物,她也经常说她想过一般人的生活。在我的眼里她就是一般人,只是有病而已。可我大大的想错了,如果说《一升的眼泪》中的女主角的坚强是属于阳光,在我看来她的坚强却属于阴天的倔强。
她谈过两次恋爱,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理由很简单--她的病。的确那是一种遗传的无法医治的病,时时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如果没有男人能够接受我想这些男人也不会受到斥责。我确信着,事实上的确如此。男人们视这种行为叫正常,如果她深爱的是第一个,那么第二个则成了游戏的对象。
我极其讨厌把感情当成游戏来做,可当游戏操纵在她的手里时我却觉得悲哀,就像有硬物卡在我的喉咙里,让我无法说些什么。是要指责吗?指责什么?她的行为,她的思想,还是她的自甘堕落。这是感情没有归处的悲哀,这是寻找不到落脚点的悲哀……
她游离的眼神终于停在了带在中指的戒指上,一看就知道是地摊上的便宜货,她不停的摩挲着它。友人说那是男友送的,我问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友人对我笑着耸耸肩,我立刻明白了刚才问的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友人接着说她和第二个男友分手了,最后和第一个男友搞着秘密的地下恋情。
地下?秘密?她不是情人的那一种,是很单纯的恋人关系。躲在不明朗的地方是因为男友依然无法做好心理准备告诉父母他爱上了一个随时会死亡的女友。其实大可不必这么惊心的,只要好好的调养一样可以活的好好的结婚生子。她是想确定,确定感情的忠贞程度才没有告诉那个男人能够存活的方法,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我想她一定知道友人把她的事告诉了我,她时常很亲切的对着我笑,一转身那种忧怨的眼神就会充斥在她的瞳眸里。回过头来,笑容依然保持,眼神依然残留。
(3)
一星期前她病危,六天前她走了。我说那是种解脱,用她的话说她什么都做过了,只是没有尝到为人妻为人母的滋味,手指上没有那一枚很珍爱的戒指。
她曾经很努力做画布上的那一枚叶子,很小心的珍藏着自己的心情。她曾经很痴情的祈祷,祈祷风不要吹过,油墨不要干涸。
无人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昏迷前的最后一天,因为那一个晚上她陪着深爱的男友直至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