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来游去(网游)》游兵

3、第三章 伊风的残酷委托 “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这是个以脑波接入形式进行的拟真游戏。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并不能保证在现有的成熟游戏市场占得一席之地。所以游戏开发公司引进了更高端的目前仅在军中使用的精神导入技术，同时，还招揽了四位顶尖的游戏程序开发人，我，曾经是其中的一位。”
　　“啊？真的吗？”
　　伊风并不理会我的诧异，似乎已在他预料之中。
　　“公司雇佣我们的主要目地，就是让我们运用这种精神导入技术，在游戏中加入大量智能化元素。他们期望这能成为游戏的主要卖点，而我们也照作了。但是设计到后期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忆起了往事，蔓延在空气中的沉重让我不敢催促。
　　“在主体模块和入口基本完成后，我们急不可待的进行了小团体测试。游戏的确象我们预想的那样，拟真度非常高，嗅觉，听觉和触觉突破了现有拟真游戏的瓶颈。我们兴奋极了，大家豪言壮语，要让自由大陆风靡世界，让它成为与现实平行的虚拟时空。我们开始更加忘我的研发，尝试给游戏加入更多智能化元素。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同事进入游戏后却再也没有醒来，在医院里，他被确定为脑死亡。”
　　听到这里，我打了个冷颤，一股惧意笼罩下来。
　　“我们很震惊，反复检查程序，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之后，在向公司上报情况与隐瞒事实继续进行开发之间，我们选择了后者。”他的目光开始变得狂热，“你可能会认为我们缺少人性，也或许就是这样，我们将所有的热情和心血都投入了这款自由大陆，要它完美出世成为我们当时惟一的信念。”
　　我张了张口，却还是选择了沉默。我有什么资格去批评他？在这个科技发达却精神荒芜的世界，一个单纯的信念往往会使人不可思议的执着。象前年在世界范围爆发的炸弹危机，起因就是一个自称“圣意降临”的组织，认定他们所信奉的圣主传来了圣意，要他们将这污秽的世界毁灭后再重新建立。
　　“就这样，我们继续完善着自由大陆。然而没有多久，第二个伙伴也遭遇了相同的情况，接着，是第三个……当游戏接近完成时，我成为了惟一的幸存者。”
　　“你们……难道游戏公司没有制止你们的行为吗？”
　　“他们？他们只想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们希望我最终完成自由大陆，所以接受了我敷衍的理由，宣布他们是长期疲劳，心力交瘁而死，并对媒体封锁了消息。”
　　“怎么会这样……”我心里又恐惧又愤怒，都疯了吗？怎么可以这样轻忽生命？这个自由大陆，真的是个能够上市，让成千上万玩家娱乐的游戏吗？谁能保证相同的事情不会再度发生？
　　“他们不是普通的游戏公司，有着相当深的背景。但对我来说，这样也好，我只想完成自由大陆，也完成和一个人的约定，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
　　“约定？就为了一个约定，你就能眼看着三个人失去生命？你，你…..”我感到一股浊气涌在胸口，喘息不得。
　　伊风却微笑的看着我，“我并没有逼迫他们，事实上，将自由大陆完美的完成也是他们的愿望。而对我来说，有些东西远比生命更有价值，这是我欠他的，不履行，我将时时被悔恨和内疚折磨，可以说，生不如死。”
　　我们对视良久，我终于明白，他的执着已根深蒂固。人的生命都无法动摇，又怎么可能被我苍白的言辞打动。
　　既然如此，我霍的站起身，“我收回承诺，你的事情我……”
　　话没说完，伊风的蛇尾就席卷而至，在一片石壁破裂声中，我又被他象棕子一样提在了半空。他来回舞动了几下后，缓缓的将我重新放在面前，蛇尾松了松，却始终没有放开束缚。
　　“冷静下来了吗？”他冷冷的说，“这件委托已经由不得你不接了，继续听我把话说完。”
　　我根本无力反驳，眩晕使我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只能任他自说自话。
　　“在事件平息后，我继续开始工作，这一次非常顺利，自由大陆很快就全部完成。但在最后检测时，我发现一些数据被改变了。要知道这些数据是极核心的，我恐惧的反复进行测试，却发现这些被改变的数据不仅不会对游戏产生破坏，反而更加提高了智能度。我欣喜若狂的同时，也隐约猜到了原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同时我感觉到一束灼人的目光落在脸上，忍不住张开了双眼。伊风在以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我。
　　“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吗？”
　　“不……”
　　“因为你的反应是最快的，头脑也算灵活，眼神很坚强。我想，你应该能帮我达成愿望。”
　　苦笑，被他看中，实在是我的不幸。
　　“我还是继续吧，没有多少时间了。在猜到原因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在游戏原有智能化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个精神锁定程序和一个条件自爆程序，将精神导入的端口设定在安全值以内，然后封包。这样其他人将无法改动主程序，而且也避免了人的精神被大量导入游戏。然后，我进入了自由大陆。”
　　安全值以内？那就是说悲剧不会再发生了吧，还好!可是……我疑惑的看着他，明明完成了约定不是吗？他又为什么还要进入游戏？而那两个什么什么程度又是什么东西？
　　“还不明白吗？我是来寻找死去的人。如果我没猜错，那几组数据的改变就是他们被导入游戏无法回归的精神所致。”
　　“怎么可能？”我惊叫。
　　“当然可能，我就是证据。”他微笑。
　　“你是说你已经……”
　　“死了，大概是这样。现在只有我的精神力还存活。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因为需要更强大的精神进入这里，所以我没有通过精神锁定程序，而使用了一种特殊的脑波连接器进入，这使我的精神受到了强烈冲击，无法回归到本体。而且在替代了凯拉原有的程序后也突破不了游戏设定的限制。”
　　“很严重的错误……无法回归…..限制……”我无意识的喃喃自语，我居然是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虚拟的世界里聊天吗？
　　“是的，我的精神已经达不到回归本身所需的集中力了，甚至不能突破离开利努努山的设定限制。真糟糕，不是吗？本来我是想亲自查证真相的，可惜却功亏一篑。所以我必须找到替代者。”伊风牢牢的看定我。
　　“是我？可是你只是说让我帮你传达一句话？你不会是想……”
　　“没错，你必须找到另外三个人的精神所在，这是委托的一半内容。给你个提示，他们的精神分别取代了自由大陆里三个终极BOSS的程序，所以非常容易找到。找到他们后，告诉他们自由大陆已经完美出世，他们可以自由了。”
　　我飞快的思索，如果只是这样似乎并不太困难，向游戏公司说明情况，再调高等级，七个终极BOSS见个遍好了，总能找到。
　　“这只是一半？那另一半就是传信了？”
　　伊风点点头，“传给一个叫伊理诺的人，告诉他我完成了曾经的约定，请他原谅我。”
　　“哦，那他在哪里，你告诉我地址。”
　　“他一定会进入这个游戏的，你必须在自由大陆里找到他。再给你一个提示，在自由大陆的东面，有一个叫做精灵城的地方，他一定会成为那里的住民，你只要去那里，就能找到他。”
　　“你疯了？这游戏一旦开放，可能会有几百万甚至更多的玩家涌进来，就算他在那个精灵城，可这里的城邦至少能容纳上千住民。你只凭一个现实中的名字，让我在游戏里找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你在故意耍我吗？”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你不要再说了，总之，你必须作到这两件事，才能解除精神锁定程序。”
　　“不管那是个什么鬼东西，我一概拒绝。你快放开我。”我十分的愤怒，他简直是强人所难。
　　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的拒绝，还在一味的说着。
　　“对他们而言，这个世界已经被成功创造出来了，足够了。对我而言，这个世界只为小诺存在，所以只要这两个条件都达成，我放你自由。”
　　我停止了挣扎。
　　“放我自由？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会知道的。”伊风嘲弄的笑着，是错觉吗？我似乎感觉他的身体正在淡化，隐约还有彩色的条纹闪动。
　　伊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看向自己，然后笑了，“看来，时间到了……”
　　“时间？什么时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感到自己的脑神经正在噼哩啪啦的崩断。
　　“我说过了，我进来时精神受到强烈冲击，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维持下去了……”伊风闭上了眼睛，“你走吧，你的伙伴们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我也累了。”
　　说着，他松开了蛇尾，我连忙站起身活动手脚，那麻痹的感觉真让我以为是在现实世界。
　　我走了两步，停下来轻声的问他，“你呢？”
　　“当利努努火山口出现新的凯拉时，我就已经完全消失了。走吧，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伊风停顿了一下，犹豫的说，“告诉小诺，我……不不，没什么的……你……让他一定要原谅我，我无法辩解，但我以生命向他作出了忏悔！”
　　他不再理会我，将头慢慢的伏在了地上。看着他越来越淡的身体，我咬了咬牙，转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