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再度》切尔拉的猫

2、重逢

　　“什么？你说我要和江灼绪两人成团？”沈檎被酸奶呛了一口，勉勉强强平复情绪，“许姐，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啊。”
　　虽然是机遇没错，却让人平添烦恼。
　　江灼绪就是那位自己男团生涯中榜上的大树，民选C位，天生吃这碗饭的舞台杀手。
　　简单明了一点，将两个人的业务能力放在一起比较，一个四肢不协调，一个跟唱跳机器差不多。综艺感和表现出来的人格魅力更不用说，江灼绪活该红得发紫，这点沈檎十分认同。
　　他近几年发展势头迅猛，蓬勃的人气与实力成正比，已经登顶国内solo青年男歌手。
　　天塌下来江灼绪都不会自寻死路，放弃前程。
　　“许姐，你是不是被耍了啊？隐藏摄像机？”
　　“不，是炽焰那边发来的合作项目，点名要你。”炽焰工作室是江灼绪开的，此提议相当于是他本人的想法，经纪人许姐这话等于没说。
　　“我一个小糊豆，炽焰看上我什么了……”
　　许姐是个急性子，打断她的碎碎念，“行了，别妄自菲薄了，炽焰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公司这边刚才帮你看过了，合同没什么问题，电子版我发你邮箱了，记得再和江灼绪洽谈一下，然后直接签约吧。”
　　宛如晴天霹雳，原来许姐是来通知自己的，你必须和大魔王绑定。
　　沈檎浑浑噩噩地挂断电话，她知道自己是个赚不了多少净利润的小艺人，没想到公司这么迫不及待，要让她出去打工了。
　　连她是个女的都忘了吗！多危险啊！
　　更别提合作对象还是那个从前的孽缘……
　　沈檎泄愤般狠狠搅了搅酸奶里的巧克力麦片，把它们全部捣碎。
　　***
　　大家知根知底的，不做那些虚礼，沈檎一进包间就一屁股坐下，把小菜先吃个遍。反正江灼绪请客，她来赚一波好吃的也行。
　　这边江灼绪哑然失笑，本想这番先行联系沈檎私下笼络感情，结果对方毫不在意自己，同以前一模一样。
　　“你老盯着我看干嘛？”
　　“谁老看着你了！你啊，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江灼绪摸了摸鼻子，把菜单推给她。
　　“啥？”
　　“比如说，”他故意拉长了尾音，“以为所有人都讨厌你，事实上大家都很喜欢你。”
　　这话说的，沈檎不知道江灼绪是突如其来损自己，还是变相夸自己，总之听起来驴头不对马嘴，很别扭。
　　她耸耸肩，应他的好客在菜单上随意点了几个自己想吃的菜。
　　江灼绪订的是一家日料私厨，包间环境清净，菜上齐后便无人打扰，适合约谈。
　　客套话夹杂着闲谈，尚未触及今日的话题核心，却不料江灼绪突兀地开口，吓沈檎一跳。
　　“沈临月，你是女孩子，吃饭能不能文雅点。”
　　“哦？江先生何出此言？我他妈是男的，是你爹。老子吃饭，帅的惨绝人寰。”
　　“讲话不要这么粗俗。”
　　沈檎假笑着，对方神色凌厉，让她无征兆地想起那个早被她遗忘，也应该消失无踪的荒唐的梦。
　　解散演唱会最后一天开场前一小时，待机室内，江灼绪突然说对她有好感，想谈恋爱想结婚想生宝宝那种。他口无遮拦，说的沈檎一愣一愣的，又是惶恐又是脸红心跳。
　　其他五位队友们都相继去参与花絮拍摄了，空旷的待机室只有他们俩，沈檎窝在沙发转椅里一动不敢动，她看见坐在梳妆台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江灼绪眼里，是猛兽出笼般的侵略感。
　　江灼绪此人一直撑着反差萌的人设，台上A到飞起，台下则是活泼开朗大狗勾。沈檎不信，这明明是反着来的，一旦脱离了舞台，他才会在不经意间真正释放天性。
　　见她推辞不从，江灼绪接着一阵猛攻，列举了她从未知道的自己的优点和所谓可爱之处，还故意趁她心不在焉时牵她手。然后人被拉入了怀中，一切只待水到渠成。
　　沈檎当然从梦里醒来了，她猛地推开江灼绪，队友来召唤他们的时机恰好，阻止了所有翻涌的情感。
　　最后一曲将至，从中心舞台走回主舞台时，沈檎撞邪似的和已然走回C位的江灼绪对上视线，那双眼里是一样的凌厉，好像要将她看穿，又好像藏匿着残忍的温柔。
　　战战兢兢的男团事业意外地在队友的突袭中落下帷幕，沈檎实在忍不住，告别发言时委屈地哭了好久，直接水淹体育场。
　　粉丝们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强烈情绪外露，惊喜之余努力努力带她冲上了热搜榜一，词条名是“沈临月仙男落泪”。
　　她那次是第一次火出圈，想来一半缘由还多亏江灼绪。
　　后来江灼绪再没有联系过她。
　　他的朋友圈干净，微博几乎不营业，除了写歌发歌开巡回演唱会冲上热搜时有点存在感以外，粉丝压根找不到他人。
　　沈檎当然不是会特地关注他的粉丝，只是看见有关前队友以及金大腿的热搜会点进去瞧瞧而已。
　　在久违的僵持下，沈檎喝一口百香果起泡酒，满嘴酸涩和冷味。
　　“如果江先生今天只是为了想触我霉头，故意编些没根据的话来闹我，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历经几年打磨，沈檎对伪装轻熟感少年音已有了充分把握，不再会像以前一样让人抓了“女孩子嗓音”的把柄。
　　“我是诚心诚意想和你合作。”
　　“偶像市场过度饱和，新星界急需奇才迸发，观众越来越疲惫，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要想继续往上爬，必须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整改整个圈子的风气。创造前所未有的二人男子团体，就是很好的选择。”
　　“二人男子团体？二人转吗？”
　　“江先生，你说的是自己吧，你想往上爬，我不想。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人老了，但也没斗志了。”
　　“…沈檎，你很有潜力。”
　　沈檎被吓得虎躯一震，好在她下一刻就反应过来。
　　“star性不能当饭吃，无法挖掘出来的潜力就是无用的。还有，你认错人了吧，我是沈临月，江先生。别几杯酒就醉了。”她晃晃手里的小酒盏，仰头饮下一杯。
　　江灼绪丝毫没有被她的冷淡态度影响到，“我都说过我知道你是女的了，沈檎，你以为你还能瞒多久？”
　　“也是，你已经成功瞒了五年了，但是这样的日子是不会长久的。”
　　自己的小寿喜锅正咕嘟咕嘟冒泡，最上一层浮了白花花的油脂，沈檎将绵密雪白刮干净，捞出熟的刚刚好的和牛，又涮了几片乌鸡卷下去。
　　她心情冷静，对于江灼绪的话不置可否，既然对方有通天本领，已经深入调查到这个程度，她再假模假样伪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所以继续以男生的身份活动，甚至是和江大明星一起，曝光率必然增高，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是沈临月，江先生。而且我的演技没有那么好，可能会拉您下水。”
　　“万不得已时，你，我，一个也别想逃过大众的谴责。”
　　女扮男装的小糊豆，和包庇她的顶流，劲爆死了，也足够让喷子喷他们一辈子。
　　沈檎觉得他是在讲天方夜谭，说完便自顾自开始干饭。
　　乌鸡卷在照烧汁里滚一圈，入口即化。
　　“但是你不想现在就暴露吧？”
　　“什么意思？”
　　“沈氏公司近日资金周转困难，其中原因我也知晓一二，不太好解决吧。如今沈临月在外深造，花销不小，而你，是个身价平平的艺人。沈檎，只要我把事情说出去，你就过不了几天安稳日子了。”
　　“江灼绪，你是在威胁我吗？”
　　沈檎慢慢放下筷子，觉得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会单枪匹马赴约，不知不觉间忘记江灼绪是个本大爷型腹黑男。他出身不凡，有的是钱堵住她的嘴，更有的是钱让自己抽身。
　　“当然不是，我是来邀请你合作的，这是一场大概率双赢的博弈。”
　　江灼绪看起来确实是满怀诚意而来，漂亮眼睛好像会说话。
　　……
　　他继而开出的条件诱人，沈檎听了半天，最终揉了揉左边太阳穴，有气无力道，“江灼绪，你最好不是耍我。”
　　见她动心，江灼绪舒展眉头，很是惬意风流地一笑。
　　“我跟你谁和谁啊，马上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不嫌我我不弃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吧，吃好了吗？吃好了我送你回家。”
　　“行吧。”沈檎看了眼手表指针，恰巧指到九点四十五分。小助理还不知道二人合作这事儿，而她的公寓距这里很远，独自打车不太方便，不如再蹭个便宜。
　　这里是私人会所，客人隐私性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停车场有专人把守，她也比较放心。
　　窗外景色飞逝，沈檎坐在后座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听见有人喊她，一声一声慢悠悠的，好像是在说“沈小猪”。
　　睁开眼，调戏她的罪魁祸首果然是江灼绪。
　　“沈小猪终于醒啦，你怎么这么能睡。”
　　他倚在半开的车门边，好整以暇地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沈檎没敢问江灼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她和公司签了保密协议，只有经纪人和大老板知道详情，公司也不想平白惹是生非，不可能是这条道出了差错。
　　那是江灼绪真的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吗？不仅暗中调查她，还顺藤摸瓜挖出了真相，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和后怕。
　　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沈檎的两个把柄在他手里：一是代替弟弟作为偶像活动，二是她家里出了事，急需资金救助。
　　江灼绪很显然就是那个守护天使，突然下凡救她于水火。既为“沈临月”的偶像前途打包票，又借她沈檎一个天大人情，价值不菲。
　　太怪了，实在太怪了。
　　难道江灼绪还喜欢她，所以甘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