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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特基拉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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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与外面的万籁俱寂截然不同,刚进门,响起的温柔曲调将桑乘拉回人间。
整个空间在精致小巧水晶灯的照射下闪烁着摇曳不定的光芒。
入门左侧是引人入胜的色彩聚合物,灯管颜色随着行列而变换,透过壁柜上陈列的高矮胖瘦的各式玻璃酒瓶迸射出流动的光束,绚烂迷离,琳琅满目。
酒坊?
桑乘扫了一眼右侧悠闲酌饮的客人们,不见熟悉的身影,他径直左转向通往内部的小门走去。
迎面而来的晚风将他浅金色的长发往后拂,精致的五官展露在众人面前。虽然今晚没有化妆,但这并不妨碍他像往常一般接收他人欣赏的目光,他甚至还听到几道口哨声。
桑乘往声源处瞥了一眼,口哨声戛然而止。
啧,还真是江边。
露天饮酒区临着江,沐浴夜色赏江景,酌饮美酒谈正事——还是轩哥会享受。
“桑儿,这!”姬禇许是看到他,坐在不远处临江的栏杆边举起手来打了个响指。
“轩哥。”桑乘迈步走去,跟老大打了声招呼后,他在对方右侧和姬禇坐在一起。
任皓轩是星恒娱乐的CEO,年少才俊,仅三十五岁,就已经将星恒娱乐用短短十年时间运营成当国内顶尖的娱乐公司,当红艺人层出不穷。
坐在右侧笑出酒窝的是宣柠是团内vocal,19岁,原队内老二,只比桑乘小两个月。拨弄着一头英伦风自然卷发的姬禇是团内rap担,17岁半,原队内老幺。
在桑乘经历了两年孤独的练习生时期后,是宣柠、姬禇一起度过另两年艰难的训练生活的。
对面不言苟笑坐着的是徐效恩,18岁,原队内老三,团内舞担。桑乘是队内老大,主舞位。
“怎么这么久?”任皓轩问。
“啊,还好吧,走慢了点。”桑乘尴尬摸摸鼻子。
姬禇无情拆穿:“他怕黑!估计在黑巷和他脑子里的鬼大战了八百次才过来的,说不定真看到什么了。”
巷口那个朦胧的身影从桑乘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呼吸岔了一下,“你闭嘴!”
虽然他极力稳住声线,但姬禇还是听出桑乘的声音几不可闻地抖了一下,“真看到了?”
“别闹,听轩哥讲正事。”宣柠一掌拍在姬禇翘起的大腿上。
徐效恩将视线转向江面,有些不耐烦。
任皓轩抿了一口眼前的酒,切入正题:“这几天合同弄好了之后,严蔚初会被我们公司除名。”
徐效恩瞟了桑乘一眼,似乎想看他什么反应。
他没什么表情地回视对方。
姬禇也默不作声地用手臂靠靠他。
有只脚在桌子下碰了碰他的鞋,他瞄了一眼,纯白带着几道流畅的柠檬黄线条——宣柠的。
……
他一点都不care的好吧。
别扭间,“咻”地一声,一束金光直上云霄,瞬间在天上噼里啪啦地炸开成花,寂静的天空倏地姹紫嫣红。
桑乘噗嗤笑出声。
姬禇抻抻他的肩,“你笑什么?”
“有人在替我们庆祝呢,把严蔚初像那抹火一样放走,我们团很快就会大红大紫的!”
其他人都哈哈笑起来,厌世脸的徐效恩也勾了勾嘴角。
方才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句话挥散而开。
夜风轻轻拂过,江面中明月不知何时从厚重云层中露出,伴着波澜微漾而熠熠生辉。
“没错!这都不是事儿!我们一定会出道,一定会火!”姬禇举起酒杯,被宣柠换成了果茶。
任皓轩曲起两根手指敲敲桌子,说:“团内还缺个主唱,公司林钟寻那几个练习生在人选中,但或许我们可以物色物色其他——”
一道漂亮的高音划破黑夜,任皓轩的话被打断,他的眼中一抹亮色划过,喃喃自语道:“今晚这么早。”
其余四人不明就里。
只见任皓轩站起身,丢下一句“转场了。”后就往里间走。
桑乘带着三个弟弟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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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里间出来的时候,任皓轩正站在隔着过道的对面等着。
桑乘看了一眼他身后,是一块黑布,看形状,像是遮着一个小门。
这里是没有任何光线的视线盲区,凑近了才能瞧出入口端倪,所以他方才进来时只知道往左走,根本不知道右侧别有洞天。
黑布被任皓轩掀开,果然,一条通道展露无疑。
这里的设计……左转通往露天酒坊,右转还藏着不知道通向哪里的秘密通道——不会是什么地下交易的黑色地带吧?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背,吓得他一哆嗦,胡思乱想被迫打断。
他转头,姬禇催促他往前走:“想什么呢,走啊!”
进门后,一条狭窄昏暗的旋转楼梯通往地下。
桑乘跟在任皓轩身后忍不住边走边骂:“这里的老板是什么恶趣味,酒坊建在黑不溜秋的巷子里,店内也要建个乌漆麻黑的楼梯隧道,他以为他在拍探险片啊……”
血气方刚的姬禇明显兴奋:“明明很有趣!”
“有趣你别攥着我的衣角啊——又菜又爱玩儿。”宣柠无语地看着自己被拧成麻花的袖口,嘲讽技能点满。
“我那是怕摔!桑儿攥我攥得更紧。是吧哥?”
桑乘脸不红心不跳:“没错,只是怕摔。”
徐效恩走在最后不屑一嗤。
“快到了。”任皓轩说。
话音刚落,地下便传来若隐若现的旋律,他们加快步伐。
随着音浪由远及近,他们很快就看到了洒落在隧道口的飘忽迷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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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居然是个地下酒吧?”桑乘坐在卡座中,整个人有些凌乱。
绚烂灯光映照着盛满五光十色液体的高脚杯,觥筹交错间,陌生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彼此倾诉着,歌手富有感染力的歌声,缓缓地在空气里,弥漫。
“是他?”
尽管现在演唱着的歌曲曲调悠扬迷离,但通过这带着些许雾感的独特音色,桑乘不难辨认出这就是那抹声压极大、穿透力极强的高音的所属者。
“如果他是Twenty-7的主唱,怎么样?”任皓轩用着玩笑的语气说,但桑乘却觉得他好似不是在开玩笑。
“他唱得游刃有余,而且很有味道。”作为主唱的宣柠不吝赞叹。
桑乘专心听着对方哼唱的迷幻旋律,看了一眼桌上酒保端上来的酒,茅塞顿开。那种细细地,浅浅地,滴落在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中,慢慢的,沉下去的感觉。
这歌有点熟悉……也有点丧,他想。
觉得丧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他听到姬禇说:“这歌是他自己写的吗,没听过唉,风格很独特,就是有点down。”
“我去那边瞧瞧。”桑乘起身走出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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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乘坐在吧台前。
吧台后的调酒师,在柔和的灯光下露出专注又自信的眼神,他将几种不同颜色的酒调在一起,灵活的双手不停地变换位置,翻转舞动着的那杯酒渐渐地变幻出令人眩目的色彩。
片刻后,帅气英俊的调酒师将映着游离光晕的玻璃杯往桑乘面前一推。
“这杯特基拉日出,和您很搭。”
桑乘的gay达动了。
他怀疑对方在内涵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谢谢。”桑乘旋即借机打探,“台上唱歌的是谁啊,唱得挺好的。”
调酒师见他搭话,介绍道:“他呀,是我们酒吧的驻唱,在这唱了两年了,很多顾客都是奔着他来的。”
“这首歌……是他写的吗?”桑乘又问。
“是啊,这是他的原创歌曲,怎么样,有才华吧?”调酒师一脸吹嘘,仿佛这首歌是他写的一样。
桑乘状作了然,敷衍地微笑点头后,半转过身看向台上的身影。
原创?嗤……不见得吧。
旋律接近尾声,对方站了起来,手中的吉他转抱为提、背到肩上一气呵成。
他向台下观众一躬鞠到底。
现场灯光光怪陆离,台下掌声欢呼齐飞。
而桑乘却呆滞在吧台前,瞪大眼睛。
是巷口那个人!
他的背后趴着的只是……一把吉他?
长腿轻巧一蹬,他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带上吧台上的那杯特基拉日出,朝对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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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桑乘叫住走下台阶就要离开的驻唱。
对方转过来的面孔轮廓优越,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尤其流畅漂亮,一双狗狗眼如坠雾中。
桑乘眸底闪过一抹亮色,而后恍神。
这双眼睛……好熟悉。
跨步上前,他将手里的酒杯横在对方胸前,像个纨绔,“先别走呗。”
眼前的人停在原地,眸里闪过些许不耐,也不说话,只是和他平视着,似是在等他的下文。
这个反应,看来不是……
桑乘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飓风杯,嘴唇轻启:“特基拉日出,和你很配。”
他现学现卖。
头顶交错闪烁的光线倏地亮起,投射/进他举起的酒杯里,酒液从下至上由黄晕染为红,被绚烂的光线浸染得更为艳丽鲜明,也映进拿着酒杯这人带着兴味的多情眼眸。
纤长卷翘的睫毛在光线下是浅浅的褐色,艳丽的眼尾像嗜足血的刃尖,在右眼落下一滴红痣。
对方没接酒杯,眼尾轻扬,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的脸,清冽的嗓音温柔道:“狐狸眸,红泪痣——这杯酒很艳很漂亮,配你。”
这人挺会。
接着,他听到简黎慢悠悠道:“我叫简黎。黎明的黎。”
桑乘刚要自报家门,就听到对方声音冷了下来,气场转换只在一瞬。
“非要龙舌兰的话,日落可能会和我更配,当然,如果有一款特基拉黎明的话更好——不要光明,只要黑暗。”
跟他装什么逼?以为自己是酒吧的午夜酷黑王子?
对方后退一步,作势要走。
“等等。”桑乘说。
“还有什么事吗?特基拉。”
桑乘选择性忽略最后几个字,“我能请你再唱一首歌吗?我很遗憾来晚了。”
上前一步,淡粉的指尖捏起酒中装饰的车厘子的果柄,他伸手往前探,将整颗车厘子置于对方唇间,笑得很诱很甜:“这是我的贿赂。”
他就是想恶心对方,谁让这个什么简黎在巷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地看他笑话,还装神弄鬼。而且,他唱的那首歌的编曲,明明就是音乐人拈耳制作的……
简黎探究地注视着他,而后戏谑浅笑,将车厘子咬入口中。
车厘子沾上酒滴,在简黎唇边带起一片红润色泽,迷离柔软。
他漫不经心地凑到桑乘耳侧,声音却像未成熟的芒果一样寡淡:“太甜了——我不喜欢。”然后转身又跨上了台。
“想玩?那我就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