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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克力和酒② 穿越前夕 ...

  •   维克利特听到意料之中的拒绝。
      黑暗骑士拉拢斗篷,像只真正的蝙蝠在灯下沉默,女人弯唇笑了笑,“好。”
      他们又对视几秒,维克利特最先败下阵来,没有告别,女人假装自己突然发现巷外的易拉罐很好看,很认真地偏头观察,骑士便借此机会,发射爪钩,无声离去。
      这几乎算得上是默契,蝙蝠侠的背过身是“可以走了”的意思,蝙蝠侠的“最近不太平”是“注意安全”,蝙蝠侠的沉默不一定是默认,还夹了一堆杂七杂八的,没有付诸于口却被本人认为不重要的情感。
      蝙蝠语十级的夜翼不只一次地抒发出“蝙蝠侠就是个混蛋”的感叹,然后又任劳任怨地帮他们不擅表达的大家长维系人际关系,维克利特还记得当他还是泰坦的队长时,刚刚脱下罗宾服装的英雄打人狠地像条疯狗,踩着一地哀嚎的敌人,面无表情地,几乎冷酷地,夹杂了少年意气地说了句“fuck batman”。
      蝙蝠侠好像永远都不知道那些没说出的话对当事人有多重要,孩子需要鼓励,搭档需要信任,然而蝙蝠侠绝大多数时候给的是多疑和沉默,可要维克利特来说,他绝对比任何人都懂这些事,他只是不说。
      骑士将理性和私人情感划得明明白白,即使内心留出血泪,还是极力镇静地发号施令。
      维克利特注视着对方消失的身影,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的初见,沉默骑士那沉重的记忆一下揪住心脏,她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而后告知对方自己的能力,骑士当场就想连夜去偷万磁王的头盔。
      当然,他没表现地很明显,可谁让维克利特能力作弊。
      对维克利特而言,情绪和灵魂都是有味道的,她记得能力刚觉醒的那个早上,自己的那杯无论加几勺糖都味道不变的牛奶。
      维克利特大声宣布这牛奶坏了,母亲皱眉说不可能,她穿着绣花睡衣,眼晴微微发红,她很肯定地重复一遍不可能,甚至还尝了口维克利特的牛奶。
      “这牛奶坏了,它好酸。”
      “不,维克利特,不要再恶作剧了——你到底加了几勺糖?”
      她永远也没能和母亲解释清那不是恶作剧,酸涩也许来自母亲那红眼眶,但她永远也没能说清。
      那场火在中午就燃了起来,除了她,无人生还。
      那个人最开始是给查尔斯打电话。
      她当时正窝在康斯坦丁常呆的酒吧,酒保问她喝什么,她看了眼男人手里琥珀色的酒,些许灯光揉碎了砸在里面。
      康斯坦丁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你别想,”他伸手盖住杯口,重复,“别、想。”
      “小气鬼。”
      康斯坦丁扫她一眼,他单手夹烟,另一只手握住酒杯,“上一次你我喝醉了,然后,”他伸手,将烟往一个空酒杯上抖抖,烟灰掉落,“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维克利特笑出声,“我的天,康斯但丁居然有钱这种东西。”
      “或许我该换个说法。”
      这家伙脸上还带着宿醉的邋遢,眼窝下一片浅浅的青色,在重金属摇滚乐里,他微微驼背,面无表情,“有个拥有百万身资的女人,毫无仁义地拿了我这个可怜男人的可怜钱包,却只付了自己的酒钱。”
      维克利特笑了,“拜托——”
      【维克利特。】
      “你钱包里的钱连我的酒钱都付不了,我自己还垫了一半。”
      【你现在方便吗?】
      温润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她一边大笑,一边用涂得鲜红的指甲撩起散落的头发。
      【当然方便,教授。】

      “你好,麻烦订间双人房。”
      不记得谁和维克利特说过,在哥谭,一个人订酒店不要订单人间。
      这座城市在拥有蝙蝠侠之后变好许多,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哥谭,这个名字还是代表了犯罪,混乱,黑夜。
      “好了,找您的零钱。”
      男人将钱双手递上,维克利特轻飘飘扫了眼对方脸上的创口贴。
      暗哑的哭声,磨损的绳索,带血的利器。
      被黑布蒙住眼的少女。
      舌尖泛起股苦而腥的味道,还夹了血的甜味,维克利特面无表情看向男人,对方避开她的视线,低头死盯鞋尖,喉结上下滚动。
      “……您的零钱。”
      他重复一遍。
      维克利特没有说话,她盯着对方,他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胸口别着有自己名字和职位的胸针,梳的一丝不苟的金发抹上发胶,低着头,再次重复一遍。
      维克利特突然笑了笑,她伸手,并不碰到对方,在零钱下方停住,“谢谢。”
      男人松开手。
      “不用谢。”他低声回。
      高跟鞋踩在白色瓷砖上嗒嗒作响,维克利特将钱和房卡全塞进皮衣口袋里,“恶心,”她面无表情地想,“真TM恶心。”
      她在电梯口停下,按下按钮。
      “……”
      女人垂眸,抠挖早就坑坑洼洼的指甲,黑发从耳边滑落,挡住晦暗不明的眼神,她不知想起什么,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电梯长嘀一声,她走进自动打开的电梯门,按下楼层后往内靠,眼神落到门内张贴的小广告上。
      “算了,”她想,“反正时间还长。”

      “开门。”
      “不,求求你,拜托……”女声颤抖,她颠三倒四地向恶魔恳求,“她才六岁……”
      “开门。”
      “不……”
      女人哭着摇头。
      “我再说最后一次,开门。”
      “呜……”
      女人后脑勺被枪抵着,她扭开门,一边缓慢前进一边衰求,“拜托,不要伤害她……”
      身后的人没有回她,他过去时抬手摁下灯的开光,橘黄色的灯光像轻柔的丝绸般落下,粉色系的房子里贴满了公主贴画,金发的女孩被吵醒,她松开抱着的蝙蝠侠玩偶,抬起肉乎乎的手揉眼睛,小脸红润。
      “……妈妈?”
      她含糊出声,起身却看见女人满是泪水的脸。

      在黑夜里,维克利特突然睁开眼睛。
      她急促而粗重地呼吸,恶梦像条在黑暗里游走的毒蛇,精准咬住她的脖颈,她被拖进黑夜这渊深水,瞪大眼睛,一只手揪紧床单,另一只手将胸口的衣服攥成一团。
      苦味盘距舌苔不肯离去,耳边更是嗡嗡作响,女人过了许久才缓过神,脸上若有有无地感受到温热黏腻的液体,苦味不散,厚重的腥味黏在空气中,维克利特松开手,睡衣早被扯出褶皱。
      她被别人的“恶梦”击中了。
      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情感丰富的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情绪,如果距离近的话,她会被炸出的“弹片”击中,被迫加入一场糟糕舞会。
      她闭眼,习惯性忽略身上的感官错觉,伸手在床头柜上方试探,没摸到水杯,女人微微皱眉,下一秒就扫落了一堆杂物。
      乒乒乓乓的声音在黑夜里犹为清晰,经这一下,维克利特睡意全无。
      “不对劲。”她想,“我没有在床头堆放杂物的习惯,睡前我只摆了杯水在那。”
      维克利特像条受惊的鱼般翻身而起,在墙上摸索,如愿找到灯的开关,毫不犹豫地按下,整个房间顿时溢满灯光。
      这是一个混乱的房间。
      门边堆积着成袋成袋的垃圾,鞋子毫无章法地摆在一块,仅管鞋架上仍有空余,纯色墙纸受潮脱落,地上散落着衣物,外卖盒,窗边的书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书,在一堆摊开的书中间是个黑色的金属盒,书桌下还有个拉开的抽屉没推回去。
      房间另一边是个木制衣柜,房间里侧是床,床边还有双东倒西歪的拖鞋。
      这个脏乱差的房间肯定不是她租的酒店,房间的主人显然过着混乱的生活,得过且过,混混噩噩,像是没有明天。
      房间里的一切都朝她发出股过期酸奶的味道。
      维克利特垂下眸,她穿上拖鞋,果不其然,一阵圧抑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是依附在物体上的记忆片段。”她想,像是触发剧情点的主角,静观其变。
      泪水一滴滴砸在鞋上,将浅色的鞋身染成深色,电话铃响起又被挂断,又响起,又挂断,等到哭声较小,那叫个不停的可怜电话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维克利特,”电话那头的女声温柔地喊,语气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灰尘。”
      “……你还好吗?……”
      “……我很抱歉……”
      “……别这样,约翰也不希望……”
      “……如果不介意……”
      记忆终止。
      那个女声称记忆的主人为“维克利特”,语气充满安抚意味,安慰完记忆的主人后邀请对方与自己同住,另一个维克利特眨开清明的绿色眼瞳,若有所思地沉默,大姆指又开始抠挖中指指甲。
      女人她绝对不认识,声音没听过,“约翰”倒认识几个。
      信息太少了,要更多的记忆。
      维克利特离开床,向书桌前进。
      泪水。压抑的哭声。探究的视线。放进土坑的棺材。黑伞。骨灰。没有分配遗产的遗嘱。浓妆的女人。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直至天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巧克力和酒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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