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星微凉时》傾辞楠樱w

78、番外四

　　4.

　　数日后，成绩下来后，清北招生部打电话过来，吴辙委婉拒绝了。他还是坚定地选择了上海交大，专业选的是他喜欢的天文学。

　　手腕上的“心有灵犀”手链没再摘过，那条项链也还带着，六一那天顾宸送的零食小屋的钥匙和项链串在一起，顾宸抓娃娃抓到的小羊玩偶，顾宸告白时送的天文望远镜。

　　除了这些，他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去了火车站。

　　上大学那四年里，他们没有再见过面，但微信还有联系。

　　不论有多忙，每天晚上，吴辙总能调整好状态，接听顾宸发来的视频通话，听后者聊学业聊生活聊未来，聊他们的初遇与重逢。

　　睁眼闭眼，四年将至，离幻想中重逢之景的期限越来越近，双方心中除了兴奋与期待，还有慌乱。

　　他们该以怎样的身份站在对方面前，又该怎样开场？

　　经过社会四年的洗礼，他们已经不能再同少年时一样肆意了，需要考虑的事情也随之增加。

　　六月一日，顾宸停下机车，站在旁边，在出站口等吴辙。

　　十多分钟过去了，他看见一个人站在离他不远处的站口，来往的人匆匆忙忙，来人却不慌不忙，显得尤其突兀。

　　顾宸怔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来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晰地记得，他们“初遇”也是在火车站，也是这样的方式，却因一个误会，展开了他们的一生。

　　久别重逢，他竟有一刻恍惚，四年前让他疯狂暗恋的人，又一次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面前。

　　昨天晚上还在视频通话里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眼前，他酝酿好的情绪和排练几十次的开场白，却瞬间化为乌有。

　　脑子嗡的一声，曾经的轻狂少年，现在的稳重男人，这四年里的酸涩与苦楚，一下子漫上心头，却出语凝塞。

　　什么都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

　　其实他没注意到，其实吴辙也有点不知所措，但被数尽掩埋。

　　后者也说不清现在的感受，很多为重逢准备的话语，最后却化作一句：“好久……不见……顾医生……”

　　狂风四起，吹得树叶伶仃飘摇，摇摆不定。

　　大风贯耳，吹翻遗憾的落叶，吹来少年的绵绵爱意。

　　“好久……不见……”顾宸嗓子发干，略微迟钝，“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见你，宝哥，你愿意和我……”

　　后面的话吴辙说不出口，那个称呼几乎花光了他所有勇气。

　　顾宸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很想一口回答。但现在的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少年时那样，不假思索就答“愿意”。

　　可是，眼前这人，能穿梭时空，将他带回四年前，他再一次回到少年时期，对吴辙说道：“不如，我们重头来过，好不好？”

　　“换我来追，就此刻。”

　　……

　　爱意是水，滴水时穿。

　　那日晚，他们再次回到那间出租屋，灰尘封锁记忆，将他们永远留在年少。

　　顾宸拿早就备好的钥匙开了门，地板还是吱呀作响，仿佛一切都没变，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梦醒后他们还能继续瞒着世界，谈一场的轰轰烈烈恋爱。

　　他们把屋子打扫干净，在柜子上摆上顾宸抓到的狼和羊的毛绒玩具，和顾宸生日时，吴辙送他的陶偶。

　　小人儿鼻尖那颗小小的痣依旧清晰，像是有什么执念，永无抑制之法。

　　吴辙看了看时间，离五点还有几分钟，他和顾宸一起出去买菜，却意外碰到了顾卓。

　　顾宸下意识站到吴辙身前，一言不发。

　　最后竟是顾卓先开了口：“这次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唉，我想明白了，小时候我对你太冷漠，现在我把公司转给了我们总经理，闲下来仔细回看过往，才发现是我错了。盎盎，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谅爸爸吗？”

　　“我不是圣母玛利亚，你欠我一个完整的童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强行分开我和我最爱的人，我也无法原谅。但现在我长大了，你对我的好我看的到。我只求你一点，你别再规定我走的路了，我不想被人摆布，你能答应我吗？”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跟我回去吧，你阿姨给你做了好吃的。小辙也一起走，咱们全家一块儿吃顿饭吧！”

　　……

　　餐桌上，顾卓谈起了他的童年，原来他父亲从小就非常严厉，顾卓一旦做错什么，他会罚他，罚得很重，有时候一整天都吃不到饭。

　　顾宸这才发现，他并没有真正了解过顾卓。心中填满对后者的怨恨，甚至忘了，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婉梓怡安静地听着，顾宸问起，她讲了她与吴丹（吴辙母亲）的情史，那是两个少女至死不渝的恋爱。

　　顾卓听了非但没生气，还牵起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道：“那场车祸，是你一直在病房陪着我，不计前嫌地照顾我，谢谢你，梓怡。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亏欠你们太多了，谢谢你们能原谅我。现在我浪子回头了，就算不能清除过错，但希望能弥补些什么。盎盎小辙，你们的爱我看到了，挑个吉利点的日子，举办一场婚礼吧，我来做见证者。”

　　“爸，你这是……同意了？！”

　　顾宸愣在原地，手中的筷子滚落在地上，他怔愣片刻，才回复。

　　“之前都是我的错，以后你们可以搬出去住，想来我这儿就来吧，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开着。”

　　“辙辙！辙辙你听见了吗？我爸同意了！咱爸同意了！！！”

　　第二日，他们一家四口去婚纱店挑西服，但顾宸和吴辙谁都没有看中的，便去了普通服装店，依旧没称心如意的。他们走遍了周围较好的店铺，却都没有合适的。

　　等在红灯前，顾宸提议：“既然始于青春，那就以校服开头吧！”

　　“嗯。”

　　下午他们几乎跑遍了婚庆公司，但性别受限，没有找到一家合适的。

　　为此，顾卓和工作人员起了争执，最后还是顾宸劝他才离开了。

　　本来心灰意冷之时，顾宸看到一位女生，扎着双丸子头，身着背带裤和粉红打底衫，仔细一看，才认出来。他走上前，打了声招呼：“清哥，好久不见了，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咦？你们在干嘛？”邱觅清笑着，道。

　　顾宸答：“我们打算结婚，等合法了再领证。”

　　“我昨天还听孟玥说她和她老公开了婚庆公司呢，要不就去她那儿办吧！我这儿还有名片呢！”说着，邱觅清从包包里翻出来，递给顾宸，“喏，就桐雏里B区对面。正好现在闲着，要不我带你们去吧！”

　　顾宸接下名片，摇了摇头：“不麻烦了，我知道那儿。”

　　“那就快去吧！到时候别忘了叫我！”

　　“一定。”

　　说完，顾宸牵起吴辙的手，想那边走去。顾卓和婉梓怡跟在他们身后，笑谈着婚礼事宜。

　　踏进店里，吴辙见孟玥迎上前来：“欢迎光临，这位顾客想办怎样的……”

　　话未说完，眼前的人看着吴辙出了神。

　　顾宸伸出手，在她眼前摆了摆，见她没反应，便以为她忘了吴辙了，提醒道：“玥，你不记得他了？他是……”

　　“记得，我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会忘……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宝哥，你们打算结婚了吗？”

　　孟玥鼻子微微发酸，下一刻又恢复如常，引入正题。

　　顾宸解释：“嗯，路上碰见清哥了，是她介绍我们过来的……对了，听说店是你和你老公开的？”

　　“嗯。”

　　“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见，老同学？”

　　“今天他有事不在，你们婚礼上我们给你们当伴郎伴娘，到时候就能见了。”

　　“没问题，你我是信得过的！”

　　“对了，还没问呢，你们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六月六号。那天是芒种，就当作播种爱情之种吧！”

　　又询问了具体的细节，最后定下来了。

　　二二年六月六日举办，请一班全体同学来见证，服装是校服，以视频的形式展现他们的故事。因为时间比较赶，孟玥决定用Q版来代替厚涂。

　　“好，今天晚上我赶一下，明天下午把流程发你。那个视频可能等得久一点，我让我们这儿的画师尽快做好，不过明天宝哥还要来一趟，内容还得沟通。”

　　“没问题，那就先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