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童年 ...
-
“上次我向你提到过一次，还是那位。十几年前，我遇见了整个童年……”
顾宸双手搭在栏杆上，半侧身子，面朝吴辙，把吴辙拉进他记忆的漩涡……
浑身脏兮兮的顾盎（幼时顾宸），一个人蹲在土堆旁玩。尘土飞扬，他被弄得灰头土脸，脸上却没一丝笑容，满面失落之容。
他抓起一把土，扔在墙角边小草的嫩芽上。
显然，小草禁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一下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叫你不跟我玩……叫你不跟我玩……”
顾盎勉强弯了弯嘴角，低声细语地呢喃。
一只娇嫩的小手和一个小小的影子，恍然出现在顾盎的视线之下。
他抬头一望，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看起来五六岁左右的样子。
来人好奇地瞪大双眼，友好地对顾盎浅浅一笑。
顾盎打量着他，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随即黯淡下去。
他一把拍开男孩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后者，试图吓跑后者：“你走！”
男孩有些不解地跑开后，顾盎总算松了口气。
他偷偷回头瞄了男孩一眼，确认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后，蹲在原地，望着那株小草发呆。
“呐，给你。”
顾盎抬头一看，还是那个男孩。
他站在顾盎右侧，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手里捏着一串葡萄，热情地递给顾盎。
后者没有答话，也没有接受男孩的好意，就这样望着后者。
等了半天没等到顾盎的回答，男孩只好先开口：“我叫吴辙，口天吴，车字旁的辙。你叫什么呀？”
“走开！”
顾盎再次赶他走。
还没等顾盎反应，一颗酸甜可口的葡萄已经入口，他霎时愣在原地。
“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吃？”
小吴辙带着些许期待问他。
顾盎小脸憋得通红，最后恼羞成怒，又拗不过小吴辙，只得转身离开事发场地，走进一个麻将馆。
小吴辙挠挠头，站在原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会儿后，麻将馆里透明玻璃后面，顾盎抱着一个鸡腿出来啃。
透过明晰的玻璃，小吴辙看得一清二楚，但却不明白顾盎的意思。
此时，吴丹（吴辙的母亲）降下车窗的玻璃，对小吴辙说：“辙，上车回家。”
“噢噢，来啦来啦！”
小吴辙回头看了顾盎一眼，见他毫无反应，便转身上了自家的车。
车开始向前行，吴辙跪在车内的座椅上，透过后窗看麻将馆外小小的身影。
他们俩渐行渐远，随着车的转弯，小吴辙看不到顾盎，只好失落地在座位上坐好。
不期而遇的温暖再次降临，顾盎与他的太阳，在瑟瑟冬雪中相逢……
再次重逢已是严寒深冬。
苍凉无力的被烧焦的树干摇摇欲坠，尽自己全部的力量，也只是勉强撑起茂密苍翠巍峨的高大树冠。就是这样的树干，上面却是星星点点的含苞待放的花儿，还有些娇艳欲滴的粉白色花朵点缀着，其个别上面还结着拇指大小的红色果实。
树下的杂草丛生，恰好长得与六岁小孩子一般，还有一些参差错落的白花生长着，携带着观赏者的一份纯真恬静。其影淅淅沥沥落在地面上，正好遮住了忙于搬运食物的蚂蚁的太阳，似乎是在奖励他们的勤奋刻苦。
旁边还蹲着一个小男孩，与杂草一般高，笑得如树上的花儿般，灿烂而蓬勃。他就是小吴辙。
他蹲在地上，拽着顾盎的衣袖，摆来摆去：“你陪我玩儿玩儿嘛……”
其右边瘦瘦的小男孩则是顾盎。与之相反，他面露冷漠之色，双手交叉环于胸前，略显不耐烦。
在小吴辙的死缠烂打下，顾盎答应了。
也是那天，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偷偷从家里拿来自己的长命锁，互赠给对方。
顾盎的太阳发着光，驱除了寒冬的所有凛冽；并在浩瀚宇宙，照亮了一颗黯淡的星。
具体的细节顾宸已经忘了大半了，所以他讲的故事多少与事实有些不符。
他们说着，要来钥匙，去了音乐教室。
昨天他跟吴辙提过，同学们新建了一个没有老师的群，并答应吴辙也要把他拉进来。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一条消息发过来，紧接着是群邀请。
吴辙点进顾宸发过来的群邀请，同意后看到几个班上的同学在欢迎他。他统一回复了一句“谢谢”后关掉手机。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一条群消息，蔡项发过来的通知：
“报名要演出的各位同学须知，其他同学可以不用管。
因为某些突发情况，学校决定缩短开学典礼的时间缩短一点，所以班上报了独唱的同学委屈你们一下，你们的独唱改为对唱，画展时间也将减少，合唱唱完尽量迅速下台，不要拖拖拉拉浪费时间。收到请回复。”
接着下面出现一大片收到，不管是参加的还是没参加的都一一回复。
吴辙回复过“收到”后，便收到了傅钢斌的私发消息：“我都听说啦，你们要举行高三学业典礼。吴辙啊，你来班里的时间不长，但我感觉你真的融进去了，我还是蛮放心的！这次比赛学校对我们班抱有很大的期望，我们班合唱挺好，但我主要把希望放在你们个人上，希望你们都能展现出自己优异的一面。一般的音乐都不太能吸引人，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邱觅清有才啊，自己作词作曲创了首歌！你和顾宸合唱是吧？这一个星期你们联系一下，我看好你，也坚信顾宸那孩子可以。在千里之外的远方，收下我的祝福：愿你不负秋光，也种下一份希望！”
不一会儿顾宸也收到了类似的话，似乎他给每位同学都发了，每个人的都相似，但都不同。
吴辙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傅钢斌对一班同学的爱。
因为是自创的歌，所以手机上搜不到伴奏，顾宸向四处望了望，拿起一把吉他开始弹奏，选的是沈以诚先生的《告白》。
吴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聆听，不多说一句废话。
吴辙会许多乐器，最擅长的还得是小提琴。
“我天！宝哥和吴辙同学这也太般配了吧！给你们道个歉哈，我是故意让你们唱情歌的，为了证明我的真心我还专门挑了一首特别甜的歌，但总感觉少一点什么……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自己创了一首含糖度超超超超超高的歌！别怪我别怪我，虽然你们听不见，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一想到你们互唱情歌我就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哪，怎么可以这么般配啊! 原地腐化升天了! 哎呀，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紧回去，不能耽误了我磕cp啊！”
邱觅清轻咬下唇，走在走廊上，走进对面的厕所自言自语。
语气嗲的人不一定是绿茶，也可能是想撮合两个男孩子的腐女，邱觅清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邱觅清回到音乐教室，看见了这一幕：顾宸抱着吉他在演奏，吴辙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两个人都很安静，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一个人演奏，另一个人倾听。
顾宸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他安静的样子宛若一场恍惚的梦境，纤纤玉指撩过琴弦，跳动的音符便如流水一般飞泻出来。
吴辙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好像似曾相识，但是又很陌生。
画面太美，邱觅清没有打开音乐教室的门，而是拿出手机，透过教室的玻璃拍下了这个温馨的画面。
这间音乐教室的窗户是落地式的，门和窗户紧挨着，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音乐教室里的一切，但从屋内看的就不太清楚了，这是校长为看见人多就紧张的人准备的。
然后她果断把这张照片传到一个叫“两个男孩子的守护神们”的群里，并配上一段文字：磕到了! 看看这两人，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集美们等一会儿，我要撮合了这对! 相信我可以! cp名就之前那个，“宸沙辙戟”怎么样？我们的口号是“宸沙辙戟is ture”！看看，果然我的英语没有白学! 这不派上用场了吗! 口号一致走起来!”
顾宸拨完最后一个音符就看见一个人影：“是清姐吗？”
吴辙也向哪边看过去。
邱觅清被打断了，急忙说道：“啊？是我是我，弹的挺好的，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说完连忙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等等，他们看见我了，我得应付一下他们，回头聊啊！
“可以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她走进音乐教室里，拍了拍顾宸的肩。
顾宸也没想谦虚：“谁还没个一技之长呢？我的技术除了游戏就这个最好！”
“好了好了，快来练习吧！因为我作的歌比较甜，你们得唱得柔和点儿，不然感觉不对。”邱觅清拍拍手，思考片刻道，“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对视十分钟再开始练。”
顾宸无所谓，反正这样的事对他百利无一害。
但吴辙却有一些不愿意。
在邱觅清的软磨硬泡之下，吴辙不得不答应了她的要求，顺着她的意思，和顾宸对视。
邱觅清暗笑了一下：“你们开始吧！”
顾宸目光炯炯，恰落在吴辙身上。
后者向邱觅清点了点头，转过头便见顾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吴辙会觉得，顾宸睫毛下藏着的深情是给自己的。
吴辙认识顾宸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但他已经几次在顾宸眼里看到了深情款款，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配得上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的人？
他不去想，也不想去想，毕竟也与他无关。
他回过神来时，听见邱觅清感叹：“啧啧啧，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宝哥吗？要不是我知道你没有喜欢的人，我都会以为你被哪个神仙征服了呢！”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没有喜欢的人？”
顾宸闻言一愣，随即朝邱觅清笑笑。
吴辙之前就知道顾宸有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人，所以对此并不意外。
他旁边的邱觅清挑眉：“嗯？谁这么有能力当了咱宝哥的初恋情人？”
“我之前就说过了。”
邱觅清目不转睛地看着顾宸，就在她以为他这次很正经的时候，后者不急不慌地答。
邱觅清疑惑不解：“有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顾宸一本正经地指着邱觅清，在邱后者一脸嫌弃的注视下，将视线移到她旁边的人身上：“旁边的人。”
邱觅清更惊讶了，她呆在原地，内心独白：我的天! 这玩笑开的太过了吧？要不是顾宸一天吊儿郎当，经常开玩笑，我都信了! 不过他俩站在一起太有夫夫感了，给我原地结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宸还保持严肃的状态，吴辙看着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当事人，低声咒骂一句，还不忘转过头瞪他一眼。
当事人似乎毫不避讳地和吴辙对视。
吴辙也是服了这个人了：一个人的脸怎么可以厚到这种地步？
顾宸又从一本正经转换到平时的不正经：“还练吗？”
“顾宸就不用练了，他都可以称得上戏精本精了，吴辙还要再练练。”
邱觅清也很快收敛了姨母笑，清清嗓子道。
时间长达一个小时，经过顾宸和邱觅清的教学和吴辙不懈努力，终于……没什么效果。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