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星微凉时》傾辞楠樱w

29、再会“情敌”

　　吴辙手直发抖，手中的手机差点因掉下去，另一只手紧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学校的外墙上。
　　门房大爷问他还出不出去，他丝毫没有反应，也没给前者答复。
　　吴辙见势好言劝走了门房大爷，然后折回到顾宸身边，默默地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顾宸终于抬起头，未被完全擦干的泪痕仍挂在脸颊两侧，通红的双眼诠释着他的悲伤，他再一次垂下头，低声喃喃问道：“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问吴辙还是在问自己。不论问谁，他就是想问一问。
　　“悲欢离合乃人生常事，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没必要过于自责。”
　　吴辙沉默一刹，略显僵硬地拍了拍顾宸的左肩。
　　“要不是我傻子似的赶他走，他也不可能离开这里。是我的错，辙辙，你不用替我遮掩什么，本就是我的错，我认了。”
　　吴辙没有继续跟他争论什么，只是微微拽住他的衣袖，领他往校外走去。
　　“辙辙，你想带我去哪儿？”
　　顾宸有些疑惑地询问着。虽然没有等到答案，但他当然不会怀疑吴辙，索性任由后者拉着向前走。
　　就这样走了十来分钟左右，吴辙突然停下，顾宸见状也跟着停下，可前面什么也没有，既不是繁华的街道，也没有可赏的风景，有的只是冗长的巷子。
　　顾宸四处张望，毫无所获，小巷依然是小巷，除了他们以外，他没有看到有第三者的存在。
　　吴辙突然转身，向顾宸发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顾宸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不知道怎样回答才算合适，怎样回答才合情合理，怎样回答才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心中某些东西好像被捅破了，一种被人看穿了的不安感在他全身上下乱窜，额头上冒出几粒肉眼可见的小汗珠，他想了许多答案，却迟迟没有回答。
　　那些答案在脑海中翻滚，惊涛骇浪不断涌出，他很清楚，自己对吴辙的情感不纯，但他无法把这个答案给吴辙，他索性漫不经心地答道：“本来就应该这样啊！”
　　“不对，这不正常，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与刚认识一个多月的人的态度。”吴辙仔细回忆起来，“上次你拼死救我又是为了什么？你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大公无私，我不信。”
　　顾宸紧握双拳，他无法回答吴辙的问题，他实在不想说出那四个字，他不想因为自己冲动的莫名其妙的表白再次逼走吴辙，逼走这个自己偷偷暗恋了十几年的人。
　　吴辙见他哑口无言，开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嗨！”
　　顾宸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这次来的人是之前那个被他视为情敌的人——塞西利亚·弗雷克斯。这次他却有些庆幸这人能来。
　　“我以为你走了呢！”
　　吴辙向来人招了招手。
　　他冲吴辙微微一笑：“没，这次来有事要办，还有就是来看看你。”
　　“这位先生也在呀！”
　　塞西利亚向旁边的顾宸打了声招呼，眼睛一直盯着后者。
　　从一开始就被偷瞄的顾宸心有疑虑，他也反盯着那男人。
　　两人视线交触，足足对视了一分多钟，塞西利亚率先开口：“不知道有没有幸可以和这位先生单独聊聊？”
　　他虽是中美混血，但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要不是外貌略显成熟，可能很难辩认出他有一部分美国血统。
　　“好。”
　　顾宸爽快地答应了，他到真的很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吧，你想怎么样？”顾宸开门见山，等待他做狡辩。
　　谁知道塞西利亚更直接，上来就捅破了那层纸窗：“你喜欢辙辙？”
　　顾宸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男人已经料到顾宸会如此回答，便笑着告诉顾宸，他听到了顾宸和吴辙刚才的对话。
　　顾宸依旧不承认，还表现出一幅打死都不认的样子。
　　“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明天我们还会见面，到时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男人也没再纠缠，只是把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留给顾宸寻味。
　　吴辙见他们谈完了，便告诉顾宸，让后者稍等一会，自己问塞西利亚几件事。
　　顾宸犹豫地答应了，事后又后悔不已，他实在不清楚这人会对吴辙说一些什么没轻没重的话。
　　而另一边，吴辙问候过塞西利亚之后，开始问一些他想知道的问题：“我哥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他还好吗？你替我跟他说一下，让他不用太担心我，让他注意身体，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我的男朋友我会照顾好的。”男人含笑回答，“这次来有三个目的，一是来看看你，二是陪他办一件事。至于你的这些话，还是由你亲自来说会比较好。”
　　“他回来了？”吴辙有些许惊愕，不过一想到一年多没见的哥哥就要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还是有一丝奇怪的陌生感。
　　“嗯。”他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最后一件事，是想把你接到那边去住。”
　　“我亲自跟他聊一聊吧！”吴辙略有些惊讶，但很快便调整好，然后随便搪塞过去。
　　那边的顾宸乖乖地站着，突然，他旁边的一个老妇摔倒了，手中的塑料袋落在地上，从中滚出几个空的塑料瓶。
　　在原地等待的顾宸扶起老妇，帮她捡起瓶子，放回袋中。有一个顺路滚到吴辙他们那边去了，他不得不跟过去追赶。
　　等他追上瓶子，捡起准备离开时，正好听见了塞西利亚的最后一句话，他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
　　最后的最后，辙辙还是要离开，不过方式不同罢了，顾宸在心中暗叹。
　　那边老妇焦急地等待，顾宸只得先抛开自己失落的心情，把滚落的瓶子放回袋中，老妇这才安心。她向顾宸道过谢后，匆匆向巷子南边跑去。
　　这时吴辙已经回来了，见顾宸站在原地发呆，他拍了拍后者的肩，道：“怎么了？”
　　“没，”顾宸没把那件事说出来，他故作云淡风轻，见吴辙身旁没有那个男人，他扯开话题，“他走了？”
　　吴辙“嗯”了一声，跟顾宸回到学校，向门房大爷报备以后，各自回了寝室休息。
　　再次天明时，他们以为今天可以过正常的一天，没想到学校召开的一个毕业生返校会议又把他们卷入其中。
　　和其他任何时候一样，同学们在教室聊得火热朝天，一位陌生的老师敲了敲一班的教室门，对所有人说：“别的班都走了，你们怎么还在教室？”
　　“啊？”同学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此事。
　　班长宋书毅首当其冲站起，礼貌地询问这件事。
　　“今天我校有一位优秀毕业生和哈佛学生来演讲……”他没有细讲，只是说了个大概，急忙催促他们过去，“行了，你们赶紧排队跟我来。”
　　同学们自觉地排好队，快速到达会议室入座。
　　他们见这时还没开始，也纷纷长舒一口气，幸亏赶上了。
　　就在这之后不久，演讲席上的艳红的帷幕被拉开，其上坐着校长和三四个领导，还有……塞西利亚·费利克斯和吴妄？！
　　吴辙回忆着今天早上背过的单词，听见校长讲话开始后，礼貌地抬起头，却看见上面的那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塞西利亚昨天跟他说的他哥要来办事是什么意思。
　　什么？他怎么会在这儿？原来他说的再见是这样的！就在顾宸震惊时，塞西利亚冲他微微一笑，又扫视全场，漠然谦逊的样子给底下的学弟学妹们留下深刻印象。
　　校长介绍完台上的领导和另外两个学生后，开始介绍他们俩：“这位是我校优秀毕业生——吴妄同学，现在哈佛大学考研，大家掌声欢迎！”
　　说完，他鼓起掌，带动下面的学生，顿时，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吴妄冲下面的学弟学妹们轻轻点头，代表感谢。
　　校长接着介绍塞西利亚：“而他右手边的那位，是从美国远道而来的哈佛大学大四的学生——塞西利亚·费利克斯先生！”
　　不出所料，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下面，有请吴妄先生带来的演讲——《迷人的过往·母校的朝日》！”
　　接着，校长话刚落下，热烈的掌声便随之而来。
　　等掌声停下后，不紧不慢地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才开始正式进入演讲正题。
　　“在悯光二中，我遇到了最好的自己，够上了我梦中的学校，也遇到了挚爱之人……”
　　说着，吴妄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塞西利亚，眸光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情感。接着，他继续往下讲。
　　转眼，吴妄的演讲接近尾声，话筒将他的余音扩大数倍，环绕在会议室四周，紧紧包裹着听众。
　　下边的同学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待到他们反应过来，掌声再一次响起。
　　“好了，接下来塞西利亚·费利克斯先生送给大家的一段话。”
　　“Life is not only about living,but also about poetry and distant fields.”他先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了一遍，但考虑到一些问题，他又用中文重复，“生活不止苟且眼前，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部分同学在下面议论纷纷，聊天的大多是女生，大概是被塞西利亚精致的容颜所折服。
　　“我想请一位同学上台讲一讲ta对人生的认识，谁愿意分享一下？”塞西利亚环视一周后，视线落在吴辙身上。
　　吴妄也有些期待地注视着吴辙，希望看到自己的弟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全场陷入嘈杂，四周议论纷纷，四面八方的目光聚集过来，像一束耀眼刺目的闪光灯，聚集在吴辙身上。
　　只见吴辙突然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向台上，不是因为其他人，而是台上哥哥的期待和旁边顾宸的鼓励使他觉得这是一件充满支持的事，他愿意这么做，他不想辜负他们。
　　“好，很荣幸能与塞西利亚先生和各位分享我的看法和认知，或许不算至高无上，但我还是愿意与大家交换看法。”
　　吴辙正式开始了突如其来的演讲。
　　台下的顾宸专心致志，没了往日的不正经，在这次演讲中，他总是第一个鼓掌的人。
　　画面一转，吴辙演讲的内容算不上多，但精简度、逻辑和内在含义达到一定的深度，在场的人无不为之震撼。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未来的生活不只是成绩，任何人自始至终都应有一个标准，对生活抱有希望。无论如何，我们只需要朝前看，至于做不做，那就取决于你对于成功的渴望程度到底有多深。”
　　演讲结束，在场的所有人都为吴辙鼓掌，经久的掌声中，吴辙走下台，面部没有一丝喜悦或紧张的表情，自信的光芒在他身上打转，此刻的他仿佛是莅临人间的仙，不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