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恋事》卮言言

4、巷口小店

　　下课铃声响起，放学了，大家急哄哄向校门口冲，乌泱泱一片跑进落日的黄昏中。

　　乔茸慢吞吞做值日，看着牧云消失的背影泄气般塌下肩膀，闷头拖地。

　　校园一下就空了，显得教室、走廊静悄悄的，一起值日的同学在擦黑板摆桌椅。丸子在讲台上擦黑板和讲桌，看到推拉黑板凹槽下一些碎粉笔，有些气，把粉笔放这里最难抠出来了。
　　她皱着眉：“我说，老师怎么总是把碎粉笔扔在这里啊，烦死啦。”

　　一旁摆桌椅的萧二咬着冰棍，含糊说：“我记得上次打麻将，说输了的请吃麻辣烫，该你了。”
　　他和丸子、乔茸是一栋楼的邻居，从小玩到大的，还有一个是丸子她姐于思乐，小名荔枝。丸子她姐不在九班，在三班，她们俩是双胞胎。

　　丸子瞪了一眼萧二，举起抹布警告他。

　　萧二嗷嗷叫了两声躲到倒立在桌子上的椅子后面：“杀人灭口啦！杀人灭口啦！”

　　“萧二！你再喊我就真送你上西天！”

　　不出所料，两个人又开始追着打起来，从小到大两个人见面不出半个小时准打起来。小时候萧二有些胖，打不过丸子，一直被她按着打，早就已经被压制得服服的，尤其是丸子他爹是跆拳道教练，长大后更是被打只能来回跑着躲，但是又忍不住嘴贱。

　　萧二忙躲在乔茸身后，乔茸拿着拖布，闭了闭眼，祈祷着荔枝能快点来。

　　差一点抹布就要到自己脸上了，乔茸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救星的声音响起——

　　“你们干嘛呢？”荔枝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三个人狰狞的表情，了然。她走进来，拿过丸子手里的抹布。

　　丸子和萧二立刻规矩下来，不再打闹了，默契地看了眼荔枝的脸色，又在她目光移过来的瞬间收回来。

　　“今天不是你请吃麻辣烫吗？我在门口等你们好久，能不能快点？”主任不让班级乱走，被发现又是一顿骂。

　　萧二得意地冲丸子咧嘴笑，摆着口型：破产喽。

　　丸子翻了个白眼。

　　全校都快没人了，四个人才出校门，巷口这家麻辣烫的汤料特别香，乔茸第一次吃的时候恨不得把汤都喝了。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香味，四个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乔茸看到一张空桌子，立刻跑过去占位置，将书包放到椅子上，开始去选菜。

　　乔茸是喜欢的几样菜就会一直选那几样，只要不是没有那个菜她是不会换的。她率先挑好，丸子挑好后任劳任怨请客，四个人拿着一个号码等菜。

　　店面不大，里面差不多都是学生也偶尔会碰到老师，桌子是一水长方形的桌子，摆着四个椅子，人多的时候四人桌就会挤成六人桌。

　　这时店里都是学生，看到不少张熟面孔，乔茸想起牧云的背影，唉声叹气。

　　荔枝坐到她身边，听到见她叹气，问道：“怎么啦？”

　　乔茸这个位置正背对着外面，她没看到麻辣烫门口出现的牧云，牧云显然是看到她了，抬起脚进来。

　　“少女的心事总是飘忽不定。”她语气做作地说前两天在丸子看的小说里的句子。

　　丸子擦筷子的动作一顿，身侧萧二先呕一声。

　　荔枝动作一僵，目光闪躲，喝了口刚拿的冰可乐。

　　他们的麻辣烫好了后，几个人端到桌子上，就在乔茸正要吃第一口的时候，在她右侧突然响起牧云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就看到牧云端着麻辣烫，低着头笑看她：“听说这家麻辣烫很好吃，凑张桌子？”

　　荔枝他们坐在一旁看好戏，丸子立刻反应过来，说：“可以！当然可以！”
　　说完冲乔茸眨了眨眼睛，将坐在乔茸对面的位置让给了牧云，使萧二夹在中央。

　　荔枝默默向一旁挪了挪，坐在妹妹对面。

　　萧二：……我呢？我也不想当电灯泡啊！

　　“谢谢。”牧云说，他将东西放下来，坐到乔茸对面，少女低着头吃饭，吃饭时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红通通的耳朵。

　　牧云弯唇笑了下，收回目光。

　　在身旁萧二和丸子闹哄哄的声音里，乔茸悄悄抬起眼看向对面，恰巧与牧云对视，只见牧云弯着唇，目光深邃，眸子映着粼粼波光。
　　指尖像是被电了一下，她蜷起指尖，慌乱收回目光。

　　麻辣烫红通通的似乎能倒映出乔茸欲盖弥彰的脸，她一改平时的话多，沉默着、害羞着。

　　两个人在嘈杂拥挤的小店里，脚尖相抵，在玻璃窗外的橙色黄昏中，交换着彼此眸子中闪烁的微光。

　　牧云不爱吃麻辣烫，但经常能听乔茸和丸子一起说，知道她喜欢吃，他来吃过一次，只是那天乔茸不在。

　　他忍受着辣意袭击着味蕾，心里想着如果毕业他们能单独、光明正大的再来一次就好了。同一片的黄昏，同一家店，同样的位置，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