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的45天》微笑的脸

2、早起的周六 一个早起的

　　初小雨翻了翻身，意识清醒的睁开眼睛，看来是到了起床点了。睡到这样的一个自然醒，基本上就丧失了一天中的半天。周末，永远都是没有上午的。真是不容易，每天都是靠着闹钟。她习惯性的拿起床边的手机，想看看自己到底是睡过去了多少时间，瞅了瞅，愣住，又仔细瞅了瞅，怎么才四点十五？刚来北京时，去天安门看升国旗，才这个点醒，还得是靠闹钟，莫不是手机坏了？赶紧起来，打开电脑确认，没错，就是凌晨四点多。
　　她愣住了，呆呆的坐了几分钟。没有困意，没有继续躺着的意愿，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早醒来。她打开窗帘，外面已经亮了，没有人，马路上的车也比较少，能听见小区里的鸟叫，叽叽喳喳，天上有云，就挂在那，天的蓝色并不明亮，有一点点灰。路边的树在这个夏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枝繁叶茂。她站在窗口，呆住了。内心很平静。就这些平时也存在的景象，她居然都不曾仔细的观察。此刻的时间，就好像她中学时的暑假，自然舒服又惬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继续站了一会儿，发现小区的垃圾车开始收垃圾了，她知道，今天，算是正式开始了。
　　现在是四点五十分，比起自己的周末习惯，基本上足足多出来六个多小时，做点什么呢？她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盯着一个黄色的小机器人摆件思考。她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真正的放松一下。平日上班，往来于住所和单位，就好像是一条线，两端分别挂着两个方框，所有的吃喝拉撒都在这一线两框间发生。那似乎是一种无形的捆绑，让你挣脱不了，或者是忙碌到你没时间也没想法去挣脱。
　　先从一顿满足的早餐开始吧，这么多年，她很少能给自己准备一顿像样的早餐，也只是在视频，或者电视中看到那种和现实差别很大的精致的早餐。她拿出厨具，打开包装，平底锅，汤锅，盘子清洗干净。打开冰箱，拿出仅有的鸡蛋，西红柿，蔬菜，面包，紫菜，火腿，看样子，似乎还可以舒服的吃一顿。
　　现在是六点十七分，吃过早饭，她开始洗漱，然后堆在沙发里，开始翻阅那一排排自己很久没有碰过的书，翻了几分钟，她静不下来，完全看进不去。她打开电视，一个一个的换着频道，没有一个能吸引她的节目。她动动这，摸摸那，没有了睡眠的周六早晨，居然时间充裕到让她如此无聊。她回到床上，躺了一下，又起来，换好衣服，穿好鞋子，她要摆脱这个方框，她要出去，走出这个困住她的地方。
　　就在她出门用钥匙锁门的时候，锁门的咔咔声没有了昨天的那种讨厌，反而听着这声音，像打开一扇通往神秘国度的大门一样，令人感到快乐，平时怎么没这感觉，难道这是早起的错觉？
　　这个时候，是老年人出来的时间段，他们一般都是赶了早市，买了早餐，拿了一些晨练的服装和器械。她围着小区转。原来这么大，还有假山和溪水，楼层很高，只能在缝隙间看到天和云。
　　她选了个假山旁边的石头，可以近距离看山下的人工水池，里面有小鱼，游来游去。坐在那，盯着被水流不断冲刷的石头，上边的纹理分明，还有青绿色的苔藓。一点点小风，小水波就起来了。她开始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拖着下巴，专心致志的盯着水。水也很静，缓缓的流，倒映着旁边的柳树，天空，云，结合着水里的鱼，好宽广又自由的感觉。鱼到哪儿，她的眼睛就跟到哪儿。盯一会儿这条，再盯一会儿那条。脑子里编制着各种鱼的对话，独白。就这么幼稚的玩法儿，她足足玩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大量的孩子出现，童音响彻在周围，是的，这是一个白天，城市小区的常见现象，孩子越多，生活氛围越浓，无论你身在哪个社区，只要你留心，白天一整天都能听见他们的喊叫声，嬉闹声。小孩子们迅速的围拢在水边，开始玩各种耍水的小玩具。初小雨只好收起自己的闲哉，不好加入，也不好停留，毕竟和孩子玩不到一起，和有孩子的家长，似乎也聊不到一块，这难得的安宁没有了。
　　她不想回去，想找个地方继续放空。转了几大圈，都失败了。不禁失落，成年人的不容易，是连个可以安静的什么都不想的地方都没有。无奈，只能坐在一个树荫下的木椅上，这个方位，刚好可以看见楼宇间的云，一层一层的。还有快速移动的鸟和飞机。木椅前面，对着的是一个下沉广场，广场中间是儿童的游戏区，也无非就是滑梯城堡一类。现在的小孩子，也好可怜，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亲近大地和自然。随处可见的保镖一样的家长，基本配套一个水壶，一部手机。
　　看着十几个孩子，争抢着玩滑梯，初小雨漫无目的的看着。突然，几个小女孩引起了她的兴趣。
　　一个高高瘦瘦，穿着运动套装，绑着一个马尾，拿着一个类似于发射火箭的玩具，将火箭模型套在发射器上，用脚去踩踏另外一端的带有充气的装备，火箭就会飞起来。可能是还不熟悉，或者是没有掌握用力的技巧，火箭飞的并不高，歪歪扭扭，一直在捡。旁白的两个小女孩，就站在那看着，一个胖胖的，穿着汉服，一个瘦瘦的，穿着旗袍。胖胖的女孩摇着扇子，对瘦瘦的女孩似乎说着什么。两个人拉起手，走向了高高的女孩。说了几句，三个人就开始一起玩起来。高高的女孩负责讲解，胖胖的女孩自己试了一下，掌握了技巧，两个人玩了两下，旗袍女孩一动不动，但是嘴巴有些撅起来了，显然的不高兴了。胖胖的女孩很懂得观察，立马把火箭放在发射器上，让旗袍女孩在另外一端踩，并且告诉大家要按照顺序一人玩一下。简单的合作秩序就这样建立了。期间，高高的女孩子和胖胖的女孩子，分工明确，每个人都会去捡被发射到其他地方的火箭，以供下一个人发射，旗袍女孩子除了踩踏，并没有多做任何一个动作。
　　只是几个小孩，初小雨却看的出神，这几个简单的小孩，简单的游戏，却折射出耐人寻问的道理。初小雨似乎看到了什么，和现在的生活很像的一些现象。她对那个胖胖的女孩有了几分喜欢，小小年纪，这是传说中的领导力吗？
　　玩了一会儿，旗袍女孩因为技术不好，每次都飞的不好，有些懊恼，胖女孩和高女孩开始耐心的哄，公主病的女孩，初小雨很不喜欢。好玩的东西，激起了周边男孩子们的兴趣，他们纷纷围过来，看着这个新奇的玩具，虽然都摩拳擦掌，但是没有一个上去抢着玩的，都在旁边围拢观察，踩的好，就发出哇哇哇的赞美声。初小雨看着现在的状态，更加感兴趣了，她很希望看到胖女孩的反应，她会怎么做呢？她会让他们一起加入吗？但是新的秩序怎么样？是这几个人能控制的了的吗？
　　果然，没让人失望。胖女孩主动邀请了男孩子们，并且说，要一个一个的玩才好。大家很兴奋，秩序井然。一个接一个的玩。期间，胖女孩发现，高女孩少玩了两次，还亲自去捡火箭，让高女孩多玩几次。与胖女孩的行为相比，高个子女孩的家长，做了一个别人可能会议论的动作，几次干预其中，希望高个子女孩换个地方自己玩。因为维持秩序，胖女孩顾不上旗袍女孩了，旗袍女孩除了不开心的脸，还有慢慢被挤到人后的身影。
　　依然很有秩序，玩过的人都会主动去捡落地的火箭，为下一个人做准备。初小雨被这十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所震撼，这种集体的配合度，是如此的好。她还想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按照规则运行一段时间后，这个游戏的群体会发生什么呢？有人会打破规则，或者发明出更好的玩法吗？她充满了期待。可是家长的再次参与，完全打破了这个美好。家长推开几个小朋友，拿起了玩具，径直收走了，小伙伴们眼巴巴的看着，不知道所措，却很想继续玩。确实没办法，小伙伴们四散分开，又开始玩起了滑梯。
　　初小雨的兴致，也被扫光了。唉，人家可能要回家了，没办法。可是高个子女孩并没有走，而是孤零零的在旁边用石头画起圈圈。家长把玩具收到袋子里，放到了离初小雨相隔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莫名的感觉在初小雨的内心涌起。这简单的玩耍，没有商业大电影的深不可测，可其中的规则和道理，确是一堆又一堆。孩子们可不会想这么多，大抵他们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也会被别的游戏所覆盖，可这些现象背后的逻辑，让初小雨内心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