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飞扬》冷月冰蓝

6、红雪

　　运动会开幕了，彩带飞扬，象是从天空中飘落的五彩雪花。蝶儿在一旁做着准备运动，浮肿的双眼，呆滞地望着地面，只是转着手腕和脚踝。她有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心烦意乱，大脑机械的运动，只简单的接受日常生活步骤的命令，走路会绊到石头，不言语，不哭笑。只会点头，连摇头的力气都消失了。连日来摔碎了好几个杯子，弄翻了外公精心培育的盆栽，写出的字气若悬丝。

　　比完了60米，三级跳，800米，最后一项就是4*100米的接力赛了。蝶儿站在外圈的跑道上，对她来说第一棒跑弯道是易如反掌。一声枪响，她冲出了起跑线，就象冲出了生命，盯着前方，完美的步长，瞬时的爆发力，清晰的心跳，手中的接力棒已经递给了同伴，看着同伴越行越远的身影，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自从毁灭了她心爱的日记，整个人就象丢了魂似的，周遭的一切她视若无睹，活脱是一个在雪地里迷路的孩子，褴褛衣衫，冻得发紫的手脚，白皑皑，麻木了她的神经。她鬼使神差的离开跑道，没有感觉前面正有两个同学在嬉闹，你推我打。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蝶儿被动的抬起头，看着道歉的同学，神色游离，擦身而过。背后隐约传来：“她是谁啊？真奇怪！”“不知道，管她呢！我们走吧！”

　　“蝶儿！”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她的脑海，似乎抓到大海里漂浮的木板，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寻找声音的源泉，“琛，你怎么在这？”

　　“蝶儿，你怎么了？你的脚？”琛焦急的蹲下凝视沾满血迹的跑鞋，“你今天为什么不换钉鞋？”

　　“脚？钉鞋？我忘了。”蝶儿才发现雪白的球鞋上映着鲜红，是自己的血吗？雪地里的血红是自己的吗？好象是我的。奇怪！我一点都不觉得痛。这雪地不再晶莹，不在剔透，它张着发出冷气的大口，仿佛在说：“很久没有吸到人类鲜血的美味了。”一个丑陋的骷髅在旋转中慢慢成型，奇怪阴森的声音。

　　“还能走吗？痛吗？”

　　“琛，是不是有句话叫十指连心？是不是无论是手指还是脚趾都是连心的？”

　　“嗯！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好像记得刚才有个同学踩了我一脚，可能她穿的是钉鞋吧！可是琛，我一点都不痛，我竟然没有感觉到我已经出血了。琛，我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应该是连心的痛，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呢？琛，你告诉我好吗？”

　　在看台上主持运动会的亮目睹了全过程，他的心好象被巨石沉沉的压着，喘不过气，他看见蝶儿被撞仍然毫无反应的朝着看台走来，他再也按奈不住。“你要去哪？”晴拉住了他。“我要去看一下，最近她有点怪，我有点不放心。”亮飞速地跑下看台，他看见琛出现了，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思绪中只抓着一个念头：“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你把她抢走。”

　　“蝶儿，你怎么了？”蝶儿很害怕，她没有抬头看亮一眼，躲在琛的背后，胆怯的哆嗦着说：“琛，我要回家。”

　　“可是你的伤？”

　　“蝶儿，怎么了，是我啊！为什么害怕？”

　　蝶儿哭着蹲了下来，她紧紧地捂住耳朵，“不要！不要！不要！”雪地的鲜血蔓延得更快了，侵吞每一根纤维，每一组细胞，耳畔充斥着亮的嗓音。不愿面对的一幕又一幕都浮现在她的眼前，那张血盆大口象台古老的放映机，层层叠叠，胶带年迈的呼吸发出嘎滋声。她慢慢地站起，泪已干，望着眼前不知所以的两个男人，几乎是哀求着：“亮！我们分手吧！琛，我想回家。”

　　琛扶着蝶儿渐渐远离了亮的视线，呆若木鸡的亮心中象打翻了五味瓶，喃喃地说：“原来那天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