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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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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20岁左右,面色阴森且忧郁,黑色的长发盖住了半个耳朵,但他个头很高,大概有74英寸(190cm),体格偏瘦,手指修长。
他因为个头过高,身材还瘦,因此皮肤像是裹在骨骼上面一样,凹凸明显,个别角度看起来甚至有些吓人。
拜伦看了眼那男人削瘦的面庞,兴致一下子减了大半,却又为了达莲娜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很欢快:
“那个男人叫阿普顿,他家是一下子出现在爱丁堡的贵族社交圈的,嗯......我听说是暴发户。”
“我关注他很久了,好像并没有人与他交谈。”
“啊,因为他是突然出现的,而且这个人好像不善于交谈,他不愿意和别人主动说话,他这阴森的模样也导致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流——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喝喝酒就走了。”
“您身为主人,不去帮帮他吗?他看起来很孤单。”
“我——我试过,不过并没有什么用。父亲邀请他也是因为阿普顿的父亲和我家有生意来往。”
达莲娜没有继续对话,她望着那个独自靠在窗边喝酒的男人,脚步抬起,带着关怀与友好走了过去。
阿普顿与达莲娜初识,只觉得那是足以温暖自己全身的一个太阳——暖洋洋的,柔和的,拥有着足以洗涤自己的心灵的纯净......
这么一个纯洁无瑕,不带丝毫偏见的仙女,竟然冲自己飘来了。
——他那晦暗无光的眼,一下子如云雾被微风吹散明亮了起来。
“先生,外面似乎刮起了风,最好不要站在窗边了,容易生病的。”
阿普顿缓慢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和他说话的女孩,大脑像是当机了一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否该开口了。
“我叫达莲娜·毕夏普。下一曲舞好像快要开始了,先生,您不去跳一跳吗?”
“啊——啊。”
阿普顿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酒杯放到一边,表情郑重地回道:“达莲娜小姐,晚上好,我叫维托·阿普顿。我没有怎么和女士跳过舞,所以不轻易——尝试。”
达莲娜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了,她抿着嘴忍笑道:
“阿普顿先生,我又不是饿狼,您的表情怎么那么可怕?”
“啊?对不起,吓到你了......”
达莲娜一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她看向拜伦,微笑着说:“拜伦先生,先失陪了,我们下一曲舞再见。”
拜伦背着手,点点头,“我衷心地为您交到朋友而感到高兴。达莲娜,下一曲舞我会将您抢回来的——”
阿普顿虽然嘴上说不会跳舞、没有怎么练过舞,实际上,他的节拍把握得很好,舞态优雅,还会照顾女伴的舞步,达莲娜觉得他虽然比不上拜伦那千锤百炼的舞步,但也足够好了。
通过与阿普顿的交谈中,达莲娜得知了他是今年刚搬来爱丁堡的。就如拜伦所说,他家的确是因为主顾的欣赏突然富有才进入的上流社会圈子,因此并不是很受贵族们的待见。
但是达莲娜觉得阿普顿是个很有学识且行为举止有教养的绅士,他身上的美好品格并不比那些贵族少,只是出身限制了他的发展。
“唉?原来您不是英国人吗?”
“嗯——并不是。我的祖母是意大利人,但我自身是在英国长大的,熏陶我的文化都是英国文化。”
“除了英国以外的国家——风景应该别具一格吧?”
达莲娜最喜欢画的一是风景,二是花卉,三是人物。对她来说,亲眼见过的东西才更能跃然于纸上,更加真实。
阿普顿的面色不如刚刚阴暗,他露出真实的微笑,虽然整个人还是有点拒绝交流的感觉,但是对于达莲娜,他愿意不停地说话。
他虽然瘦高,看起来像是一根杆子一样,但是阿普顿的容貌并不丑,他的五官很标致,如果整个人阳光一些,健谈一些,受欢迎的程度不会比拜伦差。
拜伦除去邀请达莲娜跳舞之外,不停地和她介绍着宾客的每个人,一晚上下来,达莲娜觉得收获颇为丰盛,但那是被迫的,且是空洞的。
所有人的脸上不能说是全是假笑,可真正的善意笑容少之又少。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评判,带着利益。
舞会渐近尾声,伊蒂斯与唐恩的斗嘴仍然未结束。唐恩像是她的老管家,念念叨叨,紧跟在伊蒂斯的身后,甚至连专程和他打招呼的女士都只是潦草应和。
“维克多·唐恩!亏你还有法国的浪漫血统,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看氛围呢!”
“咳咳!我怎么了?毕夏普可是让我好好保护你们两个的!”
唐恩站在原地说,他倒是理直气壮。
“我来聚会的目的不就是交朋友!你看你,都吓走几位英俊潇洒的男士啦?我还能不能好好认识人啦!”
“我长得又不可怕,怎么会吓走人呢!明明是你太热情了吓走人家的。”
“那我这么热情怎么就没吓走你呢!”
“我——我喜欢!”
“啥?啊——达莲娜在哪呢?我都忘了她了!糟了!我虽然觉得那个拜伦很不错,但是达莲娜太傻了可能会被骗的!”
“完了——达莲娜!毕夏普回去会宰了我的!”
拜伦看了看时间,他清清嗓子,对达莲娜邀请道:“达莲娜,我家顶楼很空旷,可以看到整个拜伦大宅的风景,想不想去欣赏一下?那里没有人,不会有别人打扰我们。”
达莲娜一时间心动了。她坐着马车进来的路上的确发觉到拜伦家的大宅园艺装修别具一格,很值得慢慢观景享受,如果可以在一个角度看到全景,那可不能再好。
“啊——那倒是可......”
“拜伦先生,达莲娜小姐可以临时借我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和她说。”
阿普顿高大的身影虽然纤瘦,但是足够让拜伦抬头仰视他。
刚刚赶来听到对话打算代替达莲娜拒绝的唐恩愣在了原地,他牵着伊蒂斯躲在了烛台后,打算观察一下。
拜伦抿了抿唇,表情有些恼怒,但又不能发作。他托起达莲娜的手指,轻轻落下一吻。
“那我们下回再约,达莲娜。”
“......真是个疯狂的追求者。”
“阿普顿先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达莲娜小姐,今天真是多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来和我说话,恐怕我又要度过无聊的一晚。”
阿普顿端起两杯葡萄酒,递给达莲娜一杯,领着她到了另外空旷的一头。
“举手之劳呀,请不用道谢。”
“您是如此的善良——我一定会找个好机会前去毕夏普府拜访您的,希望毕夏普先生不会觉得打扰。”
“嗯......毕夏普先生平日工作还是很忙的,或许你根本见不到他呢!”
阿普顿笑了笑,说:“我近期要去利兹一趟,或许——可以给您带份不错的礼物。”
“利兹......据说利兹的城市风景额外优美,如果有机会我也想亲自去一次呢,或者,踏遍英国的每个城市,尤其是富饶的伦敦。”
达莲娜的脸上流露出羡慕向往的神情,她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想要飞遍大陆,海峡,去见识自己未曾见识过的任何事物。
“还有——”
“嗯?”
“我不在的时候,请小心......小心拜伦先生。拜伦先生并不是您想象的那么单纯,他的经验比您想象中的还要丰富,请不要轻易付出——真心。”
达莲娜面色一僵,她的目光条件性地去捕捉拜伦,发现她正在和一位年轻的女士交谈,热情且欢愉。
“谢谢您的提醒,但是每个人可能都不是表面表现出的模样,或许,真心总与其他人的了解有出入的,身份......也是。”
繁星点落在夜空之上,闪耀且珍稀的流星一闪而过,能有谁可以真正发现它的美呢?
漆黑一片的道路上传来各种声响,一辆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逐渐驶离拜伦大宅。
“达莲娜还没回来?”
毕夏普低着头写着东西问。
“应该快了,老爷。”
杜鲁门整理着毕夏普回复好的信件说。
“老爷,关于西尔大教堂的事情,我希望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你查到什么了吗?”
“如果重修西尔大教堂,就必定要拆除周边的建筑。”
“没错,这是女王亲自传达下来的任务,我必须要完美地完成。而且女王将所有的决定权交给我了,有什么不妥吗?”
杜鲁门的脸上聚集了浓浓的担忧,“老爷,西尔大教堂周围的建筑属于当地一个极有势力的地头蛇,那里是他十分重要的交通枢纽,他肯定不会允许我们拆掉的。”
毕夏普捏着眉头,神色凝重:“但是这件事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必须要拆掉周边的房子才能保证教堂的采光和交通,否则这个修缮就是失败的。”
“但是,老爷——那个人一定会找您的麻烦的,甚至......会危及到生命。”
毕夏普竟然松了口气,他笑道:“生命?他要是能取走我的性命,我还真的感谢他呢。”
“老爷!”
“好了好了杜鲁门。”毕夏普对站在身边的杜鲁门说道:“我会找朋友帮我的,最近你也帮我多注意些那些人的行动,不行的话,就和女王求助。啊,杜鲁门,将窗户打开吧,通通风。”
——————
唐恩满脸通红地坐在了毕夏普对面的沙发上,他打开西服的纽扣,累成一摊躺在了那里。脸上的红色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羞涩,或者,两者皆有。
“达莲娜已经休息了,你今晚也够累的了,怎么还不回家?你要是住在我这里也可以,杜鲁门,去收拾一个卧室。今天真是多谢你帮我照看着达莲娜了。”
“是,老爷。”
唐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头,他转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将领口石榴色的领结调松。
“伊蒂斯安全到家了?”
“对,我和达莲娜先把她送回了家。伊蒂斯今晚玩得很开心,倒也是很疲惫了。”
“达莲娜呢?”
“呃——”
毕夏普放下笔,端起咖啡看向忽然正襟危坐的唐恩。
“达莲娜也交了不少朋友,之前她认识的那个叫‘拜伦’的,也就是舞会的主人,拜伦带她和很多宾客交了朋友。他们两个,嗯,跳了大概三支舞吧。”
“达莲娜一共跳了几支?”
“好像......四支。”
“另外那个是和谁跳的?”
“一个叫阿普顿的男人,我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好像是今年才搬来爱丁堡的,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不过达莲娜和他交谈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比和拜伦在一起放松。”
毕夏普望着摇曳的烛火,开口说:“达莲娜在舞会上玩的如何?”
“这个——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问她比较好。不少年轻的男士和达莲娜搭话,交流,达莲娜似乎不是很感兴趣。”
毕夏普失笑着说:“和我想象的差距不大。以达莲娜的身份,美貌和教养,她成为晚会的明珠都是毫不夸张的。如果下一次舞会达莲娜再度出现在公众面前,她可能会被搭讪到困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