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零域至上》清也知行舟

6、太阳无事

　　他停留在这栋纯白的别墅外，久久不言语，大风吹拂过他的眉眼发梢，却没法卷走他身上的萧瑟。
　　张楚安凝视着遥遥挂在天边的太阳，金灿而又光亮，照耀着这座城市，好像所有的罪恶和黑暗都无所遁形。
　　可太阳底下无新事，God。
　　他如此想着，朝着街对面看去，在重重叠叠的人群中，张楚安心中重重一跳，但是只看见一抹白色从眼前掠过，他僵硬在原地，深呼吸着让自己恢复正常，闭了闭眼。
　　——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们都心知肚明，但从不拆穿。
　　他转身按响别墅门铃，有佣人小跑着从草坪的另一旁跑过来，为他拉开了黑色铁质的大门。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去，一路顺畅无阻，宋易瓷正坐在沙发上，他身上有种奇异的破碎感。
　　让这个青年极其动人，在金色的光线下像是被镀上了神圣的光辉，犹如巴黎圣母院里的中国瓷器 。
　　矛盾，易折。
　　张楚安礼貌地站在原地等他反应，宋易瓷在佣人的提醒下才从发呆的状态下脱离，连忙邀请他坐下：“张警官，谢谢您联系我，凉生的案件是有什么进展了吗？”
　　他语意恳切，瞳孔里都是细碎的，渴求的光芒。
　　他注视着那点零碎的光芒，出神地想着：“人类的恶与伪装，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张楚安得不出来答案，因为他就是那种人，再普通不过的人。只不过他懒得伪装。
　　“有突破性进展了，我这次来是问一下，叶凉生最后与你见面是什么时候？”
　　宋易瓷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双眼睁大。
　　“是他死之前的一天，那天的下午，我去公司给他送文件，他这段时间特别疲惫，公司因为要转型所以给他的压力特别大，上头对他期望很大，他从公司大楼里出来，拿了文件就回去了，让我好好吃饭休息，因为最近我在做课设……”
　　他忍不住哽咽起来，眼圈微微泛红，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姿态。
　　张楚安任由他处理自己的情绪，见他平复下来才继续询问：“你们的别墅里结构能和我说一下吗？”
　　他点头：“有三层，第一层是客厅和用餐区，第二层是休息娱乐的地方，有一个小厅和五个房间，第三层是工作区，最底下有一个储物间，你们组其他成员之前来搜过了，没有什么结果。”
　　张楚安神情寡淡，听他讲述完了以后又和他寒暄了几句，起身示意自己要离开。宋易瓷慌张地站起来要送他，张楚安却转头去问刚才接他的佣人：“叶凉生先生平时怎么样？”
　　“他…是一个再优秀不过的好人了。”佣人眼里有水光闪动，那是真的为另一个人而流下的眼泪，张楚安在这一点上永远分的很清。
　　他朝外走去，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视线移向宋易瓷的袖口：“袖扣带反了，宋先生。”
　　“眼睛很漂亮。”
　　离开的时候园子里玫瑰开的正好，鲜红如血，一如隐藏起来的狰狞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