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荒成

8、唇角 来

　　来人一张笑脸，当然不是周晟那个样子，只是微弯着唇角，眼角上挑着，身着上好丝绸做得衣裳，一看就和不是寻常出人家的公子，腰间挂着金鱼锦带，面容白皙，额上一条镶金嵌珠的抹额压着发，迎面而来就是一股豪门书生气，面容姣好，风流倜傥。
　　“在下陈念锦，这位想必就是方夫人了吧。”陈念锦笑眯眯地说。
　　许衿舟眯了眯眼，心里想着“他们怎么都把我当女人看”，一面笑着点了点头。
　　“哎，没赶上喜事那天，璟兄我可要好好带着你喝次酒，把许公子带上。”
　　周晟拍了下手，道:“不巧，方兄说许公子不能饮酒，就咱仨。”
　　陈念锦闻言满脸遗憾，叹道:“可惜了，这次还去惜春楼吧。”
　　“去那里干吗？”周晟皱眉道，“东西又贵又难吃。”
　　“酒好喝不就行了吗？”
　　“那好喝的酒都上这个数了。”周晟舒展了整个手掌。
　　陈念锦笑得更开心了，周晟莫名心里一毛，下一秒陈念锦口无遮拦:“不要怕贵，你猜怎么着，上次那位姐姐说，只要带璟兄去，酒水钱折一半，勤去勤折，那位姐姐还说……唔……”
　　周晟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讪笑着看着许衿舟和面色发黑的方墨璟。
　　“别听他瞎说，哪有这么好的姐姐。”
　　许衿舟笑着看了他俩一眼，又扫了方墨璟一眼，方墨璟措不及防对上视线，别来脸咳了一声。
　　陈念锦“唔”了几声抗议后，看见许衿舟，自知失言，也干笑着看许衿舟。
　　许衿舟由衷感受到，成了亲，这生活逐渐有意思起来了。
　　上元节刚过，天气虽有些许回暖，却也是寒冬的景象，昨日阴了一天，今天又飘起了雪花，俩人返回时，雪花密密地下着，犹如撒着粗盐，许衿舟抱着预备好的手炉，歪在一侧假寐。
　　许衿舟越是这么安静，方心里就是越七上八下。
　　但许衿舟的那副模样，像是要一觉睡到家的感觉，方墨璟半握着拳头不安地坐在许衿舟旁边，皱着眉头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屈肘碰了碰许衿舟垂在身侧的手臂，许衿舟稍微动了一下，懒懒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挑，带着疑问。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方墨璟的一席话在牙缝间吞吞吐吐，半晌才蹦出一句:“不要听他胡说。”
　　许衿舟稍向方墨璟偏了下头，眼睛依旧闭着，慵懒地问:“谁？”方墨璟看着两人交叠的衣服下摆，道:“陈念锦的话。”
　　“哦，那位好心的姐姐？”
　　“没有的事！”方墨璟难得语气中带着点焦急，“我就去喝过几次酒，什么女人都没什么印象，更别说什么姐姐了。”
　　许衿舟终于没憋住，闷闷地笑了几声，撩起眼皮来瞧他:“这会儿总算有个你这年纪该有的样子了。”方墨璟闻言一愣，看着许衿舟的眼睛，云里雾里地“啊？”了一声，许衿舟略坐直些，道:“你说你年纪轻轻怎么还比我老成？”方墨璟嘴开开合合几次，道:“你不老成啊。”许衿舟嘴角上扬:“你看我不老吗？”方墨璟动了动手，想碰了碰许衿舟，最后也没动，他轻轻地说:“不老，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年轻的样子。”许衿舟闻言定定地看着方墨璟，久又闭上眼，歪了回去，小声道:“说的就像你见过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方墨璟的耳廓红了又白，盯着许衿舟的侧脸看了半晌，无声地在心中叹了一声，垂下眸子，不知道想着什么。
　　“雪又大了。”
　　方墨璟抬起头来，许衿舟已经坐起来，撩开了布幔，柳絮似的雪花已经堪堪覆在了万物上，冷风吹的许衿舟的鼻尖略微发红。
　　一片雪花飞了进来，落在许衿舟的脸上，融成水珠，许衿舟只顾着瞧外面，浑然不觉，方墨璟心头一动，伸手在许衿舟的脸颊上摸了一下，拭去水珠。
　　许衿舟立马一回头，方墨璟的手还没收回去，指腹落在了唇角，稍一动，便可以碰到他的唇。
　　“有雪，我帮你擦擦。”方墨璟看着他的眼睛解释道，手却没有丝毫要拿回来的意思。
　　许衿舟垂下眼皮看了看他的手，方墨璟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自己的手，鬼使神差地又在许衿舟的唇角处蹭了两下，收回了手，两个人尴尬的对视着。
　　不一会，两人又匆匆别来脸，许衿舟依旧望着马车窗外，脖颈处缺透着淡淡的粉色，方墨璟则垂着头，不停地摩挲着指腹。
　　原来他的唇角这样软，方墨璟想。
　　天色微暗，马车刚在府门口停下，许衿舟就下了马车，急急地往府里走。
　　秋蝉正在门口迎着，招呼还没还得及打，许衿舟就匆匆走过去，险些将她撞进门里。
　　方墨璟走过来时，秋蝉晕头转向地问:“少爷，许公子这是怎么了？”方墨璟盯着她圆溜溜的眼睛老了半晌，一挑眉:“可能…害羞了。”
　　雪没下多久，只下了薄薄一层便停了，方墨璟怕许衿舟出去一遭被风吹的染了风寒，便吩咐秋蝉端碗姜汤过来，给许衿舟驱驱寒。
　　当他端着碗进屋时，许衿舟正仰头灌冷茶，方墨璟见状忙夺走茶杯，道:“这样冷的天气，你怎么还喝冷茶。”
　　许衿舟一看到他，就又清晰地感觉到嘴角的那抹诡异的触感，他立刻感觉脸上发烫，忙用袖子遮着脸转过身去。
　　自己守着童子之身将近三十年了，如今这会会被一个小自己五岁的人蹭了一下嘴角，便臊红了脸，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
　　方墨璟呆呆得看着许衿舟露在外头，红得几近透明的耳朵，愣神的片刻决定先哄快冒烟了的许衿舟尽早把汤喝了，便坐在他身旁，转声道:“天气太冷了，刚下了雪，你刚又吹了风，我给你端了碗姜汤过来，你趁热喝了驱驱寒。”许衿舟听到这话好一会才又转了回来，虽然已经不红了，却依旧透着粉色，反而显得得有气色起来。
　　几个小丫头进来轻手轻脚地添了炭火，换了新蜡，方墨璟专注地看着许衿舟喝姜汤，许久开口问:“让秋蝉端点零嘴来吧，一下午你还没吃东西。”
　　许衿舟放下碗，眼神飘乎:“我不饿，不吃。”
　　方墨璟明显不信，又问:“真的不饿吗？”说着，他又见许衿舟嘴角挂上水珠，有一有二就有三，他又抬手想帮许衿舟拭去，刚抬手起来，许衿舟急忙地向后一闪，用手捂着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方墨璟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几秒，看着满脸防备的许衿舟，无奈的垂下手来，笑道:“你这样以为我把你怎么了似的。”
　　许衿舟依旧捂着嘴，方墨璟心中邪念作祟，越见他防备，就越想看他防备不住的样子，他使坏俯下身来，道:“阿舟，你猜我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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